與雲蘇見面後的幾時間裡,“如果我真想要,我會緊緊抓牢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趙筱筱的腦海。
在趙筱筱的印象裡,雲蘇是一個行動力特別強的女生,但遇上陳恆,卻表現得像另外一個人一樣。
她未嘗不想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單著。
而自己呢?自己想要什麽,真的清楚嗎?趙筱筱覺得自己一半清楚,一半裝不清楚。
在長時間憂思的情況下,沒幾的功夫,她就深陷毀容的危機:雙頰漸漸長滿了發紅的痘痘,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晚上也睡不好,似乎總有一股烘熱的氣流在胸腔遊走。
某一早上,從洗手間出來的姨媽遇到蓬頭垢面的趙筱筱,竟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一度讓趙筱筱感到幽怨。
“姨媽,我的臉真的很醜嗎?”
“呵呵,也不是……”
“那你鬼叫什麽?”
“就是,很像鬼啊,很像……”
這是姨媽第一次把趙筱筱哭。
經過這麽一刺激,趙筱筱怒請假,第二早早起來去中醫院掛號就診。在詢問和查看了趙筱筱的症狀後,醫生微笑著對她:“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你該找個男朋友了。”
離開醫院回公司的路上,趙筱筱的臉一直保持緋紅的狀態。醫生的話猶在耳邊,大致為內分泌失調是導致她痘痘增多的原因,解決辦法就是吃幾幅中藥調理身體,不熬夜多運動飲食清淡,還有就是找個男朋友。
嗯,醫生就這樣點到為止了。
此前她常聽人們戀愛可以讓人保持美麗,那時候她還以為是因為有愛情的滋潤心情變好的緣故,但從未想過,還有一種生理因素在裡面……
走在路上,趙筱筱害羞得都不敢露出自己的痘痘,一是怕醜,二是怕過來人瞧出她的毛病——大齡單身女青年的確是很尷尬。
費莉她們見到她這副模樣自然是開心得不得了,私下裡她這是遭到了報應,一直保持這個樣子直到地老荒最好。
不過,她們之前劍拔弩張的關系也漸漸在緩和,至少工作上相關的事情能夠做到冷漠地交流了。
趙筱筱本身是一個記仇的人,但不是一個喜歡一直支棱著自己身上的刺的人。她的心柔軟到仇人一衝她微笑她就要卸下一半仇恨,剩下一半支撐她默默生氣自虐。
這麽看來,做她的仇人是很幸福的,想踩就踩,想和好就和好,得罪她的成本低得不能再低。
另外,費莉在辦公室裡越來越消極怠工,最近還跟領導吵了一架,一副“老娘就是要撕破臉皮”的架勢,整個辦公室裡彌漫著“爆發”的氣息,看來是找到新工作無疑了。
遇到她趙筱筱自然是要繞道而行的,工作也盡量不打交道,畢竟她還要留在這裡,沒來由被她打擾。其他兩個妞倒是挺安分的,沒有表現出要離職的打算,應該是沒找到心儀的工作,或因為能力,或因為人脈。
“趙筱筱,你知道嗎?費莉要辭職了誒。聽準備去她現任男朋友的公司,你人家就是命好哦。”
趙筱筱意味深長地看了這個同事一眼,哈?現任男友,這個強調也是沒誰了。
趙筱筱隱隱為雲蘇擔憂起來,人家夫妻檔,雲蘇不會吃虧吧?她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雲蘇,隨後就收到了回復:“我擦!原來之前她男朋友不是送她去面試,而是帶她去熟悉自己的地盤!”
過了一會,雲蘇又道:“千萬記住,別你認識我。”
呵呵,友誼果然敵不過利益。
放下手機,趙筱筱又開始想這些吵鬧到底有什麽意義,又不是眼前有幾百上千萬讓她們殊死搏鬥,也就是一份不到應屆畢業生平均工資的工作而已……這些怨啊恨啊實在是很無厘頭的,讓別人以為女人生就喜歡搞事情。
趙筱筱有時也會想象費莉臨走前兩人冰釋前嫌握手告別的場景,感謝對手讓我成長讓我的人生旅途不再單調再見就不是敵人了雲雲。
每次趙筱筱都被自己的寬宏大量感動得情緒洶湧快要落淚,但轉瞬又覺得自己骨頭太軟了,竟然想著向敵人妥協,還是一個老給自己找麻煩的敵人?!似乎有損風骨,於是她又在心裡算了算了,不然敵人可要得寸進尺了。
而在情理之中的是,費莉在處心積慮找機會要搞一件不大不的事,也算是在臨別前送給趙筱筱的禮物。
與傅斌公司合作的前期準備工作到了如火如荼的階段,市場部的同事跟傅斌那邊走得更近了,幾次都越過趙筱筱直接去跟他搞關系,趙筱筱也樂得清閑,反正不宜出門見人。
在她的強烈拒絕下,傅斌停了一段時日沒來接她上班。而在連續幾次約飯被拒絕後,傅斌心生疑慮,給她發了信息:“你最近怎麽了?莫不是反悔了,故意疏遠我?”
“額,別想太多,我最近爛臉了,長了許多痘痘,不宜見人。”
“這有啥?我又不介意。”
“話是這麽,但你見到了肯定要嚇一跳。這麽吧,這些是我的仇人最開心的時刻。”
“那麽嚴重?”
“如假包換。”
“行吧,那你好好調理,等好了我再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這個可以有,哈哈。等陳恆腿好了,我可以帶上他嗎?這廝提了很多次了。”
“可以啊,他不尷尬就校”
“你太高估他了……”
“額……我問你啊,我這備胎要試用多久?”
“這個……”
“我這不是怕有人中途截胡嘛, 就問問,就問問。”
“你這麽問,顯得我好像在釣凱子來著……”
“有嗎?別多想。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嗯。”
趙筱筱話裡顯得為難,其實心裡甜蜜得很。只是她又想起在杭州跟傅斌的那些話,想到她心裡背負的那個秘密,真的有必要跟傅斌坦白嗎?
如果不,它就會這樣默默地消失,陳恆不會再提起,她也不會。但這又的的確確是她人生的一個包袱,不管過去多少年,都會壓在她心裡。午夜夢回的時候,她仍舊會想起。
趙筱筱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醞釀著,心想或許出來了,她的負罪感就會減輕,就會如釋重負了。雖然這聽起來是她的自我糾纏,自我贖罪。
年輕最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