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不是我嗎?好醜啊!”趙筱筱怒吼了一聲,整個人都是懵的,她顫抖地問道,“等等,意思是傅斌就在對面,是嗎?”
“是啊!”陳恆興奮極了,“你學長就在對面!我們快勇敢地過去打招呼吧!”
這興奮勁讓趙筱筱懷疑陳恆是不是喜歡上了傅斌……
“什麽,你學長老家也是我們這的?那麽巧啊。”雲蘇也湊過來道。
“讓我瞄瞄,看看他在哪。”陳恆踮起腳,透過人群望向對面,“看到了看到了,在那呢!”
趙筱筱趕忙製止:“你瞎叫什麽,不要讓他看見!走走走,趕緊溜。”
陳恆甩開趙筱筱的爪子:“你貓著腰做什麽,你挺直了他就能看到你了?太高估自己了。有什麽好躲的,大大方方見一面又能怎麽樣,沒準他還會請我們吃大餐呢!”
“臥槽……你還是不是人?就想著貪小便宜,一頓飯而已,我請你,走走走,快給我滾!”
“也行,那我們快點走,不然飯菜都涼了。”
“……”
三個人沒知會那幾個小屁孩就往街上跑。趙筱筱發誓這是她跑得最快的一次,比大學體測還快。
而這邊的傅斌也終於接收到了趙筱筱近在咫尺的消息,喜出望外的他先是極力搜索對面的人群,然後一溜煙小跑過去挨個搜了個遍,但就是不見趙筱筱的蹤影。
如果有有心人在觀察他,那一定會覺得他的行為特別浪蕩,拚命往人群裡女孩子多的地方湊。然而,高大壯碩和盛世美顏從來都是女性世界的通行證,毋庸置疑的是他沒有惹來許多白眼,只有許多心花怒放。
遍尋不得,傅斌相當的失落,以為陳恆在跟他開玩笑,發了假的消息。這一下可不得了,又收割了一波以氣質取勝的女粉——他憂鬱得像個王子,氣質與周圍男子的俗氣卓然不同,遺世獨立,像空谷裡的一株幽蘭。
“叮咚”一聲,傅斌又收到一則微信:我們在街上,往右手走,來追我們呀。
是陳恆!傅斌一個激動,招呼也不打,撇下朋友就往外加速狂奔。來到人來人往的街口,站上一個大石階左右觀望,多虧了身高優勢和火眼金睛,幾秒鍾他就識別出在人群裡向他揮手的陳恆,以及倉皇穿梭的趙筱筱。
傅斌一個老鷹飛撲融入人群裡,敏捷地往前追。此刻的趙筱筱雙目已失去聚焦,正機械地往前挪動,心裡想著球場上的傅斌——自己竟然連他今天是什麽樣子都沒看就逃跑了,膽怯得讓自己看起來特別矯情。
她很想再回到球場去,裝作與傅斌來一場偶遇,問一聲你最近過得好嗎,然後開始擁抱、接吻,全場的觀眾為他們鼓掌歡呼,讓她擁有這個春日的明媚與溫情。
正這麽想著,趙筱筱突然感覺後衣領被誰揪著腳快要離地,驚慌失措地回頭看去,然後看到了一張額頭沁著粒粒汗珠笑容燦爛的臉。
小鎮街角拐彎的空地上,一對來自都市的男女相對而立。男的高大俊朗,嘴角笑意盈盈,眼裡流露出愛意;女的清麗可人,拘謹害羞,臉紅得像個蘋果,眼裡透露出不好意思。
過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幾眼,年齡尚小心思單純的像在看一出浪漫的偶像劇,帶有反人類人格的則希望街霸衝出來打一頓這對狗男女,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年紀大心懷善意的面含微笑,希望自家兒女也如他們這般甜蜜,飽經田地風霜的則是眼神冷漠,匆匆而過……
不過,這一切都是尋常,世上沒有任何一段感情能夠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全世界的人推著在一起,而是彼此想要在一起。
“你,你是不是想要勒死我?”
傅斌汗,面前這個女孩子憋了那麽久,竟然憋出一句破壞意境的話……
“我想Let‘sgo!”
趙筱筱一臉黑線……這話怎麽聽起來像罵人啊?名校了不起啊,拽什麽英語。
“你為什麽躲著我?”傅斌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哪有……”
“知道我在球場對面也不打招呼,這可是距離N市快兩百公裡啊,能遇見是莫大的緣分,又是春節,喜慶!竟然還想著溜……”
“我,我……”
“我真的那麽可怕嗎?”傅斌溫柔的話語鑽進趙筱筱的心裡,她心都快要化了。
“不是啦,別多想。”
“你在擔心什麽,你在猶豫什麽?”
聽到這句話,趙筱筱突然有想要哭的衝動,拚命忍住不說話,怕一開口就要滴幾滴眼淚出來。
“你還不相信我嗎?”
趙筱筱克制了好一陣,終於說道:“我不相信的,是時間。”
“你不相信它的時候,它已經流走了。等你相信它的時候,它又不是它了。時間,太在意了也不是好事。
“好有深意……”
“你喜不喜歡我?”傅斌步步緊逼。
趙筱筱隻感到一股熱血往頭上湧,滿臉漲得通紅。與傅斌認識以來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她無疑是喜歡他的,不是備胎的那種喜歡,是真心的喜歡,是依賴的那種喜歡。
她想了好一陣,傅斌也沒有再說話催她,就是定定看她,等她的回答。到最後,她歎了口氣,然後說道:“喜歡的。”
傅斌的心先是提到了嗓子眼,再後來就像突然中了五百萬一樣驚喜,喜悅達到了最大增速!他顫抖地說:“真的?”
“哎呀……”話還沒說完,低著頭的趙筱筱感覺自己又騰空飛了起來——傅斌開心得抱起她來了個360度的旋轉,興奮的笑臉讓她感受到了被幸福包圍的眩暈感,這種感覺好奇妙,仿佛整個人生都被點亮了一樣。
趙筱筱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愛情的滋味,與她靈魂裡對愛情的期待一模一樣,那對愛情憧憬終於與具象緊貼,沒有絲毫偏移。
站在遠處圍觀的陳恆看到兩個人的親密接觸,心裡由衷地感到高興,但也突然感到了一陣失落,他自信能夠說得出原因,不過就是這個朋友終於不再完完全全“屬於”他,他心中僅剩余的一點青春,就這樣完完全全逝去,他自覺自己終於踏入社會,終於徹徹底底告別了那個象牙塔。
雲蘇羨慕地看著他們,也感動得快要落淚——這個姐妹太不容易了,她終於找到了能照顧她的人。雲蘇再轉過頭去看了眼陳恆,看到他裝滿心事的眼睛,心裡突然就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