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筱筱一個下午都感到異常焦躁,多次與傅斌有關的場合,她都要扮一回罵街的潑婦,她實在是快要受不了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她忍不住問雲蘇:“你說我怎麽總是會被那些傻x纏上,我是不是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給跟著了?”
“可能是你氣場太弱了,人家三言兩語探清楚你的底細後,就知道你很好欺負了。”
“臥槽,我也會爆發的呀,我怒起來可是會跟別人拚命的!”
“可別人不知道啊,所以才瘋狂地刺激你,反正剛開始你總不會有害吧,後面的刺激完再說了。”
“臥槽……那以後我是不是要凶一點?”
“也不說凶吧,起碼你要讓別人知道惹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現在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小白兔的姿態,想讓別人憐惜你,這樣就給了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可乘之機。
像我在村子裡講話都很大聲,首先就在氣勢上勝過別人一籌,讓別人有所忌憚,無形之中就淘汰了一部分潛在的麻煩。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要知道這是真理。”
“可我還是想做一個優雅一些的女子……”
“這不矛盾啊,你有你自己的底氣,不必像我這樣大嗓門。你只要擺出我是女皇的氣勢就可以了。”
“女皇?我會不會被打?”
“就打個比方嘛,總好過當小白兔,潛台詞不就是我好可愛啊快來逗我撫摸我憐惜我嗎?那麽活該你被別人拿捏。”
“你這套說辭我好像在哪裡聽過?只不過你說得更直白些。”
“對吧?這說明英雄所見略同。”
“好像是陳恆……”
“嗯?”
“你們,三觀很一致嘛!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一起脫離單身?”
“什麽意思?”
“今天我就替你倆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成了的話,明天一起回N市,不成的話就把他給打一頓!”
“這樣不好吧?”
“打他當然不好了,但說清楚可以有。我看得出來,你最近對他蠢蠢欲動哦。”
“有嗎?”雲蘇回憶了一下,好像沒有那麽明顯吧?但這次邀請他們到家裡來做客,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也是為了讓陳恆更加了解她,以及她背後的家庭。接著趙筱筱和傅斌的事更是大大刺激了她,她要再往前走一步的念頭愈來愈清晰。
“你別鬧了。”雲蘇說道。
“你臉紅什麽啊?得,我知道了,今晚我就撮合你倆。”
“你太煩了。”雲蘇拉過被子蓋住頭,不再出聲,趙筱筱終於確定了她的心意,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挺——她趙筱筱派上用場的機會終於來了!
是夜,傅斌安排了一個田野party,把球隊的成員都拉過來一起歡聚。眾人在空曠的田地上燒烤,借著微弱的光亮玩桌遊,夜晚的涼意抵不住年輕的火熱。
“來,走一個。”傅斌舉起手中的啤酒碰了碰趙筱筱的果汁,“怎麽樣,心情還好吧?”
“還不錯啊,你呢?”
“當然很好啦,我可是剛戀愛的人。”
“好巧噢,我也是剛戀愛。”
望著趙筱筱在黑暗中白得發光的臉,傅斌忍不住拉過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說:“有你真好。”
一股暖意流進趙筱筱的心裡。過了一會,她說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總是會給你惹很多很多的麻煩,好像有我在,就免不了戰爭。”
“我知道你也不想,都是因為我,你才被迫卷進來。我怎麽會覺得你麻煩呢?我隻想好好保護你,讓你少受些煩惱。”
“你對我那麽好,是不是圖一時新鮮?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值得你對我那麽好,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傅斌搬起趙筱筱,認真地說:“你怎麽會有那麽多奇怪的想法?你值得這些啊,你值得。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有多招人喜歡嗎?”
“我就知道你是貪圖我的美貌。”
“……”
“可這都是表面的我,你不知道有時候連我都受不了自己。我會胡思亂想,會鬧,會喪,會沒有安全感……”
“那是因為你之前還沒有遇見我,現在你擁有我了啊,這一切都會改變吧。我陪你慢慢變好。”
“嗯……”趙筱筱停了一會,繼續說道,“我跟你說一個我的故事吧。”
“好啊,關於什麽的?”
“不堪的一面。”
“嗯?”
“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特別希望像李俊逸那樣,有個有錢的爸爸。更確切地說,是有個像李朝陽那樣的父親。”
傅斌默然,聽她繼續說下去:“那個時候,李叔叔對我特別好,給我買了很多的禮物,每次見到他我都特別開心。後來有一天,我爸爸知道了,告訴我以後不準再收他的禮物,我特別不理解,就跟他大吵了一架,他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那是從小到大他第一次打我,我委屈極了,一個人跑出了家,獨自坐公車在N市整整轉了一個下午。後來,他們發動鄰居同事找了我一個晚上,才在小區門口的公車亭找到了我。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晚上,我爸我媽緊緊抱住我, 我們一家三口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有那麽親近過。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收過李叔叔的禮物。這個春節,他給了我很多的壓歲錢,還有上次他出國給我帶回來的禮物,到時候我都會還給我媽,當作是還給他。”
趙筱筱停了下來,傅斌總感覺哪裡不太對,不好貿然開口。過了好一會,趙筱筱繼續說道:“即便這樣,在我的心裡,李叔叔還是一個特別完美的存在。
上了初中之後,同學之間開始刮起一陣攀比風,我雖然沒有過分參與其中,但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影響。
我爸爸呢,是個特別清高的人,兩袖清風,仕途不順,自然給予不了我太多攀比的籌碼,只能說是中產階級,不愁吃穿吧。
我越來越叛逆,對爸爸的不滿越來越強烈,埋怨他不能給予我優渥的生活。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如果李叔叔變成我的爸爸就好了。”
傅斌終於明確了趙筱筱的意思,她重複強調了兩遍,或許,這就是一直困擾她的,所謂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