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兔子!”眾人齊聲驚呼。
市官的臉被抓開了幾道口子,鮮血直流。難道……兔子也有爪子?
待那“大兔子”又將毆打小郭的兩人撲倒,停落在屋簷上,眾人這才看清——這哪裡是兔子,這是貓,一隻雪白的貓,此刻正瞪著那市官。
“小畜生!”市官怒喝一聲,“騰”地飛身而起,直奔白貓而去。
他不敢用道法,他怕一擊就將其斃命,那可就沒法消解心頭之恨了。他要將這隻“活膩了”的貓活捉,再慢慢折磨,以報這“一爪之仇”。
市官的修為不低,又似乎有疾行之術,身法之快,別說是一隻貓了,就算是飛鳥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但他不知道,這可是一只在“風後怒”中來去自如的貓!
“小仙!”范清認出了它。
江遙皺了皺眉頭,這個名字聽著耳熟,卻又想不起源於何處。
一人一貓在市裡鬥了上百回合,那市官累得滿頭大汗,居然連小仙的一撮毛都沒有薅到,反倒是臉上又多了幾道爪痕……
又被撓了一下後,市官停了下來。此刻臉上火辣辣的,一滴汗珠恰好淌進傷口裡,更是鑽心的疼,但比疼痛更甚的,是憤怒和羞恥。在自己的地盤上,眾目睽睽下被一隻貓欺負了,若不是親身經歷,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
市官轉過身去,哈著腰呼呼喘著粗氣,口中擠出幾個字:“此貓……有妖氣!”嚇呆眾人的同時也給自己找回了些顏面。
小仙衝他“喵”了幾聲,好像在說:“來啊,繼續啊!”
見市官不動彈,便一個飛躍過去,準備再給他一爪。
就在靠近的一霎那,市官突然回過頭,揚起手來。他這招偷襲的動作極快,但對小仙來說還是太慢了,身子輕輕一折,剛好能避開。
在交鋒的一瞬間,市官的手猛地張開,撒出一簇白色粉末,將小仙罩了住。
只聽小仙痛苦地“喵”了一聲,衝出煙霧,急落在不遠處,隨後,身子緩緩癱軟下來。
在迷霧中,眾人什麽也沒看清,只知道這貓已經中了招,怕是跑不了了。
“哈哈哈!”市官放聲大笑,飛過去將小仙提在手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惡狠狠道,“小畜生,本事不小啊……你再跑啊!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遭了。”范清見小仙中毒被擒,立馬擔憂起來,“這市官對一個沒范什麽錯的小孩子尚且如此狠毒,小仙和他這一鬥,把他撓的不成樣子,又令他顏面盡失,豈有命在?”
“江大哥,你一定要救救它,求你……”范清悄聲請求道。
“稍安勿躁。”江遙這回倒沒有拒絕,示意她先別急。
市官將小仙丟給了手執鞭繩的小吏,又轉向先前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儒士模樣的人,問道:“副官,你說,這畜生該如何處置?”
副官咂了咂舌,略加思索道:“這畜生所犯罪條有擅動他人財物、擾亂秩序以及打架鬥狠。按照市律:擅動他人財物屬小刑,書其罪狀公布於市即可;擾亂秩序極甚者為中刑,需遊街以示罰;打架鬥狠則是要大刑鞭打伺候了。”
“還有呢?”
“還有……哦……還有攻擊市官,罪加數等,按照本市律法,收押為奴,處以髡刑。”(按:髡刑是剃去頭髮的刑罰)
“好,很好。給我剃光它!”
“但它只是一隻貓……”
“貓也要按律照辦!書寫罪狀就免了,
先遊街,再髡刑、鞭刑伺候。” “啊?”
這回可是驚了所有人,連副官都沒有反應過來。真的要對一隻貓動用這些刑罰?且不說殘忍不殘忍,該如何行刑呢?這聽起來未免太荒唐、太不可思議了。
市吏們愣了一會兒後,齊聲道:“是!”便開始忙活起來了。他們向來是有令必行,從不敢想太多。尤其是拿鞭繩的那兩位,搶著把小仙五花大綁起來,又奪來奪去,儼然當成了自己的“戰利品”。
此時所有人都知道那小郭是受了委屈,但也沒人過去安慰他。小郭強忍著疼痛,為自己開口道:“看吧,我沒有說謊,我說的……”
“你給我閉嘴!”胖子瞪著他,凶狠道。
市官看著這些,陰惻惻地笑著,臉上的傷口也跟著動了起來,從遠處看,好像拂動的紅須,使他的樣子更醜了。
范清終於按捺不住,從樓上飛身而下,落到一旁,伺機出手救下小仙。江遙卻仍在喝酒看“戲”,很悠閑的樣子——以他的修為,這個距離直接出手便可,根本不需要靠近。
小仙已從昏睡中醒過來,想掙扎,卻發現毫無氣力,氣得它衝著拿住他的繩吏齜牙露狠。繩吏照它腦門狠狠一拍,罵道:“畜生!妖怪!還敢凶我?待會兒打得你求死不能!”
小仙委屈得眼淚旺旺——它哪受過這種屈辱啊!在這之前,外人想碰它一下都碰不到,這還是它頭一次“戰敗”。
它望了望四周,藍色的海洋恰好與秋水微波相對。
“喵~喵~~”小仙輕叫兩聲, 好像在撒嬌,但更似在訴苦。
范清心下道:“小可愛,別叫了,我會救你的,你再叫幾聲可就把我暴露了,還怎麽救你呀……”小仙好像聽懂了她的心思似的,立即把頭低了下去,不再看她。
這時刑車已經準備好了,小吏們準備把小仙架起來,放進牢籠,開始遊街示罰。
“哎呀!好熱鬧啊!這人也太多了!哈哈哈!”笑聲傳來,眼看著兩條腿自高牆外飛了進來,這人不可能是別人,正是那“五湖怪人”白頭翁了。
白頭翁直接落到人群中間,大笑道:“你們在做什麽呀?好熱鬧!哈哈哈!真開……”一回頭,發現小仙正被拎著往架子上放呢。
“真開玩笑!”白頭翁頓時氣得眉毛都要飛了,跳腳怒喝道,“爾母婢!住手!”
這一吼可是帶了極強的靈氣,震得市場的各種貨物東倒西歪,那繩吏處在吼聲的目標位置,直覺得有一股狂風從頭上卷過,令他全身發麻,胸口發悶,一大口血直往喉嚨上湧。
繩吏身子一歪,就要栽倒,順勢將小仙拋給了旁邊的鞭吏。
鞭吏下意識地接過小仙,不由地和白頭翁對視了一眼,看見他那怒火中燒的眼珠瞪得老大,嚇得一個激靈,霎時間六神無主——他也知道這老頭修為通天,一抬手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鞭吏“哎呦”了一聲,也假裝摔倒,將小仙丟給了身旁的小吏。身旁的小吏再傳給另一個小吏,一個傳一個……
小仙被這麽拋來拋去,折騰得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