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朗在出門之後,坐上馬車,向馬車夫吩咐道:
“去隆巴頓家族。”
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大路上,一旁的路人行色匆忙地避開馬車,馬車裡的傑朗坐在椅子上,仰著頭閉目養神。
“到了,主人。”
傑朗睜開眼,走下馬車,抬起手整理了一番儀容,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之後,他對著門衛說道:
“麻煩你通報一下,傑朗伯爵來訪。”
很快,傑朗走進了這棟曾養育了他的妻子二十余年的屋子裡。
進入屋內,仆人將傑朗引到客廳裡,傑朗在進來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嶽父——格爾曼·隆巴頓,也就是克莉絲汀的父親。
“嶽父,您好。”
傑朗躬下身,很是尊敬地行禮。在格爾曼的示意下,他走到其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對於克莉絲汀的逝去,我很抱歉。”
傑朗在坐下的同時,也把自己的來意表露得很清楚:他就是來道歉的。
“孩子,你不用這樣的。”
格爾曼倒是看得很透徹,對於自己女兒的逝去,沒有人會比眼前的這個男人更悲傷的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一位日後可能要成為公爵的伯爵,這代表的不僅僅是數不盡的財富,同時還有無數的辛勞。
“沒有人會希望那樣的事故發生的,沒有人。”
說著,格爾曼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接著看著傑朗已然閃著淚光的雙眼,不由得勸慰道:
“我相信克莉絲汀也不會希望你因此消沉的。”
傑朗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珠,整理著自己的儀態,繼續堅定地說道:
“即便如此,我也很抱歉,是我沒有守護好她,辜負了您對我們的期望,我希望能夠給您一點補償,也算是對我的救贖。”
格爾曼注視著傑朗的雙眼,他從中看到了對未來的展望和面對風雨屹立不倒的信念,當即在心裡暗暗感歎:
——不愧是阿曼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可惜了,我的女兒沒有這等福分啊。
在一番交談之後,傑朗和格爾曼確定了對格爾曼的賠償之後,格爾曼帶著傑朗來到了克莉絲汀的房間。
“既然今天你都來了,就順便整理下她的遺物,在帝都這裡舉辦葬禮吧。”
格爾曼知道傑朗在水城並沒有為克莉絲汀舉辦葬禮,一方面是教會那邊需要在水城搜集邪教的痕跡,所以暫時不允許舉辦葬禮,一方面就是他想在帝都這個故鄉為克莉絲汀舉辦葬禮。
“謝謝。”
傑朗輕輕地點頭,推開門,可以看見房間被整理的很乾淨,顯然有每天都有在整理。
房間裡鋪著一張小床,是純淨的白色,無論是床單還是枕頭也都是清一色的鵝白。
“她真的很喜歡白色,特別是小時候,她就喜歡穿白色連衣裙在我面前問我好不好看。”
站在傑朗身後的格爾曼也是注意到了傑朗的目光,當即解釋著,言語間卻是早已回憶起了過去的日子。
床頭櫃上擺著兩幅畫,傑朗走過去拿在手上仔細地看著。
不大的畫布上,畫著一個穿著裙子的可愛小女孩,畫得算不上好,甚至還有些粗糙,但是從上色不難看出,畫的很仔細,很用心。
“對了,這是她的命花,你把它帶走吧。”
傑朗看向格爾曼,格爾曼從衣袖裡拿出了一朵潔白的花,只是花的形態已經接近枯萎,
盛開的花瓣所剩無幾。 “這是克莉絲汀的命之花?”
傑朗接過花,仔細地端詳著,看見命之花並未完全凋落,而是仍舊殘留著部分花瓣,他不由得疑惑地詢問:
“我記得命之花是映照一個人的生命線的對吧?”
看見格爾曼十分讚同的點點頭,傑朗繼續說出他的疑惑:
“可是這朵花雖然接近凋零,但是還有幾片花瓣,不是還沒有枯掉的表現嗎?”
聞言,格爾曼當即也是一陣驚訝,他伸手從傑朗手上拿過命之花,果然和傑朗所說的情況一般。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還是深夜,也沒怎麽在意命之花的狀況,畢竟人都不在了,這花也沒有作用了啊。”
傑朗滿臉熱切地看著格爾曼手裡的小小花朵,他的腦子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只是他還需要一點專業的驗證。
“我們去找帕克大師問問看吧?”
對於傑朗的建議,格爾曼自然也很是讚同,因為其實他的心裡也有相同的猜想。
在一陣馬夫揮鞭的呼喊聲中,載著倆人的馬車飛快駛向皇宮。
與此同時。
巴徹在離開奎利安、死命逃跑之後,馬不停蹄地來到了馬茨家。
“二哥?你怎麽來了?”
在客廳裡,馬茨看見像條死狗般毫無形象地躺在自家沙發上的巴徹,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
巴徹睜開眼睛,抬頭望去,看見是馬茨那張樸實間帶著憨厚的面容,當下就是長長地松了口氣。
“我要在你這避難,你可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在你這。”
馬茨抬手撓了撓頭,雖然對巴徹的行為有些疑惑,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巴徹這副模樣了。
倒不如說,巴徹是他們三個貴族兄弟裡面,生活得最為肆意的那個,當然,在女孩子面前,你就能看見他那標志性的迷人微笑了。
馬茨坐到巴徹身旁,招喚下人把招待客人的紅茶和甜點端上,巴徹也很不客氣地喝上一口茶,就著甜點吃了起來。
不一會,大門傳來一陣陣敲門聲,手持長槍的門衛十分窘迫小跑進來,對馬茨說道:
“少爺,公主殿下在外面敲門。”
馬茨當即從沙發上站起來,先是擺手讓門衛退下,接著回頭看向滿臉慌張的巴徹,心想果然,隨即對巴徹說道:
“二哥你還是先到我房間裡躲躲吧。”
說完,馬茨快步跑到大門處,拉開門:
“歡迎來到格雷拉特家族,請問有什麽事情嗎?公主殿下。”
站在門外的公主並沒有將視線放在馬茨身上,她在看見門開了之後,很是乾脆地走進屋內,將屋裡的每個角落都看了個遍後,她才朝著馬茨說道:
“我問你,你有沒有看見巴徹哥哥?”
面對這樣的問題,馬茨當然不敢猶豫,直接三連搖頭。
隨後公主很是失望地歎了口氣,也沒有再說什麽,走出門後,快速地打起精神,朝著下一個目標走去。
“嚇死我了。”
馬茨剛剛關上門,就看見巴徹一臉虛驚一場地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一塊奶油蛋糕,嘴上止不住地感歎著。
“那你這樣躲下去,能躲到什麽時候?”馬茨對於巴徹的態度表示疑惑。
“那你有什麽辦法?”巴徹雙手一攤,一副我也拿她沒辦法的表情。
“就不能好好考慮下和公主的婚禮嗎?”馬茨給出一個十分中肯的建議。
“可是我有喜歡的女孩子啦!”說到這裡的時候,巴徹滿臉的自豪。
“是誰?我認識嗎?”馬茨對於巴徹的謎之自信表示佩服。
“就是在夏夜祭上,你跟我說的那個表演舞蹈的那個女孩啊。”巴徹很是認真地向馬茨說明著。
就在馬茨和巴徹有一句沒一句的互相閑聊著的時候,大門再次被敲響,可惜這次還沒等馬茨走到門口去開門,大門就被直接一腳踹開了。
“我就說我聽到了巴徹哥哥的聲音。”
公主,愛麗絲,微笑著站在門口,只見她用雙手輕輕地捏起裙擺,姿勢標準地向巴徹行禮:
“貴安,巴徹伯爵。”
巴徹滿臉苦笑地站起身,隨即面目平靜地單手貼胸,彎腰鞠躬行禮:
“貴安, 公主殿下。”
愛麗絲快步走到巴徹身旁,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挽著巴徹的臂膀,笑著抬起頭看向巴徹:
“巴徹,跟我回皇宮怎麽樣,我的院子裡又新種了一株玫瑰花。”
看著小鳥依人的愛麗絲,巴徹強行鎮靜的面容瞬間繃不住了,仔細地考慮過後,巴徹還是決定要表明自己的想法:
“公主殿下,雖然我很喜歡玫花,但是你沒必要這樣強行迎合我。”
“可是——”
巴徹看著眼中閃著莫大情緒的愛麗絲,當即明白這個時間說不上多正確,但起碼也懸崖勒馬了,他接著說道:
“再說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
“什麽!”
公主驚恐地大喊著,她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巴徹,她不敢想象能有女人攻陷眼前這座號稱永不墜落的天空城的男人。
可是她偏偏從巴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愛意,是的,是對戀人的、對心上人的愛意。
“雖然這樣說有點殘忍,但是我覺得我不能讓你一直執著在我這裡。”
說著,巴徹看著滿臉質疑的愛麗絲,意識到還差最後一點,自己必須用最後一擊來粉碎這位公主殿下對自己的癡想。
“畢竟我和她已經私定終身了。”
巴徹嘴上這麽說,心裡卻在默默暗歎著,在那場混亂的戰鬥結束後,他嘗試過去尋找那位少女的蹤跡,卻發現少女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根本沒人知道少女到底是誰,從哪裡來。
——當初就應該先問個名字再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