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夜晚,月光柔和地落在這座歷經風雨不倒的城市裡,天邊的烏雲翻滾著,似乎要為其帶來一場暴雨。
城內,花船邊,西羅和菲娜兩人攙扶著雷納特,身旁是依舊未醒的傑朗城主和他的好友巴徹。
自從邪神厄裡斯的意志也降臨了之後,腐屍怪便沒有再理會他們,兩位邪神意志似乎打算打個你死我活的情況他們自然十分清楚。
只是正如邪神厄裡斯所說的,他們在這兩位邪神眼裡只是幫祭品,現在之所以還沒有被邪神吞噬,也是因為——
“獻祭儀式一定是出現了問題。”
西羅咬著牙,話語從牙縫間漏出,隨著遠處兩位邪神加強了投放此處的意志,西羅的臉色頓時又蒼白了幾分。
“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啊?”
在白奕的攙扶下,奎利安從並不湍急的河裡爬上了岸邊,反駁著西羅的分析,他憑借著自己的治療神術活了下來。
說完,奎利安抬頭望了眼那邊戰鬥的狀況:
邪神厄裡斯操控著的霧魔怪拍動雙翼,從半空中朝腐屍怪俯衝直下。腐屍怪直接開啟身上的腐爛氣息,綠色氣體彌漫著掩蓋了腐屍怪的身影。
就在腐屍怪從中現身的瞬間,霧魔怪拍動翅膀改變飛行軌跡,靈巧地躲避著腐屍怪的偷襲,接著又是一輪新的交手。
相持不下。
這對於他們來說反而是個好消息,如果可以的話,奎利安甚至希望他們能一直打下去,這樣他們就不會被作為祭品吞噬,甚至有機會逃跑了。
“這不現實,他們不會允許祭品逃跑的,只有我們還在的時候,他們才會像這樣拚死對抗,不然你就可以體驗被兩個邪神夾擊的感覺了。”
西羅的一番話直接粉碎了奎利安心裡最後一絲僥幸,這讓他的心態產生了莫大的落差。
“不過我們可以選擇幫助其中一個擊敗另一個,之後只要——”
西羅拉長著話中的最後幾個字,然而隊友們都已經理解了他話中表達的含義。眾人看著西羅,向其發出讚同的目光。
“厄裡斯,你聽到了吧?祭品們似乎不太安分啊。”
腐屍怪低頭躲過霧魔怪的利劍夾擊,撕扯著聲帶發出沙啞低沉的嗤笑聲,似乎是在嘲笑西羅他們愚昧的妄想。
“那又如何?只要你的化身死了,我就讓他們明白“跟邪神戰鬥”這種想法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霧魔怪一擊不成便拍打著雙翼快速拉升,在半空中盤旋著,語氣裡淨是對邪神歐律諾摩斯的嘲諷。
“早知道我就應該在你降臨的時候一巴掌拍死你。”
腐屍怪顯然被激怒了,兩雙巨大的巴掌朝著在空中的魔物怪無意義地揮舞著,妄想著自己能把對手打下來。
“可惜腐屍怪的身體似乎不擅長感知。”
霧魔怪的嘲諷越發明顯,他甚至忍不住般發出刺耳的笑聲,就像鋸子在來回切割木頭。
然而歐律諾摩斯顯然已經不想再搭理他了,他無視了厄裡斯,飛快地奔向正在旁觀戰局的西羅等人。
“不好!他是想先吞噬祭品。”
西羅看出來腐爛之神歐律諾摩斯已經處於劣勢,因為腐屍怪沒有對空能力,所以被霧魔怪克制得死死的,只要繼續纏鬥下去,紛爭與不和之神厄裡斯就可以一點點將其磨死。
“不錯,還挺聰明的。”
腐屍怪眨眼間便出現在眾人身前,巨大的手掌向著西羅直直地伸了過去,
西羅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腐爛氣息的作用下略顯乏力。 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在拚命往西羅靠去,手中的雙手大劍、刺劍、單刃劍向著腐屍怪,用盡全力地砍過去。
而這其中,刺劍最快趕到,然而一如既往地沒能破開腐屍怪的一身皮。
緊接著就是離西羅最近的單刃劍,勢大力沉的一擊,劍刃在觸及腐屍怪的瞬間便支離破碎,換來的是腐屍怪的身形為之一頓。
奎利安撐著虛弱的身軀,伸手一把拽住西羅的後衣領,把他拖離了腐屍怪的爪下。
“該死的螻蟻!”
腐屍怪咒罵著揮出第二記巴掌,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來自身後霧魔怪的俯衝刺擊。
長長的劍身貫穿了腐屍怪的身軀,腐爛之神歐律諾摩斯的意志在逐漸消失,他沒想到在一群平均水平還沒有白銀階的螻蟻裡面,居然能有人阻礙自己的進攻。
“就差一點,我就可以…讓這具身軀…進化了…”
隨著腐屍怪的身軀沉沉倒下,眾人齊齊看向空中懸停的霧魔怪,手上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你們居然妄想對抗神明?”
“不必多言,你盡管來吧!”
話語剛落,霧魔怪拍動雙翼,身形宛如一束利箭,發出咻咻的破空聲,轉眼間射向了對他威脅最大的白奕。
此時的白奕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武器單刃劍,面對霧魔怪快到模糊的身形根本無處閃躲,絕望之下只能揮動雙拳妄想抵抗。
隨著血液飛濺著灑落地面,眾人才將視線投向已經倒地的白奕,以及再度飛翔在空中的霧魔怪。
白奕倒在地上,全身動彈不得,肩膀上有道傷口貫穿了整個肩頭,隱隱能看到血液下慘白的骨頭。
奎利安直接撲到白奕身前,手上閃過聖潔的光芒,用盡全力為其施放治療神術。
“這是發生了什麽?”
一旁昏迷已久的巴徹悠悠醒來,睜開眼便發現天空上背生雙翼的怪物,正在飛速地衝向自己身旁的西羅。
沒有猶豫,巴徹猛地起身,拔出腰側的長劍,劍刃散發著刺眼的光芒,迎向衝來的霧魔怪,充分發揮出一個黃金階應有的實力。
霧魔怪躲避不及,漆黑的鱗片被尖銳的劍刃劃開,濃稠得好似煤炭般的黑血迸濺著,順著其飛行間不住地從傷口中流出。
“啊!”
霧魔怪突然發出男人的尖叫聲,眾人對其可謂是無比耳熟,畢竟他們在不久前還看著那個人誣蔑了他們。
“佛蘭克的意志似乎沒有消失!”
西羅滿臉振奮地大喊,這個發現所得來的喜悅甚至超過了巴徹這位黃金階戰士的蘇醒。
因為這意味著降臨並不完全,一場邪神降臨儀式只能呼喚一名邪神,然而因為某種原因這裡出現了兩名邪神。
雖然有一個已經被趕走了,但是這樣強行降臨的結果就是其中一名邪神的降臨是不完整。
這讓本來以為先殺死腐屍怪是下下簽的西羅感到一陣狂喜,只要他們能夠幫助佛蘭克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那就有機會施放驅散類神術將邪神厄裡斯的意志驅除。
“現在全員聽我命令,向霧魔怪發動最強的攻擊,削弱邪神的意志,幫助佛蘭克奪回身體。”
菲娜立即開始無聲吟唱之前施放過的懲戒類神術,天外一道聖光如達摩克裡斯之劍垂直地射下,將尚未反應過來的霧魔怪釘在地面。
“可惡的凡人!”
霧魔怪裡的厄裡斯意志痛呼著,黑色的霧氣在光芒照耀下不斷地蒸發式消散。
已經恢復過來的雷納特和西羅一同衝刺,身體表面開始閃耀著潔白的光,瞬息間蔓延至劍身乃至劍刃——
神聖打擊。
霧魔怪在連吃兩道神聖打擊之後,身體逐漸膨脹,無數的黑氣湧現,隨即消散在聖光之下,隨著一陣陣顫抖,霧魔怪的身軀又開始漸漸縮小,體型縮小了一半,本來早已由霧氣組成的頭部露出了人的面孔。
“我回來了?”
佛蘭克一臉狂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是他能感覺到重新掌握自己的身體無比的美好。
但是隨著一陣黑氣翻滾,黑色的鱗片重新佔據了他的面部,邪神厄裡斯尖叫著,叫囂著:
“凡人,不要妄想抵抗我的意志!”
“快,驅散神術!”
站在一旁的西羅早已準備就緒,隻待這一刻的來臨。 他和雷納特一左一右站在佛蘭克身旁,開始齊聲吟唱完整的禱文,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肅穆感浮現在倆人身上。
邪神厄裡斯的意志隨著一聲哀嚎消失在佛蘭克的體內。
不久之後。
佛蘭克緩緩睜開眼,入眼之處既是此時早已虛脫的眾人,除了奎利安還在為白奕施放治療神術,就只有巴徹在聆聽著西羅的辯解。
畢竟奎利安也算是自己的半個隊友了,正好有機會,西羅表示能幫還是要幫的。
而佛蘭克醒來的時候,剛好聽見西羅講到“佛蘭克利用謊言欺騙了馬茨大人”這部分,看見巴徹越發憤怒的臉龐,佛蘭克頓時神魂大驚。
“佛蘭克對吧?”
巴徹怒極而笑地看著醒來的佛蘭克,手上的長劍如長槍般被其投擲出去,筆直地射向還癱軟在地的佛蘭克。
隨著一陣寶石破碎的聲音響起,長劍插在一片空地上斜斜豎起,佛蘭克出現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他哭喪著臉大喊:
“大人您聽我解釋啊!”
“聽你解釋?你有什麽好解釋的?”
巴徹聽到佛蘭克的低聲乞求,臉色卻越發平靜,他走過去拔起插在地上的長劍:
“你是要跟我解釋我大嫂的死因,還是解釋你向我三弟誣陷教會聖職者的罪錯?”
“不,不,不——”
佛蘭克宛如喪家之犬般拚命地搖頭,也不知是要否認什麽,也許是殺死克莉絲汀的失誤,也許是為了求生而編造的謊言,抑或根本不是否認,只有對沒有殺死西羅等人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