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了峽谷,地面上菲婭的大劍在地面上造成的痕跡就好像是俠可欽神識中的明燈,不斷指引著俠可欽向著更深處的位置前進,不僅如此,絲毫不曾收斂氣息的古登就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被入侵了領地的六階魔獸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的自殺式攻擊明顯減緩了古登的速度,這讓俠可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混蛋!給我留下!”
古登再不複之前的鎮定模樣,大聲的嘶吼讓他狀若瘋魔,手指彎曲成爪向著前方俠可欽的身影奮力一劃,便將幾隻撲上來捍衛主權領土完整的六階魔獸碎成一地,眼看著俠可欽的身影越跑越遠,越來越模糊,古登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造型怪異的匕首,把自己的鮮血塗抹在血紅色的刀刃上,同時身上黑煙更盛,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黑霧中,只能從外面聽到古登口中喋喋不休的在念叨著一些奇怪的咒文。
隨即黑煙一股腦的被吸進了那柄匕首,連帶著被吸進去的還有古登大量的魔力和鮮血,這讓他不禁臉色一白,就連速度都降了下來。但那柄匕首的刀刃確實越發的鮮紅和妖豔了起來,就連古登殺死的那些魔獸的鮮血也被牽引到空中,化作一條條的血泉被吸進匕首裡。
於此同時,俠可欽速度不減,對於周邊了如指掌的他繞開了絕大部分的魔獸聚集地,眼看著進入了七階領域,俠可欽才落在地上緩步前進,在他的記憶裡周遭有一隻七階的大蜘蛛把這裡當作領地,再從樹枝上跳過是很危險的事情。
腦筋一轉,俠可欽把全身用神識覆蓋,然後助跑幾步跳上了樹枝,腳下微微用力,留下了幾個顯眼的腳印,隨即又提氣輕身落回地面,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前行,背後的風鈴的嬌軀驚人的滾燙,但此時的俠可欽並未多想,又把要從他背上掉下去的風鈴往回架了架,在迷離中摸索了好一段的距離,終於來到了一處平坦開闊的所在,抬頭望去,正是當初第一次見到菲婭的地方。
俠可欽邊走邊小心翼翼的清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在了遺跡的位置,並未像上次一樣,俠可欽直徑走進了半塌的神殿大門,又用腳踢過幾塊石頭把門口遮掩起來,這才施施然的背著風鈴經過漫長的走廊,來到了一處空曠的神殿內。
將背上的風鈴小心翼翼的從背上放下,扶到大殿邊側的一個支柱旁坐好,這時的俠可欽才發現,風鈴背上原本已經被遏製住的傷勢有開始洵洵的流出鮮血,而且出血量遠超之前,俠可欽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原來是硬撐了一路。
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古登那邊動了什麽手腳,俠可欽思索再三,拿起身邊的長刀就要往外走,不料衣角卻被虛弱的風鈴一把拉住。
“聖水還有沒有?”風鈴吃力的轉過身子,把後背露了出來“再…再用一次聖水……”
“開玩笑!上回我可就用了幾滴倒在你傷口你就疼的受不了,這麽嚴重你居然還想用聖水強行挺過去?”
“搞快點!”
拗不過執拗的風鈴,俠可欽從臂環中掏出了一瓶子聖水,走到風鈴的身後蹲了下來,取下了瓶塞。
“忍住兄弟,這裡可是七階魔獸的聚集地,你要是喊出來怎倆可就成盤菜了……”
“搞快點搞快點!”
俠可欽深吸一口氣,手腕傾斜,直接將一整瓶聖水都倒在了風鈴的背後,出自教皇國高階神職人員的聖水威力不同凡響,接觸到了風鈴背後的傷口之後,發出“呲呲”的聲音,
甚至還冒出了些許的青煙,風鈴身體猶如風中柳絮般的瘋狂抖動搖擺,隨手丟了手中的空瓶子,俠可欽一把把不停抽動的風鈴抱緊懷裡,右手捂住風鈴想要大聲喊叫的嘴,隻讓她發出“嗚嗚”的聲音。 “挺住,挺住啊老哥”
劇痛中的風鈴仿佛聽見了俠可欽的呼喊,不再想要喊叫奧,身體一陣劇烈的抖動之後暈了過去,神識掃過風鈴背後的傷口,整個傷口居然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翻卷起來,但好在不再往外流血,拿出藥粉均勻的撒在傷口上隨後包扎好。俠可欽緩緩將風鈴平放在地面上,從臂環中拿出一件外衣給她蓋上。
隨著神殿破損處漏進來來的光線幾度明滅,已經過去了兩三天的時間,在這期間風鈴的傷口並沒有再次出現惡化,這不由得讓俠可欽松了一口氣,可風鈴的狀況並未好轉,每天只有極為短暫的時間能夠清醒,剩下的時間一直在熟睡。
身邊的風鈴發出響動,緩緩的蘇醒了過來,看向一旁昏昏睡過去的俠可欽,這幾天來俠可欽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防止傷口的再度惡化,到了現在也有些撐不住了。
緩緩地支起身子,風鈴的精神異常的好,就連多日失血影響帶來的無力感也基本沒有了,風鈴甚至感覺自已有使不完的力氣。
“我這是……要死了?”
風鈴對自己的身體很了解,前幾日的聖水只是強行止住了流血的傷口,伊利斯的黑暗力量在自己的體內瘋狂肆虐侵蝕, 兩三天下來自己的身體裡已經沒有什麽好地方了,掀開身上的衣服,平坦光潔的小腹由內而外透露出一股烏青,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人們常說的回光返照。
後悔麽?
風鈴並不後悔,自從在路上認識了加雅,自己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閨蜜,自己和奇諾一起圍坐在篝火旁邊流著口水聽俠可欽講故事,望了一眼俠可欽,這個男人給她太多太多的新奇體驗,這一年多來的生活仿佛像是夢境般美好。
她並不後悔聽了俠可欽的話,只是有些遺憾。遺憾自己最終還是沒能成功,她以前感覺自己的人生便是與黑暗為伍,但這群人的出現給了她一束光,並不耀眼,但卻足夠溫暖,躺在王都旅館裡那張簡陋的單人床上時,自己以為自由的門離自己已經只有一寸之遠,現在看來,自己最終還是沒能有力氣推開它……
只是遺憾,真的是,太遺憾了……
將自己身上那身沾滿血汙的衣服脫下,輕輕的穿戴上了俠可欽蓋在她身上的外衣,學著俠可欽的模樣把自己修長的秀發扎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又悄悄的把放在俠可欽身邊的鬥笠拿過來戴在自己的頭上,垂下鬥笠上的黑紗,風鈴記得以前俠可欽跟他們講他的國家,他的民族,那是一個多麽偉大而又美麗的文明啊……
華,是為“章服之美”也;夏,是為“禮儀之大”也。
自己現在也算是個俠可欽口中的半個華夏人了吧……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男人,風鈴決然的轉過頭,向著神殿外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