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翻山越嶺,高速還好,下了高速就太難走了。山路兩邊不是深溝就是峭壁,彎道又多,有的路面還殘留未化完的積雪,呼呼的山風一陣一陣的刮著。
在山的背陰處,有一片片的積雪,但已蒙上了一層灰塵,看上去程黑灰色。天空中有幾隻大鳥在盤旋,好像是在警告他們倆:山路難走注意安全。
為了趕時間,大雄一腳油門一腳刹車的輪換著節奏。姚振華坐在副駕駛,被折騰的很難受。
終於,在下午四點半,按照導航的指示,姚振華和大雄遠遠的看到了東山區棗樹鎮半坡村。
這個半坡村真不好找,它坐落在大東山山脈的山巒之間,恰好這座山峰的半山腰有一大塊相對平坦的地塊,也許是經過歷史和人文的選擇,這裡就有了這麽一個村莊,名字叫做半坡村。
這條盤山公路從村莊中間穿過,路與村結合在一起,遠看就像是給村後面這座山峰束了一條腰帶一樣,半坡村就如同這腰帶扣一般。
在來半坡村的路上,姚振華打電話讓劉東和易思明準備晚班盯梢,他還聯系了東山區刑警大隊隊長駱浩天。
駱浩天告訴姚振華,他們刑警隊的同志和村幹部在半坡村村委會等待他們過來。
到了村口,他們看到,公路兩邊依次排開的就是半坡村的家家戶戶,前面是新建樓房,往裡面依稀可見青磚灰瓦,像個古村落。
村委會在村口的右手邊,看上去好像才修建沒幾年,一排房子,一個院,還有一個灰色的大鐵門。
大雄開著車,慢慢向前走,剛到村委會門口,突然冒出來一群村民圍住了警車,車子動不了,姚振華隻好下車,借道。
“警察同志,你可來了,趕快把那個女人抓走!不然她還會禍害人!”
“警察同志,那個女人是殺人凶手,你們把她抓回去判死刑吧。”
“警察,那個女人真的會妖術,也許是鬼魂附身,跟她結婚的男人沒有一個能活的。”“你們趕快抓走槍斃了算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說著,你一句,他一句,說個不停。這些村民,多數為婦女,還有幾個年齡大點的老大爺和幾個孩子。
姚振華從村民的言語中,聽出了他們對這名婦女的懷疑、恐懼、憤恨,多數人都希望警察能把她抓走,並嚴懲。
姚振華下車後又被圍困了,不能走路,他向村民們喊話道:“鄉親們,你們的心情我了解了,我們來這裡就是想幫助你們,希望大家配合我們的工作,讓我們先去村委會了解些情況,大家讓我和車過去好不好?”
“好好……”。
期中一個男長者又說道:“大家不要亂說,我們一個一個地來。”
“大爺,我得先去和村幹部還有刑警隊的警察同志了解些情況,若需要大家配合,我會邀請大家有秩序的進行談話的。”姚振華勸解道。
剛才說話的長者,又說道:“這次你們得幫我們把那個女人抓走,你們是哪個公安局的?”
“我們是東宸市公安局刑警隊的,我叫姚振華,市局讓我們來就是為了幫助你們,弄清楚事實,解除你們的疑慮。”
姚振華正說著呢,從村委會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穿一個黑色大皮襖,牛仔褲,棕色大頭靴,手裡夾著一支煙,在冒煙。
他厲聲道:“幹啥呢,幹啥呢!”“閃開,閃開,這是市局來的領導,快讓他們進來。”
村民們聽到這來者的喊話,
迅速閃開了一條道。 有些開始竊竊私語,聲音很小,姚振華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
“你好,是姚隊長吧?”來者邊說話邊伸出手來準備握手。
“是的,我是姚振華。”姚振華與他握了手。
“你好,姚隊長。我是村主任,我姓孟,孟夫子的孟,我叫孟金松。”
孟金松村主任抓住姚振華的手,使勁的搖。
“孟主任,區刑警隊駱隊長,在村委會的吧?”姚振華提示孟金松,可以進去談事情了。
“是的,駱隊長在等你們呢。我們進去聊吧,屋裡有火爐,進去暖和暖和。”
孟金松主任引導這姚振華和大雄一起進了村委會院落,裡面還停著一輛警車。
大雄停好車,和姚振華、孟主任一起進了村委會會議室。
姚振華、大雄分別與區刑警隊隊員、村委會成員互相認識了。
駱浩天隊長身材稍瘦,長相神似香港明星古天樂,他竟然是姚振華的師弟,倆人就差一級,不過沒在一個院系,姚振華在偵查系,他在警察管理系。
駱隊長說道:“姚隊長,由於時間不早了,我先把區刑警隊調查的大概情況總結匯報一下,然後您再詳細調查,您看可以嗎?”
“可以。”
駱浩天說道:“這個村子叫半坡村,村子不小,有400多戶人家,接近兩千人口,平時年輕人多數在城市裡打工,村裡留下的多數是老人、婦女和小孩。現在是要過年了,年輕人才開始陸續從城市返回,回家過年。”
“死者叫袁勇,55歲,因為長了個大腦袋,所以別人給他取了個外號,叫袁大頭。”
“袁勇,前天出現了腹瀉,昨天早上就趕往鎮醫院就醫,昨天下午區醫院的救護車趕到鎮醫院前,袁勇被醫生宣告死亡。醫院出具的死亡原因是:死者有嚴重的胃腸疾病,當天身體出現了電解質紊亂,導致病人嚴重的腹瀉、嘔吐、抽搐,這些特征又加重了電解質紊亂,病人入院不久出現休克,經搶救無效死亡。”
“經醫院當時檢查,死者無中毒特征,化驗也無中毒結論。”
“區公安局技術鑒定室做了毒化檢驗,未能從死者胃腸提取物及血液中檢出毒鼠強、常見農藥等,死者也無中毒特征。”
“經法醫屍檢,死者無外傷,也無內傷。”
“最後,區專案組認定死者死於疾病,本案不成立,準備撤銷立案。”
“但是,死者親屬和部分群眾不同意公安機關撤銷立案,也不同意專案組對死者死亡原因的認定,所以紛紛打電話給市公安局報案,並聲稱若不立案他們就到省廳去報案。”
“死者袁勇的親屬和部分村民一致認為,袁勇是被其媳婦害死的。”
“袁勇的媳婦叫付荏馨,年齡47歲,五年前前夫去世,改嫁給袁勇,當時還戴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兒。”
“姚隊長,我的匯報完畢。”駱浩天講完話,朝姚振華看了看。
“好。請問村委會的同志,你們有什麽要說的嗎?”姚振華看向了村委會成員們,說道。
不知道什麽原因,沒有一個人說話。最後,村委會主任孟金松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說吧,大家不要說我‘嚼舌頭’哈。”
“我不認為大頭的媳婦會殺人,再說了,不是有科學檢查證明了嗎,但是我認為大頭的媳婦有問題。自從大頭娶了她,大頭原來紅火的日子就開始不紅火了,生活質量開始走下坡路了。”
“大頭原來的老伴去世後,大頭就專心搞他的小超市,七八年的時間,不僅嫁了女兒,給兒子蓋了房子、娶了媳婦,自己還有幾萬元的存款,全村除了年輕人,數大頭能賺錢。”
“大頭娶的現在這個媳婦,還給他帶來了一個女兒,這樣負擔就重了,這個媳婦還好吃懶做,兩三年的時間,大頭的存款就化完了, 超市經營資金也出現了問題,後來規模越來越小,到現在幾乎倒閉關門了。這樣大頭幾乎斷了收入來源,家境不好過了,媳婦開始經常和他吵架,還罵他沒出息。”
“大頭日子過得不好,天天受氣,所以就吃不好,後來氣的得了胃腸炎,經常去醫院拿藥,哪知這次胃腸炎引起了其他病,要了大頭的命。哎……,所以大頭的親屬都認為他是被媳婦害死的。”
“如果這麽理解,我也認為大頭是被他媳婦害死的,不過是間接的。”孟金松主任講完了,他有些得意的樣子,因為他感覺自己相當於在區警察和市警察面前分析了案情,倍兒有面子,很有自豪感。
“死者什麽時候出殯?”姚振華問道。
“明天。”孟金松主任答道。
“大頭的媳婦前夫是哪裡人,住哪裡?”姚振華問道。
又是村主任孟金松回答:“大頭媳婦的前夫在棗樹鎮上住,家就在那裡,好像就是鎮上的人,姓郭,所以他女兒叫郭琛,大頭和他媳婦都喊她琛兒。”
“駱隊長,麻煩你聯系一下鎮派出所,請他們馬上去調查付荏馨前夫的死亡原因,越細越好。”
姚振華認為,像大頭媳婦這樣的村鎮婦女,若有什麽使壞的行為,套路估計會一樣的,所以調查一下其前夫死因也許會有對比的效果。當然,姚振華希望大頭媳婦是被冤枉的,他不希望人間有惡念。
“好,我馬上去辦。”駱浩天答應後,立即去電話辦理去了。
各位村委會的同志,我們去死者家裡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