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煙見林雲皺眉緊盯著自己,而且還不說話,也不繼續喝參湯了,以為他是勝了自己的氣,心中更加愧疚,急忙道:“林大哥,若是真的太難喝,你就別喝了,我去叫藥師再做一碗,反正血參還沒有用完。”
她口中雖然這樣說著,心中卻非常難受,眼眶一不留神就紅了出來,說完就端起碗準備離開這裡。
“不用了。”林雲溫和的說道:“你的手藝雖然有所欠缺,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差,給我吧,別浪費了。”
張玉煙怔怔的看著林雲,心中感到非常溫暖,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過她並沒有立即將碗遞過去,因為也對自己熬的參湯究竟什麽味道很好奇,於是就將碗端到嘴邊想要嘗一嘗。
林雲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笑道:“這可是給我的,怎麽能偷喝呢?”
張玉煙臉色頓時紅了,辯解道:“我才沒有,我只是想嘗嘗什麽味道而已。”
林雲道:“還是別嘗了,這畢竟是藥湯,哪有藥會是好味道的。”
張玉煙聞言也覺得有道理,心裡的愧疚感更少了一些,看著林雲的眼神也更溫柔了一些。
林雲拿過藥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然後將空碗遞給張玉煙,道:“好了。”
張玉煙看著空空的藥碗,笑道:“喝得還真乾淨呢!”
林雲笑道:“你送的藥當然要喝乾淨了。”
張玉煙頓時羞澀的低下了頭,林雲也反應過來不應該這麽開玩笑,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道:“玉煙,之前你跟你父親提過我了?”
“啊?”張玉煙微微一愣,隨即臉紅起來,以為他誤會了自己,認為之前父親向他提親的事情時自己說的,急忙辯解道:“我是跟他提起過你,但是之前那件事不是我說的,那是他自作主張,我才沒有呢!”
林雲被她說的愣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好奇你都跟你父親說我什麽了?”
張玉煙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不禁臉色更紅,聲音也變得很小很小,道:“沒說什麽啊,就是你救我的那些事情,可能他是聽了這些以為你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所以才說出那些話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但她還是說了出來,雖然不是明說,但是這種行為和直接表白也沒什麽區別了,她覺得林雲一定能聽懂,於是說到最後,她的臉已經紅的要冒煙了,聲音也低的幾乎要聽不見。
林雲卻好像真的沒聽出她的意思,又問道:“那關於地心靈乳的事情你說了嗎?”
張玉煙點了點頭,道:“說了。”
林雲也點了點頭,心道:“這就對了。”接著他笑道:“不知道怎麽感覺有些累,我想休息一會兒。”
張玉煙道:“是了,父親說喝了千年血參的人會有些累的,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林雲微笑著點了點頭,張玉煙也露出美麗的笑容,隨即走了出去,輕輕地將門關上了。
等到張玉煙離開,林雲陷入了沉思。剛才張玉煙的反應,再加上這段日子對她的了解,她的確不像是那種會下毒的人,即便她知道地心乳就在自己的身上,林雲也相信她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不過世上無絕對,他還是不會輕易地決定任何事情,於是剛才他才施展幻術,讓張玉煙誤以為自己已經將藥喝光,實際上是偷偷地倒進了混沌空間,為的就是等待真相的來臨。因為他知道,不管這下毒的人是誰,不管他有什麽目的,在自己已經成功中毒的情況下,他一定會出來的。
現在林雲心中已經有了底,這個人不出意外就是張家家主張監了,而目的基本上就是他身上那真正的地心乳了。
林雲緩緩的躺在床上,這一次他並沒有修煉,為的就是防止那想要暗算他的人感受到力量波動,既然要裝就要裝到底,於是他就放心的睡了起來。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門外終於有了動靜,隨即門打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林雲閉著雙眼,緩緩的運轉真氣,若是這人對他有不利的想法,他會立即擊斃對方。
不過這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殺意,林雲可以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自己,然後就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林雲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甚至連他是男是女也感覺不出來,非常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可惜他現在不能睜開,只能強忍著,不過他也決定了,若是這人太過分,真的把自己的全部衣服都脫光,那他可不能忍。
所幸這人隻脫掉了他的外衣,讓他心中稍稍的松了口氣。還沒等他喘口氣,就感覺到一個柔軟的、帶著香氣的身體被扔到了他的身邊。
這股香氣他很熟悉,因為不久前這香氣的主人還給他送來血參,讓他不用睜眼就知道身旁這個人是張玉煙。
他心中的疑慮更重,莫非這件事情還是跟張玉煙有關,不過一想起張玉煙好像是被人扔上來的,那麽她還是很有可能被設計了。
終於,那人在扔完張玉煙之後就不再逗留,立即離開了這裡。
林雲這才睜開眼睛,看了看躺在身旁的女孩,果然是張玉煙,而且身上也隻穿著貼身的衣物,林雲摸了摸她的脈搏,知道她是被藥暈了,並沒有什麽大礙。
林雲的心中不禁充滿了疑惑,這人究竟想幹什麽?
他實在想不明白,是為了自己身上的地心乳嗎?那樣又為什麽要將張玉煙扯進來,這不是玷汙了她的清白嗎?
他又開始懷疑起那人究竟是不是張監了,因為以張監對張玉煙的寵愛來說,是怎麽想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可是再想一想他一直做的事情,從小到大不讓她出門,把她關在家裡讓她閉門修煉,美其名曰“為你好”;而且還因為她偷偷地逃出去還抓了不少人,其中甚至有他的兒子;回來的時候還大張旗鼓的去迎接,這些事情加起來一看,貌似是有些不太對。
哪有這麽寵溺的?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搖了搖頭,林雲也知道這樣是想不出什麽的,猶豫了一下,他用靈魂之力感應了一下外面,發現沒有別的人在監視,於是將手放在張玉煙的額頭上,緩緩的輸送真氣,為她化解著藥力。
“嗯。”
張玉煙悠悠醒轉,第一眼就看到林雲那沒有任何衣服遮擋的寬闊胸膛,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隨即感覺到林雲在輸送真氣,她這才清醒過來,然後就發現自己躺在林雲的床上,而且身上還隻穿著貼身的衣褲,她腦袋頓時懵了,下意識的就要張口大叫,然後被林雲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林雲小聲道:“我先說清楚,你來這裡可不是我做的,我們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你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話,就別驚動他們,知道了嗎?”
張玉煙這時也冷靜了一點,然後點了點頭,林雲這才將手松開,然後緩緩的躺了回去。
張玉煙不知道林雲什麽意思,但是自己穿成這樣和林雲躺在一張床上,她實在是羞的不成,看見林雲的被子就疊放在自己的旁邊,頓時想要坐起身來拿被子,結果發現自己渾身酸軟無力,試了幾次也沒能起來。
林雲道:“別費力氣了,藥效還沒有過,你是起不來的。”
張玉煙此時也明白自己是什麽狀態,羞澀的目光不敢看林雲,低聲道:“你能幫我拿一下被子嗎?”
林雲搖了搖頭,道:“我們昏迷的時候被子沒有動,現在又怎麽可以動,那樣的話會被發現的,就無法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他看了一眼張玉煙,繼續道:“你不用擔心,反正你躺在裡面,等會有人進來也不會看見你,倒是我會把被子給你蓋上的。”
“嗯。”
張玉煙輕輕地應了一聲,不敢直視林雲的眼睛,心中既羞澀又歡喜,把自己為什麽來到這裡這種重要的事情都暫時遺忘了。
這時林雲道:“你是被誰迷暈的?”
張玉煙聞言沉默了下來,她並不是真的把剛才的事情遺忘了,她只是不願意去想而已,因為對她下手的,是她最親也最信任的人。
見張玉煙沉默,林雲歎了口氣,道:“是張家主做的吧。”
張玉煙身體一顫,低聲道:“林大哥,父親他……他一定是為了我好,才出此下策的,你不要怪他。”
林雲瞥了他一眼,道:“為什麽?”
張玉煙沒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她似是終於鼓起勇氣,看向林雲,道:“我一直喜歡你,父親很清楚這一點,他也很欣賞你,所以才會讓我嫁給你,只是你拒絕了。說實話,我那個時候很難過,父親也肯定注意到這一點,他一定是為了我才這麽做的,他想要造成既定的事實,讓你迫於輿論壓力娶我。”
林雲也看向她,她雖然很羞澀,但這次直視著林雲的目光,沒有一絲躲閃。林雲道:“這都是他跟你說的嗎?”
張玉煙搖了搖頭,道:“他沒有跟我說過,但我想……”
林雲打斷了她,道:“也就是說這都是你自己想象的。”
張玉煙點了點頭,道:“對,可是……”
林雲又打斷了她,道:“你可知道我中的是什麽毒?”
張玉煙遲疑道:“不是和我一樣嗎?”
林雲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中的毒能夠抑製我體內的真氣,若是中毒深了,我就會成為一個廢人,再也無法動用真氣。”
張玉煙失聲道:“什麽,這不可能!”
可是不管她再怎麽不願相信,當她看到林雲的眼神時,她都不得不相信,因為林雲沒有在這方面騙她的理由。
張玉煙有些迷茫,喃喃道:“為什麽,他到底要做什麽?”此時此刻,就連她也無法再為他找一個合理的理由了。
林雲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別想太多,如果不出我的預料,答案很快就會知曉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張玉煙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感受到手上的溫度,眼神也逐漸回復清明,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林雲向張玉煙使了個眼色,兩人都閉上了雙眼。
“當當。”
想起了兩聲敲門聲,然後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林公子,我家小姐不見了,老爺正在派人四處尋找,不知林公子看見了嗎?”
林雲和張玉煙自然沒有出聲, 那侍女又喊道:“林公子,你不在嗎,若是不說話,我便進去了。”
片刻後,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隨即一個尖銳的聲音大喊道:“小姐!小姐在這裡!”
一群人聽到喊聲跑了過來,其中的幾個侍女過來手忙腳亂的給還在“昏迷”中的張玉煙穿上了衣服,隨即家主張監和少家主張玉琅還有張穎都跑了進來。
一進門張監就怒吼道:“畜生,居然對我女兒做出這種事情,把他關到牢裡去。”
一群人便上前抓住林雲,張玉煙心中焦急,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道:“父親……”
張監見張玉煙蘇醒也怔了一怔,隨即立即上前“關心”的道:“煙兒,父親對不起你啊,讓你受此屈辱,你放心,父親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張穎也在張玉煙身邊柔聲安慰她,同時有些疑惑的看了旁邊的林雲一眼,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完全沒有這個理由啊!
同時她心中在猜測,這兩個人該不會是瞞著家主在偷偷的幽會吧?她越想越覺得可能,同時也歎了一口氣,暗暗責怪這兩個人性急。
張玉煙還待說些什麽,這時林雲也“蘇醒”了,道:“你們做什麽,張家主,你什麽意思?”
張監冷冷一笑,道:“你還問我,你對煙兒做出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居然還有臉跟我說話,我真是看錯了你,現在立刻給我關到牢裡,我會親自審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