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僧天龍在擂台上率先發起進攻。
他自幼習武,身手驚人,無論反應、速度和力量都達到了人體極限。
毒龍神情看起來輕松的多,也不知他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沒把天龍放在心上,站在那裡不退不避,硬接了天龍一拳。
一記重拳,打在毒龍胸口。
毒龍紋絲不動,仿佛天龍這一拳根本就沒什麽力。不過天龍心知肚明,這一拳他用了八分力道,莫說打人,一塊青石板也能直接打碎。
陸一鳴也很清楚這一拳的真正威力,那破空的風聲和拳肉相撞產生的虛空波紋他看的清清楚楚。
天龍一拳沒有奏效,驚訝之中並沒有慌亂,雙腳牢牢抓著擂台,抽拳後退。
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就在天龍迅速後退兩步時,眼前一花,毒龍已經貼近了他面前。
雙拳齊出。
“砰”
毒這兩拳速度快到根本反應不過來,眾人也隻覺得擂台上兩人身影一閃,天龍已經被打飛了出去,轟然一聲落在擂台邊緣。
毒龍臉上一絲獰笑,朝著天龍走去,他此時走動的姿勢很怪異,雙腳一跳一跳的,就像一隻蛤蟆,兩隻拳頭抬在胸前,來到天龍落地的地方,還不等他站起,毒龍已經扯住他褲腰,一把舉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紅光,用力一扔。
他這一扔用了很大的力氣,天龍是被他直直砸在腳下擂台上的。
“轟”
“噗”
武僧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眼神黯淡了一下,昏迷了過去。
船艙中一時歡呼聲更加高漲,而像大小玉兒這樣民族觀念重些的習武之人,免不了為天龍擔心。
兩招,不到半分鍾,天龍已經昏死在台上,勝負已分。
但毒龍明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盡管裁判席宣布了他獲勝,他還是繼續彎下了腰。
將天龍舉起,再次狠狠朝擂台砸去。
天龍又吐出一口鮮血。
他就像一個噬血的惡魔,竟然想將天龍慢慢虐殺至死!
全場開始變得安靜,只有一些變態還在大聲為毒龍狂呼,大部分人都感到心裡一股寒意升起。
“砰”
毒龍第三次將天龍砸在擂台,武僧的胸膛起伏變得微弱。
“他想殺人嘛?!”
船艙中的女孩子尖叫出聲,大小玉兒兩姐妹也是臉色慘白。
毒龍又一次抓住了天龍的身體,高舉過頭。
突然,大玉兒感到身邊一陣疾風,小玉兒已經狂奔了出去,看她目標正是擂台。
“妹妹!”
大玉兒大驚失色,抬腳就要去攔,不想有人比他更快,陸一鳴如一道輕煙飄了出去。
小玉兒臉色鐵青,她只知道不能任由毒龍把武僧殘忍地殺害,腦子一熱就跑出來了。
還差一步就要到擂台了,小玉兒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她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回去!”
陸一鳴手一揮,小玉兒就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襲來,她身子在這股推力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被姐姐接住。
陸一鳴沒有回頭,腳尖在地面一點,身體已經凌空而起,一縱兩丈,跨過圍欄,朝擂台落去。
此時毒龍雙臂用力,雙眼通紅,將天龍狠狠砸向擂台遠處。
陸一鳴屏息凝目,突然做出了不可思議的動作,在半空中竟然轉了個彎,朝天龍身體追去。
陸一鳴後發先至,落到擂台後,雙手一引,天龍身體撞在了一股柔和的力量上,開始下墜,陸一鳴右手墊在他身體下,將他慢慢放在了台上。
全場寂靜。
不少人松了口氣,畢竟看著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活生生打死這種場面,不是誰都能欣賞的來的。
毒龍發現了這個突然上台的人,雙眼似毒蛇,冒出噬血的光芒。
陸一鳴微微眯眼,打量著這個人的身體,越南人屬於地中海人種,膚色比亞洲人黑,所以一般人發現不了,在他雙臂上,凸起了一條條的筋脈,宛如小蛇,不停地扭動。
主持人跑上前來,還沒說話,就被毒龍一把揪了起來,嚇得主持人臉都白了。
“他,上來,跟他打。”
主持人明白了毒龍的意思,苦著臉對陸一鳴說道:“這位先生,比賽期間擂台是嚴禁別人上去的,現在毒龍說你必須要跟他打一場。”
陸一鳴視線落在毒龍臉上,此人臉上露著莫名的興奮之色,舔了舔嘴唇。好像在他看來,不管對方是強是弱,只要有人跟他打就行。
而在主持人的心裡,陸一鳴已經是個死人了,雖然剛才他那一跳很瀟灑,但在毒龍的手下,這個瘦弱單薄的年輕人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陸一鳴道:“毒龍先生,贏了比賽為什麽非要下殺手呢?我只是一時衝動,想救條人命而已,並非故意要違規上擂台的。”
毒龍哼了一聲,用生硬的中文道:“連篇,廢話。不打,死。”
陸一鳴氣極而笑,他本來就沒打算放過毒龍。
經過他仔細觀察發現,毒龍分明是被施了旁門左道之術,從此人外表,再結合他讀過的書中描述,很可能是南方巫盅降頭一類的術法。
而從毒龍的行為來看,他已經失了大部分本性,變得噬血殘忍,身體各機能也被刺激的強大了數十倍!故而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遭到了極其嚴重的破壞,被人拿來當成了賺錢的機器,時間一長,這個人就徹底廢了。
主持人被毒龍放開,松了口氣,走近陸一鳴小聲道:“先生,我們規定,您只要交一筆違規費,就可以不用打的。”
陸一鳴看著他,很正經地說道:“可是我想打啊。”
主持人無語,陸一鳴自己找死他有什麽辦法。
天龍的身體已經被人抬下去了,幸運的是他沒有生命危險,不幸的是他斷了五肋骨,四肢也都有骨折的地方,恐怕一年內是下不了床了。
當主持人宣布,衝到台上的這個年輕人要按照毒龍的要求跟他打一場時,滿場嘩然。
跟這些專業地下拳手比,陸一鳴的身材就像個孩子,完全不成比例,恐怕他連一招都接不住,就得吐著血被打飛出來。
田星等人一點也不擔心,大小玉兒更是興奮的臉通紅,只有趙書敏被嚇的不輕,雖然有三人一個勁兒地勸她,還是不放心。
剛才武僧天龍被秒殺的那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
主持人正要宣布開始,陸一鳴打斷他說道:“等等,我要下注。”
“啥?你要幹嘛?”
“比賽不是可以賭的嗎?我要下注。”
主持人像看外星人似的問道:“你要買誰贏?”
陸一鳴白眼一翻,“屁話!我跟他打,還能買他贏不成?”
主持人一豎大拇指,真好漢也!
“等等。”
“又怎麽了你?”
“你們怎麽不讓觀眾下注啊?大家都賭才好玩嘛。”
“先生,不是我們不開賭,實在是這場比賽十個人得有五對買毒龍贏,這一場沒法賭啊。小兄弟,聽我一句勸,一會兒被打中一拳就趕緊磕頭求饒,或許毒龍能饒你一命。”
他說完轉身,一邊走一邊搖頭,自言自語道:“不過很可能毒龍一拳就要了你的命了。”
這場比賽除了陸一鳴,一個下注的都沒有,而舉辦方給他們報出的盤口更是驚人。
陸一鳴一賠一千。
他笑笑,下注十萬買自己贏。
田星本想坑他們一回,也跟著下大注,不過想到這艘船背後的勢力,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比賽終於開始,陸一鳴將道杖暫時交給了田星,兩袖清風的上了擂台。
看著台上實力完全不成正比的兩人,觀眾的熱情不高,只有幾聲高呼,還是給毒龍打氣。
陸一鳴深吸口氣,一步步地朝毒龍走來。
他走的很隨意,滿身空門大開,像是送死一樣越來越接近毒龍。
毒龍咧咧嘴,露出一口黃板牙,血紅色的眼眶連一根睫毛都沒有,好整以暇地等在那兒,神情越來越興奮。
好像打人殺人是唯一能讓他感覺舒服的事。
一步,兩步,當兩人之間距離只剩一米時,毒龍動了,一拳轟出,破空直朝陸一鳴臉上打去。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陸一鳴的臉當場就得開花,毒龍就像看到了下一秒那個人臉上血液飛濺的模樣。
“呼”
一拳打出,毫無阻礙,毒龍一怔,快速收拳。
面前空空如也。
忽然,他後背被人碰了一下,就像在洗浴中心按摩一下,從上到下撫了一遍。
毒龍一驚,腳下騰騰兩步朝前跨去,站定後立馬轉過頭來。
只見陸一鳴剛才不知怎麽竟站在了他身後,一掌貼在了他後背,向下一撫。
他不知道陸一鳴剛才這一撫已經把一股真氣送到了他體內,隻感覺陸一鳴的手掌就像兩個烙鐵一樣燙,那一撫之後自己的肚子裡就開始翻江倒海,一陣作嘔,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陸一鳴皺了皺眉,也不急,再次朝毒龍一步步走來。
擂台上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每次都是陸一鳴主動靠近毒龍,而首先發起攻擊的卻是毒龍,或拳或腳,出手狠辣。
可奇就奇在,每當毒龍出手時,陸一鳴就莫名其妙站在了他背後,伸出一隻手掌在他背上輕輕一拍。
誰都沒看清陸一鳴究竟是怎麽跑到毒龍背後的,他像個幽靈一樣,明明看起來很慢,卻讓人捕捉不到一絲蹤影。
移形換位??
一些武俠迷們開始發揮自己腦洞,把陸一鳴當成了一個隱世的內家高手,並為他的步法配上了一個拉風的名字。
陸一鳴每次下手都很輕,起碼觀眾沒聽到聲響。
就是這輕輕一拍,毒龍卻是每每都臉色一陣漲紅。
有心思細膩的人發現,在毒龍的腹部,他的肚皮一起一癟,凹凸不平地變化著,速度越來越快,就像裡面有東西在亂撞一樣。
這是一場奇怪的拳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