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箭刺中紅影,頓時響起一聲如野獸般的咆哮。
兩道人影飛速奔來,在離紅影二十多米的地方站定,怒目而視。
這兩人乃一僧一道,看面相皆是年過五旬,那道人頜下留著山羊胡,剛才的金光正是他手裡的桃木劍脫手飛出,刺中了紅影怪物。
直到此刻,紅影怪物也露出了清晰的樣貌。
它外表像人,同樣有四肢頭顱,兩條後肢用來站立行走。
不過要說它是人又和人有很大差別,它身高有一丈,四肢粗如水桶,虎背熊腰,佝僂著腰,雙臂過膝,兩隻巨掌仿佛能觸碰到地面。
而且這怪物的頭有兩三個人頭大小,頭頂光禿禿的,青面獠牙,雙眼怒突,一張嘴咆哮,露出兩排黑尖的牙齒,嘴角還有黏液流淌。
“黑面屍煞!”
道人倒吸一口涼氣,從身後又拔出一把銅劍,嚴陣以待。
那僧人兩條長壽眉,見此情形也一撩袍襟,右手拄著一根金色的降魔杵,沉喝一聲,橫杵戒備。
黑面屍煞沒穿衣服,身上布滿了像鱗甲一樣的皮膚,道人擲出的那把桃木劍此刻正插在它身後左肩,入體不過兩寸。
被這一劍刺中,屍煞咆哮如雷,猛地轉身,張開大口,衝這一僧一道發出一聲狂吼,雙足發力,狂奔而來。
和尚和道人兩人立馬分開兩邊,屍煞想也沒想便朝道人撲去,它速度像閃電一樣,腳下一跺就震得地皮顫抖,兩隻長長的手臂伸出,一掌就朝道人腦袋上拍去。
這一掌帶起呼呼風聲,這要是拍實了,怕是要將道人的頭像爛西瓜似的拍成碎片了。
道人腳下飛快後退,咬破手指,在銅劍上一抹,大喝一聲就朝屍煞手腕上砍去。
“當”
銅劍砍在屍煞手上,任道人使盡力氣也只是砍進去一寸多深,屍煞吃痛,大手一揚,那股巨力直接將道人也凌空甩了出去。
還沒等道人站穩腳跟,一陣腥風撲來,屍煞已經從天而降,危急下道人躺地一個打滾,就聽咚地一聲,屍煞一掌就拍在了地面上,直接在水泥地上打出一個巨大的手印。
這時,和尚為救同伴已經欺身上來,他手裡舉著降魔杵,慈眉善目已化作怒目金剛,一杵斜斜地就擊在了屍煞的頭上。
這兩人明顯不是凡人,多少有些道行,降魔杵砸在屍煞頭上,一陣金光從杵上一閃而過,加持了佛光的杵頭與屍煞身上的邪氣相撞,頓時在它頭上砸出一個深坑來。
黑面屍煞頭上被砸了個坑,卻是不痛不癢,回轉頭來大臂一揮,就將和尚給震退老遠,繼續追殺道人,看樣子它還很記仇,剛開始吃了桃木劍的虧,這時是鐵了心地要把道人給拍成肉餅。
這邊兩人一屍大戰,翻倒的汽車裡,陸一鳴一腳踹碎玻璃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現在樣子很狼狽,雖說有護身符,他又事先以真氣護體,還是不免被摔了個頭錯腦脹,手臂臉上都有擦傷。
剛才他檢查了一遍車裡的人,還好都只是暈迷了過去,沒有生命危險。聽到外面有聲音,陸一鳴著急出來,一不小心手指甲斷了半截。
十指連心,此刻疼的他頭上直冒冷汗。
陸一鳴鑽出車廂,喘著大氣,直覺得一股怒火充斥胸膛。
自修道以來,他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虧,還是被人算計的,以他的脾氣這會兒肺都快氣炸了。
“他M的王八蛋!老子走南闖北,收拾幾百年的惡鬼都不在話下,今天竟然讓一幫孫子給坑了!”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早已注意到前面三方大戰,從腰裡抽出道杖,紅著眼睛就撲了上去。
“我去你M的!”
陸一鳴腳下生風,一杖照著屍煞就打了下去,此刻他氣紅了眼,體內真氣源源不斷,使足了十分力氣,沒想到這一杖就把黑面屍煞給抽飛了出去。
咚地一聲,屍煞摔在了十幾米外,陸一鳴哇哇大叫,舉著道杖,兩三步就來到屍煞身邊,劈頭蓋臉地打了起來,一邊打一邊大罵不止。
他這一杖無形中倒救了那道人一命,一僧一道站起身來,喘息稍定,看著遠處一人一屍激烈的場面不禁懵了。
那個穿著一身破爛的年輕人披頭散發,臉上還有一道道劃痕,雙手握一根一米多長的藤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揍,道杖每揮一下便是一道青光閃過。
他下手毫無章法,就像潑皮打架一樣,雙手揮杖的速度卻快的讓人看不清。
可就是這樣的胡亂抽打,愣是揍的屍煞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剛想站起來就被道杖給抽飛了,打來打去,就像一個皮球一樣,被人玩弄。
道人和和尚都傻了眼,那可是黑面屍煞啊!
一身硬甲刀槍不入,水火不懼,更兼力大無窮。而且這麽大塊頭的一個黑面屍煞,起碼是用幾十具屍體,養了二十多年才能有現在的威力,就這麽被一個小夥子當成球一樣猛揍?
陸一鳴殺急了眼,雙手不斷揮杖,他才不管這怪物長的多恐怖,力量有多大,現在隻想報仇,給自己那半截手指甲報仇血恨。
陸一鳴動手時一點也不保留,不知不覺間,他從龍虎山秘咒書上看到的禦風咒下意識施展出來,出手如風,屍煞被打飛後還沒等落地他身子一閃已經到了眼前,又是狠狠一杖。
道人擦擦嘴角一絲血漬,驚道:“好快的速度!”
和尚將降魔杵拄在地上,沉聲道:“這小夥子也是道門中人,你看他揮杖時青光乍現,道行恐怕不低。還有他手中那根藤杖也是難得的極品法器。”
道人點點頭,有陸一鳴出手他們清閑了不少,何況現在這個樣子他們根本插不上手,要是貿然上前,難說不被陸一鳴一塊給打了。
這一頓胖揍,足足打了十來分鍾,平日裡乾淨的大馬路上,碎肉黑血濺得到處都是,看來黑面屍煞在道杖的不斷打擊下,還是受傷了。
陸一鳴體內真氣這一會工夫耗了大半,他臉色發紅,額頭上也開始見汗了,那股衝動的勁頭也稍稍解了不少,又是一杖揮出把屍煞給打的滾地葫蘆一般滾了出去,陸一鳴停下了身子,站在那呼哧呼哧地喘著大氣。
道人和尚相視一眼,走上前來,道人開口道:“小師傅,你這樣剛猛的打法雖說給屍煞造成了一些傷痕,卻不能徹底除掉他!”
陸一鳴看了一眼這兩個奇怪的組合,甩了甩手,說道:“這是什麽怪物?皮怎麽這麽厚?這頓打就算是頭大象也該抽成碎片了,它好像只是受了輕傷。”
和尚道:“小施主,這黑面屍煞乃是用人的屍體混合世間各種毒物,埋在極陰之地,經歷長時間的祭養,以秘法煉製成的。它沒有魂魄,體如金剛,動作如風,且力大無比,極不好對付。小施主能用手中短杖打的它毫無還手之力,這份道行已是難得。”
“哦?黑面屍煞?”
陸一鳴看了遠處那怪物一眼,此時它遍體鱗傷,傷口處還有腥臭的黑水流出來,青面獠牙一如惡鬼,左眼已經被陸一鳴剛才一通亂拳給搗碎了,流出了黏黑的液體,風一吹,到處都是腐朽的臭氣。
“兩位師傅,你們——”
“不好!又來了!”
果然,黑面屍煞被打成了這樣,剛剛站起來張嘴又是一聲咆哮,大步騰騰地跑了過來,看它奔跑起來的樣子就像一點傷都沒有似的。
陸一鳴頭皮發麻,他體內真氣不足,不可能再像剛才似的發威,見這打不死的怪物又撲了上來,隻好腳下向後退去。
三人各持法器,開始了圍鬥。
屍煞力大無窮,又生得皮糙肉厚,此刻身上雖說有很多傷口,它卻像是不知道痛似的,出手快如閃電,帶著呼呼腥風。
三人中也只有陸一鳴手裡的道杖能真的傷了屍煞,道人的銅劍和和尚的降魔杵打在它身上,它連晃都不晃一下。
以三對一,時間一長,屍煞不知疲倦,倒是三人漸漸呈現疲態,險象環生,已經有好幾次道人和尚差點被屍煞巴掌拍中,都是陸一鳴拚死用道杖把那隻巨掌震飛,救了他們。
屍煞一路打鬥,所過之處,地上流了一地的黑水,這些水有劇毒,陸一鳴三人一邊要應付屍煞,還要防著到處亂濺的毒液,叫苦不迭。
陸一鳴曾祭出符籙,可不管是破邪符還是鎮魂符,一點作用都沒有。這屍煞雖是怪物,卻並非陰鬼邪魂,是真實存在的東西,所以這些符咒術都對他無效。
他也用自己左手掌心的陰差印記試過,同樣一點動靜都沒有,事到如今竟是一籌莫展。
三人體力終究有限, 再加上那道人和尚本來年紀就大了,這半個鍾頭早就累的氣喘籲籲了,多虧了陸一鳴勉強支撐著。
他無意中發現自己竟然可以輕微的施展禦風咒,心裡十分驚喜,也正因為此屍煞才屢屢沒有得手,在速度上陸一鳴已經和屍煞不相上下。
“兩位前輩,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徹底消滅這個怪物?這麽耗下去,咱們仨都得交待在這兒。”
陸一鳴滿臉大汗,體內真氣接近枯竭,咬牙苦撐著,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發覺黑面屍煞的速度似乎也沒剛開始那麽快了。
道人和和尚更不濟,已經退出了戰圈,雙手拄著武器,像個破風箱似的喘著大氣。
道人喘了兩口道,說道:“這東西非陰非陽,符咒術對付不了他,只有實物打擊才有效。”
陸一鳴暗罵一聲,老子要是有一輛碾土機,馬上從它身上軋過去,你這老頭說話不是放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