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菲傭已經準備好了，因為要來客人，所以做了十菜一湯，還算豐盛。

　李則凱之前跟馬可見過，現在有點後悔當初沒同意馬可購買那兩棟樓。

　數碼港的招商是不太成功的，都是一些小皮包公司，沒一家像樣的。

　又碰到互聯泡沫破裂，香江的那些互聯小公司都完蛋了。

　李家也被媒體罵吸血鬼，打著搞科技的名義賣商房。

　若是當初同意馬可的價格，現在數碼港就有一家市值千億港幣的大企業了。

　而且文化企業是最受歡迎的，代表著一個地方的逼格。

　幾人落座，馬可不喜歡三請四接搞排位，也不講什麽首席二席，想坐哪坐哪。

　“喝點酒吧。”馬可說完，菲傭便開了一瓶紅酒。

　“馬導的發展速度真系比火箭還快啊，石澳的地我們都很難拿到的。”李則凱笑道。

　“不一樣嘛，你們是住宅，我們是實業，估計考慮到金融危機後的就業問題。”

　“文化產業比較加分，香江娛樂產業雖然產值並不高，但形成的文化影響力是難以估量的，我去到國外，說香江都是李小龍，成籠。”

　這個倒的確是，李家就算是亞洲首富，國外普通人也不知道的，甚至沒有興趣了解。

　四個互聯的老板默默吃著飯，根本插不上嘴，只有麻花藤確實忍不住了，他是來拿錢回去的，不是來聽這兩個土豪互相吹牛逼的。

　“李先生，我給你介紹下我們公司的情況吧。”麻花藤說道。

　“馬導在你們公司佔有很大比例的股份嗎?”李則凱問。

　“經過幾輪投資稀釋後，還有差不多30，他是我們公司的天使投資人，創業初期主要就是靠他的初始資金起步的。”

　“馬導是個很有前瞻性的人，總是讓我們大吃一驚，所以我願意投資一點。”李則凱擦了擦嘴說道。

　“那再好不過了。”麻花藤連忙敬酒。

　“你想要多少錢?”李澤凱問。

　“一兩個億?”麻花藤試探道。

　現在就算給他十個億也燒的完，國內還有幾家即時通訊公司在熬著，先將他們砸死再說。

　李則凱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兩個億去投一個啥也沒有的公司，那是不可能的，他跟老爹一樣的傳統商人思維。

　講究投入產出比，這種真金白銀砸進去，賺不到錢，隻賺一堆數據的公司，確實不符合他們的理念。

　“太多了，我估計最多只能出2000萬，要8的股份。”

　“但我們現在的估值依然有3億美金，若不是這次互聯股價大跌，估計能到10億美金。”麻花藤說道。

　殺豬盤也不是這麽殺的啊。

　“年輕人，你看納斯達克的互聯公司都跌了60了，有的甚至是80，估計還會跌80，潮水退了，你們就剩幾台電腦嘛，哪還有什麽5億10億美金估值啊，你們這個生意，未來五年十年都可能是虧損的，搞不好越虧越多。”

　原本其他三人很羨慕企鵝馬有個好爹，介紹了個土財主李家，現在一聽，完全沒了興致，殺價太狠。

　雖然他們的估值大漲時，正是泡沫最大的時期，但一下砍到腳趾頭還是很過分。

　若是站在如今的立場，這麽想也無可厚非，比如李則凱若是拿著2000萬去抄底市價1億豪宅，按照五倍杠杆，三五年房價翻倍，他就能賺五倍收益。

　按照現在的房價，就算再跌，也跌不到哪裡去，總有個房子豎在那，資金也安全。

　但投資互聯公司呢，越到後來，燒錢越多，只要一斷奶，搞不好分分鍾倒閉。

　按照現在的行情，上市套現都難了，新股都發不出去。

　矽谷今年就有很多互聯公司倒閉破產。

　麻花藤看了看馬可，再次問李則凱。

　“2000萬，15怎麽樣?”

　他也有自己的考慮，拉到李家的錢撐幾個月，再去找人，可以吹牛皮說我背後有李首富，不用擔心資金流斷裂，馬可這個投資人的牛皮已經吹了上百次，不好使了。

　“最少5，你把總部搬到香江數碼港，我可以看時機再入2000萬。”

　麻花藤乾笑著看著馬可，希望他能說說話，目前互聯的投資人的確殺價都狠，但一般也就殺個三四折，還沒人好意思按照李則凱的殺法。

　馬可一直沒有過問兩人的對話，埋頭嗦豆豉雞爪，吃飽喝足後，才擦了擦嘴，說道:“2000萬港幣能支撐多久啊?”

　“不再擴張，保命療法的話，估計三五個月吧，如果裁一半人，六個月的費用也能勉強。”

　“那也不夠啊，泡沫破裂，半年哪能消停呢，這樣吧，我的公司給你們四個兩億港幣，你們自己商量著分，就按照之前估值的四折來算吧，納斯達克也是這個行情，去找羅雯雯簽合同要錢，沒找到新投資之前，別再瘋狂擴張了。”馬可說道。

　“這樣好，這樣好。”李燕鴻笑道。

　“馬老板畢竟是我們的長期戰友嘛。”

　馬風也端起杯子敬酒，目前他的盤子相對較小，2000萬能保守續命一年。

　麻花藤和丁三石因為《我的野蠻女友》衝了一波，燒錢比較猛，估計得拿五千萬以上才能撐過今年。

　此時就算不擴張，只要能撐下去，那些小公司斷糧關門後，市場會自動被吸收過來。

　李則凱笑了笑，他其實並不看好馬可的激進，這不是豪門應該有的策略，投資不是賭博，保本永遠是第一位，虧出去的錢很難再回來，再大的家業，失誤幾次也會被敗光。

　“馬導出手果然闊氣，既然你願意出更好的價格，那我就不摻和了。”李則凱說道。

　馬可之前投資的錢，現在都翻了無數倍，補倉價格高點可以理解，但李則凱是不認可這個估值的。

　“見笑了，沒辦法，被套牢了嘛，如果我不補倉，他們破產了，我前期的投入一分都收不回來，幸好目前我們公司現金流還算充裕。”馬可笑道。

　加上股市融資的15億美金，然後《魔戒1》《臥虎藏龍》收回的分成，再加上其他音像製的投資，帳戶上還有16億美金，今年若是《海底總動員》能早點上映，應該還能收回五六億美金。

　“既然馬導這麽看好，為啥不個人投資，要以公司的資金呢?”李則凱疑惑地問。

　馬可抿著紅酒，說道:“哦，對了，這筆投資我沒佔便宜，所以合同會有個要求，將來你們四家若是做流媒體平台，只能跟馬可波羅合作。”

　“這個沒問題，流媒體目前只是個縹緲的概念，還遠著呢，而且馬導是這方面的專家，能跟你合作最好不過。”麻花藤說道。

　其他三人也連忙附和。

　他們後來切入各行各業，真的只是資本驅動，沒得辦法，必須得一直向上，阻止別人崛起。

　互聯巨無霸的護城河始終是很低的，你的技術別人也會，都靠模式生存，一不留神就被乾趴，因為誰也無法控制人類的眼球。

　以至於這些大佬後來連自己公司涉及了哪些業務都說不清，反正就是一句話。

　華夏大地，無孔不入，海外市場，不太好搞。

　一旦有競爭對手冒頭，要麽抄抄抄死丫的，要麽買買買回家。

　這兩種手段都會涉及到官司問題，所以李則凱想讓企鵝搬到數碼港，簡直就異想天開，麻花藤是不可能同意的。

　離開了老窩，如何野蠻生長，只要做到大而不倒，你就系“萳…山…必…勝…客”。

　目前馬風想的盈利模式是收過路費，其他人想的是收廣告費，影視行業壓根沒考慮過，也不懂，將來若是能交給馬可來運作再好不過。

　吃飯完，李則凱走路回家的，也就隔了一百多米的山路。

　他只有小小的失落，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原本這件事是老頭子的意思，說是照顧深市那邊的關系，然後看能不能將企鵝納入數碼港，為李家掙個好名聲。

　他當然也想玩玩新科技，但2000萬是極限了，再有錢也不能亂花，萬一像馬可這樣被套牢，那簡直就是無底洞。

　跟炒股一個樣，越套越補，越補越套。

　互聯公司不是一般的燒錢模式，而是往錢上倒汽油燒，太不豪門了，太不守財了。

　若是上輩子，他這2000萬麻花藤只能接受，續命要緊。

　但這次因為《我的野蠻女友》帶火了一陣，流量暴增，投資人瘋狂湧入，兩年已經燒了一億美金，前期套牢的投資人也不會同意這麽賤賣股份的。

　有了馬可的兩億，大家心裡松了一口氣，能熬一年，就有時間繼續找投資。

　他們的流量本身還是高速增長，但就是沒法變現，沒收入。

　互聯泡沫破裂是估值和融資的破裂，並非業務本身沒法發展。

　但燒錢讓人免費玩這種事，終歸看上去不像個好生意。

　“我得先回京州了，你們可以在這玩玩，就住在我家享受享受，平時也挺辛苦的。”馬可對四人說道。

　“我明早得回去了，太多事沒處理。”麻花藤揉揉眼睛說道。

　其他三人當然也是如此，當老板的是沒心情休息的，更何況現在財務危機，搞不好真的裁員才能熬過去。

　四人在馬可家住了一晚，都是年輕人，滔滔不絕聊到兩點多，於是就談起了那個賣燒烤的老板娘。

　“她現在很厲害的，跟著那個搞地產的愛馬仕，開起了豪華酒店，燒烤攤已經交給別人打理了，把那排門面全買了，說是將來一定會拆遷，我也好久沒去。”麻花藤說道。

　“此時的華夏大地正是她大展拳腳的戰場，這老板娘生了個好時代。”馬可笑道。

　“她那酒店，有桑拿嗎?”丁三石饒有興趣地問。

　“肯定有，不然怎麽掙錢。”

　“姑娘漂亮麽?”

　“我又沒去過。”麻花藤強調。

　“生死在此一搏，輸了下海乾活，贏了去你老板娘家按摩。”馬風雄心壯志地說。

　眾人哈哈大笑，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奔赴機場，各自回家，四人也很佩服馬可，到現在還是每天早上堅持鍛煉。

　朱莉，伊凡卡，伊娃格林幾個外籍演員由工作人員帶著先歸組，馬可得回趟京州見幾個人，都是老領導，約他也沒法回絕。

　王副還是江文那點破事，戛納通知老江5月14日去參加頒獎典禮，因為《鬼子》入圍了評委會大獎，獲獎概率較大。

　這個獎是老江早就渴望的，所以他想去，不讓公映，去領個獎總行吧。

　但老王說了，絕對不行，去的話就終身禁導。

　“你那《魔戒》能得獎嗎?”王副問馬可。

　“應該是拿不了，戛納偏向文藝片，不像奧斯卡，但我們因為5月初全球公映，在影展租了個最好的台位，原本想去跑宣發的，但現在時間實在太緊張了，只能讓副導演帶著主創去站站台。”馬可回道。

　嘎納影展不僅有全球的發行商，還有世界各地的大院線看片購片什麽的，宣傳效果還是可以的。

　“沒拿獎那就別去，讓老江也不要去，沽名釣譽，就喜歡跟我對著乾，我頭髮都愁白了，真把他給終身禁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次戛納將是華語片大年，香江有《花樣年華》，呆灣有《一一》，評委會主席是呂克貝松，全世界矚目，就我們不讓去，會讓別人怎麽看。”馬可說道。

　“愛怎麽看怎麽看，總之就是不行。”

　“再申請申請嘛，老江已經夠慘了。”

　“沒得申請，我讓你去勸，也是好心好意，不領情就算了。”

　鐵頭娃老江在家裡已經蔫兒了，一天三包煙，皺著眉頭唉聲歎氣，不複當年的風采，貌似老了好幾歲。

　又沒活兒乾，戲是沒法導了，連演員片約都沒人敢給。

　萬一給了，惹出麻煩，投資和精力豈不是打水漂。

　馬可叫來了許青，兩人拉著他回京戲見老院長，在校外找了個火鍋店喝酒。

　“清明節都過了，還吃什麽火鍋啊。”老江不解地問。

　“可以喝冰鎮啤酒。”

　馬可開了幾瓶分給大家，說道:“師兄，你要麽移民到你老婆家鄉去，要麽認慫。”

　“兩樣都做不到。”江文說道。

　“你浪費那個機票錢幹嘛呢，就算不去，這個獎也少不了你的啊。”

　老院長也歎道:“小江，你快四十歲的人了，還能導幾年啊，別杠了，現在形式不一樣了嘛，你看小周拍完《秦頌》，就去倒騰電視劇了。”

　江文抽悶煙，喝悶酒，唉聲歎氣，很快就喝多了。

　優秀的電影人就是靠遠大夢想撐著的，沒了這個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吃飽喝足後，幾人又走回學校，還特地去看了傑出校友展示牆。

　馬可的地位已經跟老江平起平坐了，所有作都列在介紹裡。

　但令大家驚訝的是，老院長膽兒肥的把《鬼子》也列出來了，並且寫上了“島國每日電影獎最佳外語片”“戛納評委會大獎。”

　“這還沒拿到啊。”老江指著介紹說。

　“你放心，要是沒被處罰，那真不好說，現在我覺得穩了。”老院長自信地說。

　“又不讓領，沒意思。”

　“幹嘛非要去領呢，全世界都知道是你江文的作就行了啊。”院長攤手說。

　老江終於開悟了，笑道:“也是，也是。”

　“對了嘛，馬可，能給我搞三張《鬼子》的dvd回來嗎?要原聲的。 ”老院長問馬可。

　“您要這個幹嘛?目前還沒發售吧。”馬可問。

　“給學生當教材啊，三大院校都托我找你弄，不讓公映，不代表我們不能教學生啊。”

　“幹嘛找我弄，又不關我的事。”

　“嘿，你小子，賊著呢。”

　老院長看著馬可來了個會心的微笑。

　馬可隻好點頭同意，《鬼子》此後依然是三大影視院校公認的優秀作，每年都要拿出來給學生拉片解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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