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飛剛說罷,眾人皆視之,那女子揚起長發向男子質問道:“哥!你為何將我之名告與這無賴!”
男子莫名道:“好妹妹,哪有,我怎會將你名字外泄。”
這女子可真像是自己夢中所夢之人,因此斷定,那些想不到的記憶或許可以通過這女子記起。晁飛邊想邊湊到那女子身旁,不由自主去牽對方的纖纖玉手。
只聽的“啪”!一聲,一記耳光掌摑在晁飛臉上,五根細長的指映,散出微微熱量。女子憤怒道:“虧我剛還對你有幾分感激之情,不想竟是個輕浮的無恥之徒!”
晁飛挨了一巴掌,整個人清醒許多,對於自己剛剛的冒失之舉,晁飛道歉道:“在下剛才失禮了,還望姑娘見諒。”
看著晁飛誠懇的態度,以及那俏長像,那女子也不與計較,問道:“那你如何知我乳名?”晁飛驚訝道:“如此甚巧,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便是姑娘這模樣常出現我記憶中。”
“誤會一場,各位快嘗嘗我的手藝。”王定六說著端出兩個菜,放到桌上。眾人圍著桌子坐下,梁晨坐在晁飛對面,晁飛仍是不經意要偷看幾眼,因為他想要找到自己那些莫名記憶的原由。
王定六道:“諸位先吃,這李兄家中醃製的肉食可不少,我再做幾個菜,正好給大夥補補身子!”晁飛問道:“恩人,既然令妹叫梁晨,那不知恩人如何稱乎?”
那男子道:“罷了罷了!如今到這份兒上,也不便再瞞著大家,在下龐萬春,小妹龐秋霞,父母本是江邊的漁民,我們的漁村叫作梁家村。因此,父母給我和妹妹起名叫梁暮、梁晨。
後來,官府征集花石綱,到梁家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好好的村子就這樣毀了,我和妹妹逃出來,幸得聖公收留,便在睦州扎下腳,奉聖公之命,聽說山東有一塊八百裡水泊梁山是個好地方,於是命我兄妹二人去梁山當使者,以期日後雙方共謀,不想那王倫竟是心胸狹隘之人,嫌棄我等為江南漁民不足共謀,都不曾請我等上山,便拒之門外。
我兄妹隻得無功而返,途經泰安失手打死了調戲婦女的任平,不想他弟任原卻有些武藝,我兄妹二人寡不敵眾,倉慌逃了去,路過東京不想家妹卻染上了毒瘡,因此便四處尋醫問藥,最終找到了這裡。”
宋萬道:“原來那日王倫趕走的人便是你們,真是巧啊。”
龐萬春道:“兄弟怎知?”
宋萬哈哈一笑,道:“我便是梁山中頭領,先前王倫坐我梁山頭號交椅,妒賢嫉能,不過如今被林衝兄弟火並後,由晁天王做寨主,山寨有了新氣象,晁飛便是少寨主。”
龐萬春聽聞晁飛為少寨主,忙揖手道:“原來是梁山少寨主,幸會幸會。”
晁飛回道:“龐大哥若不嫌棄,當與大哥義結金蘭,一則仰慕大哥為人,二則正如大哥之願,結梁山與聖公之好。”
龐萬春聽後,心中自是願意,使命總算不辱,且這晁飛也算得好漢。因此龐萬春果斷答應道:“甚好,有如此明理之弟,吾不勝榮幸。”二人出門搬來桌子,象征性放了些物品,雙雙跪地,
“我龐萬春”
“我晁飛”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二人在此結為異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天地可鑒,日月同輝。”有道是:
皇天厚土鑒此心,富貴貧賤不相棄。
來日方長同舟濟,齊心協力義斷金。
此情此意永不變,
海枯石爛不悔心。 自此以後自家人,至死不渝情義深。
兩人拜了八拜,禮成。兄弟二人痛飲多杯,龐萬春準備帶龐秋霞回睦州,“大哥,你們這就要走嗎?”晁飛不舍的問道。
龐萬春義氣道:“二弟,此去江南還有些路程,趕早不趕晚,就此分別,日後記得來江南找為兄”。龐秋霞道:“哥,快走吧!”晁飛含情脈脈的看著龐秋霞,依依不舍道:“妹子!大哥!日後我定當登門拜訪,此去路途遙遠,這兩匹良駒可送大哥一程。”
龐萬春拜別,跨馬南馳。龐秋霞上馬,回頭望向晁飛,眼中多了幾分柔情,撥馬去追龐萬春。晁飛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傷悲。喬志也以照顧父親為由,拜別眾人回石頭鎮去。兩撥人前後都走了,剩下晁,王,宋及安道全夫婦五人,安靜的空氣中,凝結著不舍的氣氛。
此時趕集回來的李忠,身後還跟著一漢子。晁飛定晴一看,只見那漢子頭帶白范陽氈大帽,上撒一撮紅纓;帽兒下裹一頂渾青抓角軟頭巾。頂上明黃縷帶;身穿一領白絲兩上領戰袍;腰系一條五指梅紅攢線搭;青白間道行纏絞腳,襯著踏山透土多耳麻鞋;跨一口銅鈸磐口雁翎刀,背負包裹,手提樸刀。
晁飛疑慮道:“李兄,這是何人?”那漢子扔下手中的物件,便趕來一把將晁飛抱入懷中,講道:“晁飛,我是你小舅!”晁飛顯得有些懵,遲緩道:“史進小舅?”
史進道:“正是,也難怪你沒映象,那年在史家村,你才三歲,我九歲,一晃十數年,都已長成了俊傑。”晁飛、史進二人絮叨著,李忠、王定六則準備午飯。
原來這史進平日裡不務正業,之前因為打敗當地少華山的三個頭領,念其義氣,私放三人,並與之結為異姓兄弟,不想此事竟被一獵戶得知,偷偷報告官府,官府派兵去史家村捉人,史進得知消息,將父母送到少華山,自己則準備去鄆城晁家莊投奔姐姐再做打算,待安頓妥當後接史太公夫婦下山。
晁飛聽到此處,明白了史進這是要去投父親,而自己卻是要去史家村,如不是在這裡被李忠巧遇,那麽兩人指定都會撲個空,白白錯過。晁飛疑問道:“如此小舅怎麽會走到這裡,豈不繞路,去鄆城不是經洛陽較近些?”
史進道:“一言難盡,聽我細道,下山之後,途經延安府,結識提轄魯達,此人仗意豪爽,不免多吃了些酒,夜間聽到有官兵搜查之聲,我便拿著包裹,星夜往樹林處躲去,不久便迷了路,在林中轉了一晚,早晨借著光走出樹林,便到了這小鎮,也不知名字,晃悠在街上,突然有人拍我後背, 回頭一看竟是啟蒙恩師,之後恩師跟我聊起了你們,因此便隨恩師回來。”
午飯已好,眾人開吃,酒自不會少,史進大喝一口道:“恩師,好酒!”幾碗酒下肚,史進脫去上衣,露出健碩的身板和那九條栩栩如生的猛龍,張牙舞爪甚是威武。那李巧奴坐在角落雖有些害羞,也不免多看了幾眼。
晁飛坐到桌前細看那所紋之龍,竟是附在一條條疤痕上,如不細看,很難發現。史進道:“外甥,小舅這九條龍紋的如何?”
晁飛憨笑道:“甚是威武,小舅莫不是要感謝我幼時的功勞。”史進哈哈一笑,眾人複笑。酒過三巡,史進昏沉睡去,晁飛吩咐宋萬、王定六護送安道全夫婦先行回梁山,臨行前特別叮囑,路上如有剪徑的便丟些錢財,保命要緊。
因為他想起之前的鐵蜻蜓鈕文忠,是個不好惹的主,單憑宋,王,安根本不是對手,況且還有個女子,便更為棘手。四人辭別晁飛向梁山方向返還。
晁飛向李忠邀請道:“李兄,家父在八百裡水泊梁山,不如一同隨我,日後定是福祿無量。”李忠道:“前幾日,我一兄弟周通與我定好,前來取些兵器,一時走不了,有緣定會再見。”晁飛也不再多勸。
待史進漸醒來,晁飛與史進商議,決定出發去少華山,二人辭別李忠,一路向西而去。有道是:
才別兄長龐萬春,又走宋萬王定六。
獨留甥舅赴少華,不知前途路可安。
畢竟不知這西行之路又將有何奇遇,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