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青年勒轉馬頭下山而來,晁飛驅馬向前拜道:“不知壯士尊姓大名,竟有如此馴馬之能,晁飛在這裡拜過。”那青年回道:“我並非相馬之人,只是恰巧路過此山,若是爾等之馬,便還與你。”卻不道姓名。晁飛道:“非我等馬匹,既被壯士馴服,壯士自行處置便是。”那青年向晁飛一拜,調轉馬頭往山下去了。
段景住慚愧道:“想我自詡馴馬之術了得,不想今日在此二郎山丟了顏面,實乃愧對先祖!”晁飛安慰道:“段叔,俗話說的好,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自有強中手,我們需要學的還很多,學無止境,切不可因此小事而傷了自己學習之心。”
段景住點點頭,目視著遠方,幾人已然快至山頭,但卻再不見一匹馬的蹤跡,馬麟講道:“我說段兄,不會是你這相馬術失靈吧!”段景住悶聲道:“不會錯,應該就在山頭,待我上去一探究竟!”段景住快馬加鞭便衝向山頭,晁飛恐段景住生些事端,亦是加急追趕而去。繞過山頭,在山背後只見有偌大一片草地,遠眺去,只見有十幾人把守著,而那草地上全是駿馬。
三人在山頭將山後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馬麟提議道:“晁公子,不如我等三人給他來個快刀斬亂麻,衝殺下去,定會使對方把守之人方寸大亂,到時段兄再用禦馬術,便可將此間駿馬一並帶回。”晁飛示意二人下馬,然後講道:“在不了解敵方的情況之下,切忌冒然行動,還是先觀察一下周圍以及看守者的活動動向再議。”段景住、馬麟二人隻好陪晁飛藏匿在隱蔽之處暗自窺探著。
山後,兩名看守之人望了望四周,然後猛地坐在地上交談開。一人抱怨道:“兄弟,你懂時辰快看看這日頭到了哪個點,可是快要換人了?”
另一人不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來,剛剛換了崗,就已頂不住,現在這日頭頂多到巳正,離午正還有一個時辰,就安心守著吧!”
抱怨之人道:“兄弟,你說這一連數日,五爺是不把這些駿馬忘了?”
不屑之人道:“呵呵,你莫再作夢,五爺忘了你也忘不了這些馬兒,要知道這可是那大蟲窩下了死令的,要嚴加看管,怎可掉以輕心。”
此時另一個看守之人從遠處走來喝斥道:“我說你倆不要命的在作甚?快起來,五爺讓我等日夜守好,你們是想讓自己掉腦袋是吧!”
抱怨之人嬉笑道:“王哥,弟兄們站累了,歇會兒,嘿嘿,別生氣。我就是問問時辰到沒到。”
王哥冷言道:“少給我扯皮,站好自己崗位,明日五爺便來提馬,都精神著點兒!”話畢那王哥又回到原來位置。那二人也都慵懶地回歸原處不再交談。
馬麟窺視半天,著急道:“晁公子,這能看出個甚情況,那些人都沒有動向。”晁飛依舊淡定道:“馬兄,切莫著急,再等等看。”
山上山後時間過得一樣,可光照情況卻大不相同,剛到午正,只見山後看守之人盡數換了一波,晁飛對馬麟、段景住二人講道:“對方應是一個時辰換回崗,從山上目測每兩人之間差不多一丈五尺之距,換崗之人都往北邊去,那邊應該有休整區,我們三人便先去那休息區做做文章。”
三人將馬束於大樹上,徒步小心潛往後山,向休整區過去。那休整處是臨時搭建的一個草亭,後面有一草屋,簡陋之至,因天氣太過酷熱,物理自是無人待著,亭內斜躺順臥著幾人,還有三人往亭外急匆而去,
應該是去解手。晁飛示意二人先把外出之人解決掉。 果然很順利,那三人還沒來得及起身,就魂歸故裡,三人又小心走至亭內,八九個人鼾聲如雷,像是要把草亭震翻似的。馬麟一不作二不休,健步而上便捅倒兩人,反手又刺死兩人,段景住也不示弱,一連戮刃四人,轉眼間只剩下一人,那人見狀大聲呼叫,晁飛上前將其口鼻捂著,但卻沒下殺手。
馬麟見狀,上去補了一刀,那人便停止掙扎,瞬間,十幾人便命喪於此,馬麟握著沾滿血跡的樸刀,向晁飛問道:“晁公子,接下來如何?”晁飛示意他二人換上死者衣服,然後待到未正時刻前去換崗,乘機將馬群趕出,自己則去山頭接應二人。
晁飛回到山頭,馬麟、段景住二人則將死去之人統一處理在一處,換上看守之服。一個時辰,此時卻顯得異常漫長,未時將至,對面看守隊長前來準備接換崗位,看到草廳內無一人,便去草屋內查看,不想剛進門便被馬麟、段景住二人給砍翻,隨後二人故意弄髒面部,嘗試以假亂真調換崗位。
早已被烈日曝曬的看守之人,哪裡顧得上辯認來人,見隊長走後即來換崗之人,便離開馬場往草亭跑去,馬麟、段景住二人沒被發現,於是立刻翻身上馬,趨趕著馬群往前山去。剛剛跑至草亭之人,被眼前的狼籍之狀驚嚇不已,其中一人驚呼:“馬群有危險,快!”幾人著急跑出草亭,但見馬麟、段景住二人已然將馬群趕至山頭,與晁飛匯合向山下去了。
馬麟崇拜地誇讚道:“晁公子,有勇有謀,真是年輕有為,我馬麟日後定當唯公子之命是從!”晁飛則處變不驚道:“馬兄過譽了,如今還需順利到達光山縣才算是完成任務,所以一路仍需多留意身邊,以免再遇歹人。”
三人趕著馬群下了山,行至淮水邊,順著原路差不多需一個多時辰便可到達光山縣。就在幾人踏上光州地界時,突然從淮水西邊趕來一隊人馬,約有數十騎,漸行漸近,大喊道:“大膽賊人,敢偷你爺爺的馬,拿命來!”晁飛應聲望去,只見來者左眼戴著眼罩,面露猙獰,定睛細看,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石頭鎮的段五,晁飛在記憶中不斷搜索段五的事跡,頓時明白此次劫馬的真相,原是王慶為起勢在做準備。
趕至晁飛處,段五一隨從講道:“大膽狂徒,五爺放話,把馬留下,命也要留下!”晁飛戲謔地講道:“段五爺,好久不見,左眼可還好!”段五聞聲,仔細用右眼瞅去,立即氣憤道:“原來是你這個小雜種,今日爺爺定要取你性命,以報我這左目之仇!”
段五的右眼此時有如練功成魔,火眼冒光,喝令隨從前來擒拿晁飛,晁飛見勢,示意馬麟、段景住帶馬先返回光山縣,自己卻沿淮水往東跑去。隨從道:“五爺,他們分開跑,該捉哪個?”段五恨的咬牙切齒:“混帳,聽不懂我講話?就算追到刀山火海也要給我把那小雜種捉回來,快去!”馬麟、段景住二人擔心晁飛,於是快馬加鞭趕著馬群狂奔向光山縣,那景象真可謂是名副其實的萬馬奔騰。有道是:
光州萬馬奮揚鬃,嘯過淮河氣勢宏。
滾滾洪波呈淼景,駸駸驍驥起驫風。
晁飛騎著照夜玉獅子,普通之馬根本不是對手,少頃,十幾個追趕者,僅剩下一半。段五緊緊夾著雙腿,拍馬猛追。一馬當先,七馬難追,畫面有些刺激,突然前路斷絕,擺在晁飛面前的是一條深澗喚做獨龍澗,玉獅子仰天長嘶,在斷路前徘徊著。
片刻功夫,段五等人終於追趕而至,厲聲笑道:“你個小雜種剛剛不是跑挺快麽,怎麽現在不跑了,就算你跳至澗底,爺爺我也會將你捉住,除非你去了閻羅殿,爺爺還暫時不想去那地方。 ”其余幾人也都跟著段五一同譏笑,好似晁飛已然變成魚肉,遲早要被吃掉。
晁飛下馬道:“今日栽在這深澗前,算我命薄,不過五爺可否讓我死個明白,這二郎山之馬可是為了王慶起兵而做的準備,王慶的勢力如今可已成形。”
那段五聽得晁飛將死之言,不由笑道:“晁飛,想不到你還知道挺多,看來今日定是不能放你。不錯!王慶與二哥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起勢,騎兵組件自是少不得良駒,你這馬兒倒是可以,待你魂歸地府,爺爺我自幫你好生照顧此寶馬。可還有遺言?”晁飛此刻極力想著記憶中的場景,卻無半點此情此景,莫不是出身未捷身先死,看來夢入太虛也未可全信。
見晁飛不再言語,段五提起刀便衝向晁飛,晁飛則一臉釋然的閉目接受著這一切,突然聽得“咣當”一聲,晁飛睜開眼只見段三丟了兵器,倒在地上,而在他面前站著一人,正是之前二郎山所見馴馬之人。
只聽段五道:“韓五爺,這是什麽風吹來這裡,這小子與我有些私仇,五爺你看…”那人厲聲喝道:“滾,這個人我要定了!回去告訴王慶,就說你們所劫之馬,我潑韓五已經替你們完壁歸趙,不用謝我!”有道是:
淮水西邊遇舊人,數騎東來迎新面。
段五獨眼識晁飛,晁分雙路奔於前。
馬段二人回光山,良駒護主困深澗。
命懸一線聽天意,多虧韓五把命撿。
畢竟不知晁飛將何去何處,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