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才一個多月，想要跟上居然就已經這麽吃力了。”

　蘇祈和尼恩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不過因為上午沒課，所以蘇祈就來到圖書館。

　只是魔法課程的進度比想象中的要快。

　雖然高數和物理等等課程還能自學跟上，但魔法課程想要自學補上就比較吃力了。

　有老師引導的一個月的課程，效果甚至能好過自己單獨學習三個月。

　但蘇祈也不能讓老師停下來，等他一個人。

　“早上好。”

　一個人影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是愛麗絲。

　“早上好。”蘇祈朝著她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

　“歡迎回來。”愛麗絲說。

　蘇祈的目光沒有離開書本，他只是說:“儀式的事情，你其實是知情的吧。”

　“你想問這個?”愛麗絲抬起了頭，那雙鏡瞳中反射著蘇祈的模樣。

　“不，是陳述句。”蘇祈說。

　“對，我知道。”愛麗絲也拿著一本書，不是魔法書，是來自地球的書籍，哲學的書，《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蘇祈的目光看了過來，愛麗絲說:“叔本華的書，很有意思。”

　“你還能看懂這個。”蘇祈說。

　“‘我’和‘世界’，這是哲學永恆不變在探討的東西，在提拉諾也有類似的哲學譜系，只不過尚未發展到地球的程度罷了。”她這樣說，“你也看過這本書?”

　“我不是唯意志論者。比起意志本身，我更在意的是現實。”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候，蘇祈也曾經粗讀過哲學。但怪物的存在，讓他無法被這些話語所吸引。

　“‘現象優於本質’。這也是我們那邊的一個觀念。”愛麗絲說。

　“但你好像不這麽認為。”

　“因為我是一個不乾脆的女人。”

　人偶的公主，只是輕輕的看著手上的那本書。

　“說話說半截的人，是會挨揍的。”蘇祈說。

　“所以那個時候，你會過來幫我嗎?”愛麗絲抬頭了，蘇祈看著她，少女的那雙眼瞳之中，印照著自己的容貌。

　“如果你一直接近我，是因為某些超自然的原因，我奉勸你還是算了。”

　在開啟了鏡子星座之後，蘇祈便隱隱約約感受到了那種感覺。

　“新開啟的星座，會產生某種吸引。就好像是命運的道標。”這是愛麗絲曾經說過的話，“《惡魔溯源》這本書並沒有收錄到翻譯名冊之中，在提拉諾很多地區也是。那天在圖書館，將這本書交給成文月的人，是你。”

　“我也沒想到那個女人會做到這種程度。我隻以為她對神秘學感興趣而已。”愛麗絲看著蘇祈，星座和星座之間的相互吸引，讓蘇祈感受到了對方的感覺，“我說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相信嗎?”

　“你想做什麽?”

　“我說過了，我是個不乾脆的女人。”愛麗絲重複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話，“但現在想要接近你，並不是因為你身上的原因，至少現在是這樣。”

　“……”蘇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方，“我有一個朋友，他也總是有話說不出，總是憋在心裡，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那種心情，其他人也不會理解。”

　蘇祈環顧了一圈四周。

　圖書館的人不少，但卻都遠離著這邊的桌子。但卻也有人將目光投向這裡。只有站在愛麗絲身後的女仆，她永遠都是那麽敬職敬責。

　“他們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不會輕易的靠近。”愛麗絲說。

　“你是公主嘛。”蘇祈已經沒有心思繼續看書了。

　他忽然扔下了書。

　“我已經忍無可忍了。”

　“誒?”

　出乎預料的反應，讓愛麗絲有些莫名。

　蘇祈走了過去:“你的身體可以運動多久?”

　“如果不是劇烈運動的話，12小時左右是沒問題的。”愛麗絲說。

　“很好。”

　蘇祈一把拉起了愛麗絲。

　“唔?！”

　有些強硬的舉動。

　“走。”

　蘇祈拉著愛麗絲，就離開了圖書館。

　“你要去哪?”愛麗絲有些站不穩，她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女仆，但女仆卻只是過去拉住了輪椅，看著這邊的愛麗絲。

　“不管去哪。總比你憋著好。”

　看不下去了。

　火大。

　就很火大。

　蘇祈很難會生氣。

　但是，在映照著對方的星座的時候，蘇祈仿佛能夠感受到她的情緒。

　在這人偶一般的外表之下，是地殼之下的熔岩，是想要迸發而無可發泄的熾熱的洪流。

　正如愛麗絲自己而言，她是一個不乾脆的女人。

　“你不喜歡神秘學，對吧。”

　他這樣說。

　“你不喜歡童話，對吧。”

　他繼續說。

　“誰知道呢。”

　身體開始穩定了下來。

　一開始只是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現在已經穩定了下來。

　義肢的力量很強，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卻沒有想要反抗的想法。

　少女一開始只是被男生強硬的拉著。但是漸漸的，她就只是站在對方的身後，被他牽引者。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走著。

　穿過了廣場，離開了學校，走在了道路上。

　兩個人一直上了地鐵。

　“我們去哪?”愛麗絲又問。

　“說了不知道。隨緣。”蘇祈根本就沒有考慮那麽多，“但是你的樣子，讓人放心不下。”

　“哦，難不成你喜歡我麽?”愛麗絲輕笑著。

　“廢話，你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如果有人不喜歡才奇怪吧。”蘇祈有些莫名。

　“我記得你不是說你討厭我麽?”愛麗絲沒有忘記蘇祈曾經說過的話。

　“只是覺得你很別扭而已。現在也是……讓人火大。但是……”蘇祈停頓了一下，“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吧，所以你身上才讓人有一種想要接近的衝動。”

　愛麗絲看著蘇祈的臉。卻忽然開口了:“你想要向我告白嗎?”

　“呃——”

　蘇祈突然垮掉的臉色，讓愛麗絲噗嗤的笑出了聲來。

　並不是同情。

　也不是愛情。

　只是愛麗絲那種不乾不脆的樣子，讓他想到了過去的自己。

　那種心底想要呐喊的感覺，那種想要求助卻無法嘶喊的感覺。

　地鐵停了下來。

　“走了。”他拉起了愛麗絲的手。

　開始了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