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尤利婭取出了鐮刀,但是卻發現她忽然愣住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天空出現了異象,整個世界都在開始扭曲。
但是尤利婭卻似乎發現了什麽。
“你們不用戒備了,塔林聖修會……估計也要沒有了。”
“誒?”米莉亞驚訝的看著尤利婭。
“真是諷刺。一群提拉諾的魔法師,竟然被一個普通的地球人機密或並追溯她。”
白鴉和尤利婭的連接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間就斷裂了開來,但是尤利婭已經從中獲得了足夠的信息。
塔林聖修會就是一個玩笑。
想要驅逐地球人的他們,首領卻是一個地球人的女孩。
尤利婭看向了米莉亞:“塔林聖修會的目的,是想要將神靈從神位上扯下來。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在沾染上了神氣的那個時候,最終的目的就只能是成為神靈本身。儀式其實早就已經完成了,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只不過是儀式完成之後所產生的現象。”
“……那弦都……?”米莉亞臉色蒼白。
“帶人避難吧……不,避難已經沒有意義了。放心,在神靈顯現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會死,被神靈的威光照耀,不管是什麽樣的生命,都不可能留存下來。”
“讓大家撤退了吧,就說事情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交給我。”尤利婭似乎下定了決心。
然而就在此刻,她卻忽然感受到了什麽。
“咦?那是……什麽?”
一種無可名狀的異常感正在顯現。
那是純粹的黑、純粹的暗,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懼,一種無可描述的異常。
“抱歉了。”朝著米莉亞到了一聲之後,尤利婭便向前一步,消失在了米莉亞的眼前。
……
“原來如此。”愛麗絲合上了書頁。
她看向了窗外。
異常而洶湧的氣息,正在某處漸漸聚集。
“就和每次和蘇祈見面的時候所感受到的那種黑色的惡意很接近呢。”她仿佛明了了什麽,“所以,那個時候——才會失調啊。”
她看向了自己在貝爾納黛特新更換的手臂,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了微笑。
……
——那是比深淵更加漆黑的東西。
——那是比無序更加異常的事物。
——那是比神靈更加至高的存在。
無名的怪物自淵面顯現。
成文月看向了蘇祈。
他的皮膚失去了血色,他的頭髮垂到了地面,那原本黑色的頭髮,髮根已經變得蒼白,但是發梢卻是血紅。
那是不祥之物。
那是不可描述的存在。
“不對!不對!不對!”
她在拒絕。
她在否認。
“特別的應該是我才對!”
過去的自信正在被打破。
“我才應該是最耀眼的!我才應該是最特別的!你是什麽東西!”
無邊的神氣湧入她的體內。她的星盤開始變化,從水面變成了深海,然後變成了八面體、十二面體、三十六面體,最後,變成了一個近似圓形的多面體。
星空從多面體中顯現出來,幾乎構成了真實星空的模樣。
這並不是單純的升格,這是生命本質的提升。
成文月,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但是,對於她而言,這一切都還不夠。
在看到了那黑色之影后,
成文月就已經理解了。 特別的不是自己。
特別是那個黑色之物。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吞噬了它!
這樣的話,特別的存在,就只有我了!
“被我吞噬吧!”
她面目猙獰的撲了上來。
她身上的觸手與她交織、融合。
然後,黑色的影子看向了她。
“啊——”
這黑色的存在是如此的異常,以至於被這純粹的黑暗看到之後,成文月的思維就變得一片空白。
黑色之物往前輕輕觸動了一下。
“哢嚓——”
就仿佛是有什麽東西被啃咬了一樣。
輕輕的一口。
但是,成文月卻失去了自己的雙手。
不是被斬斷。
而是消失。
連通存在,一起被什麽東西給吞下了似的。
觸手從她的身上開始蔓延,想要再生出雙手。
但是,這些觸手也一起消失了。
無邊的黑暗吞噬著她的存在,一點一點的啃噬著。
“我——我在被吃掉?!”
她瞪大了眼睛,但是卻毫無辦法。
即便是那磅礴的神氣,似乎也無法被聚集。
“不行——不行——不行——”她衝向了那個黑影。
“啊咧?”
但是,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就站在原地。
一種無可名狀的恐懼從心中開始蔓延。
“不要——我才是特別的!我才不會死在這裡!”
她轉過身想要逃跑。
但是她卻摔倒在了地上。
因為她的雙腳也一同消失了。
“不要!不要!不要!”她像是瘋了一樣的大喊。
“蘇祈!快救救我!”她看向了蘇祈,她的眼中帶著淚水,就仿佛是無助的柔弱女性一樣。
“我會贖罪的,我會向大家道歉的!請放了我!”
蘇祈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
成文月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被吞下。
她的存在正在被磨碎、被吃掉。
“去死啊!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哀求變成了咒罵。
她的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優雅,頭髮散亂、涕淚直流的的她,就這樣怒吼著、咆哮著。
但是漸漸的,她連咆哮也沒有了。
她似乎看到了什麽異常恐怖而可怕的東西。
“好痛——好痛——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
她哀嚎著,到了最後甚至就連哀嚎也沒有了,只有那扭曲的表情和面龐。
到了最後,甚至就連這面龐也全然被吃掉。
她什麽都沒有剩下。
黑色的怪物在這庭室之內蠕動著、流淌著。
它在啃噬著神氣,甚至是在啃噬著這個儀式和祭壇本身。
蘇祈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怪物並沒有汲取他的力量,相反,蘇祈感覺自己反而被怪物所填充。
皮膚在被摩擦著,肌肉在被揉捏著,骨骼在被壓榨著,異狀的感受充斥著他的全身。
望著成文月消失的地方,蘇祈這才艱難的開口:“去死吧,人渣。”
他邁開了步伐,艱難的走到了前面。
寧輝還昏迷著,但尚未死去。
蘇祈掏出了尤利婭交給自己的聖者徽章,將其放在了寧輝的身上,然後自己靠著牆壁坐下,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