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鬥笠少女的身軀都顫抖了,這個符文……好像來自於很久以前,那個幾乎都快被遺忘的記憶角落…… 那本血書的標志,那古樸卷宗翻開的第一面,不就是這個古怪的符文?
蠻天……蠻天……好像那詭異無比的血字又撲面而來,鬥笠下的少女面色蒼白無比,眼睫毛顫動。
“蠻天再臨……”嘶啞的聲音,帶著興奮無比的張狂,在這灰蒙蒙的空間中響動不已,這聲音似遠似近,忽明忽暗,‘傾城小姐’隻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聲。
“你們不是要找失蹤的人麽……”聲音桀桀怪笑。
“都在裡面了……”
傾城小姐差點嘔吐心翻出來。都在……裡面?
只見若隱若現的巨大血池,不知是不是有殘肢斷手在裡面殘留?
那蓮花般的青年更是話都不說,長劍劃起一道滔天洪芒,撕破粉色瘴霧,砍向那聲音的源頭。
嗡……空色微微抖動,粉紅色瘴霧避散開,洪芒瞬間到達遠方障壁之上。
轟……砍在障壁之上,地動山搖,障壁卻似乎和整片空間都連在了一起,沒有削下石塊,倒是整片山洞子都顫動了。
“別——”鬥笠少女尖叫,可千萬別,這混球,可別埋在此處了。
圓圓還要娶來做老婆呢,芸兒的豆腐還鮮嫩嫩沒嘗到呢,小甜甜還翹首以盼等著‘她’呢。
那濁酒一杯的葉凡,披頭散發,詭影從青年身邊擦過,蓮花公子的長劍便脫手,到了葉凡手裡。
“癡兒……癡兒……”葉凡搖著腦袋,長發飛揚,酒壺中又順出一股細流進入他的肚囊裡。
“你們都……上……當……了……”那聲音粘稠不已,好像一隻惡心的大螃蟹的摩擦。
葉凡眉頭皺起,手中酒壺隨意一甩,那一滴滴酒水頓時散開,紅霧碰到酒水,就好像見到了可以徹底吞噬收服它們的寶物,大片紅霧被酒水中和,化為滴滴濁酒,灑落在地。
“我的酒……”葉凡心疼。
“雕蟲小技……”男子二師兄冷哼,那大刀三尺,直接砍向血池上方,虛空中詭譎的符文。
呼哧……詭譎符文好像是一些虛像般,只是在空中淡淡地存在著,那大刀橫穿符影,卻絲毫沒掀起波瀾。
“這怎麽……”二師兄也大為驚訝,鬥笠下的少女‘傾城’也十分不解。這種若有若無的威壓根本就是存在的,為什麽?
“虛空符影……”葉凡手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有些疲憊。“看來那個傳說是真的了,除了傳說中的‘天外者’,一切都是無意義的舉動。
所以……”
“所以你們還是趕緊跑吧!哈哈……雖然沒有希望……”那桀桀怪笑又在空氣中飄飛著,無處尋查其根源,大片的紅色瘴霧,卻隨著山洞子的震動而大幅顫抖起來,這山洞內部不知是施展了什麽古怪把式,塵土全無。
“鄙人先走一步——”葉凡古怪一笑,整個人如同一陣風,瞬息便消失在這片空氣之中。
二師兄方形的臉滿面胡渣,極為無奈地歎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蓮花青年,整個人炮彈般飛離。
王會突然發現,二師兄……一直竟然都沒發現自己?
睫毛顫動。自己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那股‘意’,難道又是自己獨家擁有的?為什麽這些人對自己都視若無睹般?
粉色瘴霧……既然如此……王會根本顧不上,那一片片瘴霧,在舞動間化成了道道長長的血龍,血龍血盆巨口張口便向那逃逸不已的幾人咆哮而去,天池劍派的青年昊雲軒那胸間一顆通體晶瑩的琉璃,四下流轉著美麗的華光,無數瘴霧只在他身前幾丈遠處,原本凝聚的血龍又退散、消失。
細劍帶動……
撕裂!王會感覺到一種奇大的阻力阻擋著自己的前行,那細劍似乎是砍在彈性十足的棉花上一般,空了。
啪……泡沫刺破,古符瞬間被直接穿裂,消隱無蹤。
“不可能,你——”一陣尖利的聲音刺穿,又不見。
平靜無蹤。
嗖……
滔天光柱,居然從血池所在之處拔天而起,王會整個身體都幾乎凝固,不動。
光柱周圍的紋路似乎有詭異地扭曲,但王會完全不能注意。
意……王會徹底沉浸,一股難以形容的絕妙,就好像天地初生,好像萬物朝陽……
怎麽會這麽光明,王會沉迷其中,徹底的一種光明的‘意’,萬物都要擁戴。
不可能……
如果說‘蠻天’真的與其有瓜葛,怎麽可能又有這樣的意。
就好像一柄剛正不阿的劍,頂天立地。
良久,滔天光柱再度消失,洞口驀然平靜,那一條條血霧幻化的血龍早就追逐著幾人不見蹤影,王會深吸幾口氣,才歎氣、離去。
血池孤零零地敗落在此處,又不知是何作用,血祭?王會卻不願再多想。
洞口霧色朦朧,早就不見了昔日的生機。
血池上方,空落落的地方,突然空氣一陣波動,一個年輕、面容模糊的黑衣男子,整個邪意盎然的眼珠子都是黑色的,凌空漂浮。
哎……似乎來自萬物的歎息,那黑漆的眸子中竟隱然顯現一種憐憫之色。
他足步輕移,一步踏入虛空,旋即整個人在那無息間不見。
……
王會如同一隻迅捷的小獵豹,嗖地一聲,就鑽出這片地縫。
丘陵之中,地縫不遠之處,月色依舊泛著淡淡的血。
一切卻顯得那麽靜謐。
王會的眼光瞬間被一個人吸引。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子啊,好像是中年,那雪白的肌膚卻帶著青年男子特有的細膩,一身樸素的白色長衫,顯得那麽柔順,穿在他身上,卻是華貴到了極點,好像眾星捧月。
對……眾星捧月,說到此,這男子確然是站立於月色之下,月影婆娑中,他雪白的長眉如同遠方的山隘,他若星辰的眸子,好像看透世事般落寞。
這是一個很有故事的男人。
王會心裡瞬間下結論。
卻見一個少女……美麗精靈,好像一個百花仙女,飄然而至,這是自己的小姐姐,芸兒。
“美嗎?”王會有些調侃,讓芸兒循著望過去,那丘陵之上,月色之下的美男子。
芸兒目光瞟過,極為柔美地忽閃了一下,乖乖點頭:“美。”
“美男子啊……”王會感歎不已,一個小蘿莉的身軀,戴著一個小鬥笠,如此老氣橫秋,芸兒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對了,芸兒,方才見你裝暈,難道你認識那‘孟非凡’?”王會淡淡問,卻其實很好奇。
“嗯……”少女芸兒,面頰生暈,“那孟非凡,小時候還去過我家呢,那時候你不知道啊,他還是一個少年,壞死了,我記得當時他摸著芸兒的頭,調侃芸兒說,長大要娶芸兒呢。”
“後來呢?”王會極感興趣地問。
“後來啊……後來芸兒就遇見小姐你啦……”芸兒眨巴著眼睛。
“這樣的男子你都不動心啊……”王會失望地觀察,發現芸兒眼中確實沒有那種少女情懷初開,那月色下的美男子,孟非凡在軍中再猛,也完全是螢火與皓月的差別啊……
是誰呢?王會眼神凝聚,盯著前方那高高丘陵……不斷懷疑。
“莫君生……”
莫君生……
君生……
久久回蕩天際的聲音,如同浩渺雲煙,飄忽不定,又如同九天弦音,悅耳至極……
莫君生。王會知道這是誰了。
嗯?
王會皺眉。空氣中的血霧……不知何時早就退散開去,王會也早就發現了那丘陵之下,兩個恭敬的男子。
他們,是二師兄,蓬頭垢面;是那蓮花下的天池劍派青年,昊雲軒。
他們神色恭敬至極,完全不是偽裝出來的。
當今真修界,這莫君生,早就在百年前,便威名赫赫。如同那玄門烈日般崛起的天才,獨無涯般,名震真修。
他的傳說,同樣數不勝數……
君生一劍……劍指天一。王會在見到他的一刻,幾乎就明白了。
這樣的人……是不可戰勝的。不是說無法殺死他。而是那一顆心。
那一顆孤傲至極的心。那一顆斬斷凡塵的心。那樣的孤傲……王會……
仿佛記憶穿過了宇宙洪荒,回到了很久之前。
也有那麽一個人,王會認識的人。那個人……很強,至少王會知道,在他機甲控制的巔峰時期,那個人,是星際少數幾個能與他過手的人之一。
很高傲……不過,她,是一個女人。
“他的驕傲……”王會直接明白了,那個傳說,傳說他在老爹獨無涯地王拳下,拔劍勇氣都沒有,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他是……不願意拔劍吧……
就像那個女人……後來,似乎都不願意與他再次過招。只是喝著自己獨自的小酒,哼著獨自的小曲,穿行在人流之中……卻不似凡塵。
可是……
王會……沉寂這麽久,那雙借著傾城的眸子,那雙丹鳳眼天成的眸子,一種封塵多年的睿智,一種唯我獨尊的睿智……開始,點點綻放……
事到如今,信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