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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璞》第23回:最優解
  拍拍在我的肩頭積起的雪,我裹了裹身上並不厚實的衣服。決定找一個地方休息片刻。

  摸了摸我腰間癟癟的錢袋,我歎了一口氣,在路邊的茶攤已經有點開裂的長椅上坐下。

  一邊的小李也趕緊在我的身邊的長凳上坐下。

  小李是新分配給我帶的徒弟。

  雖然,資質愚鈍了一點,不過心地善良,倒是一個很不錯的苗子。

  “師父,您接著說啊!半年前的火石寨屠殺慘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小李一邊給我倒著茶一邊好奇地問道。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瞬間感覺這個人都暖和起來了,果然這個鬼天氣,就不應該出來巡邏啊!

  “要說半年前的火石寨屠殺案啊!這可真是一件千古奇案啊!一整個寨子,差不多一百多號人吧,一夜之間全死了。凶手啊!還全把他們一個個跟鹹魚一樣掛了起來.這火石寨裡都是什麽人啊!那都是窮凶極惡的凶徒啊!我們衙門啊!跟他們打了無數次都沒有佔到什麽便宜,他竟然一個晚上就把他們全殺光了!你說厲不厲害啊!你是不知道我們衝進山寨的時候,那些屍體都已經有點腐爛了,汙血都流了一地。所有看到這場景的人啊!都三天三夜吃不下東西,我現在回想起那個景象哦!都惡心!”

  我連說帶比劃地跟小李講著,畢竟逗逗新人開始我現在上班時唯一的樂趣了。特別是在他們面前吹吹牛皮,看著他們崇拜的神情的時候。

  “那後來怎麽樣了?凶手抓到了嗎?”小李果然興致勃勃地問道。

  “誒!”我搖搖頭:“別說是我們這個小小的捕快了,聽說啊!這京裡都派大官過來查過了,這整整查了三個月啊!是一點頭緒的沒有啊!那凶手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所以說這案子已經不了了之了。”

  另一邊的小二也感興趣地湊了過來:“那兩位官爺,這案子啊,小的我也聽說過,咱們鄰裡大夥都說啊,是那殷家小姐的冤魂去找他們索命了,所以啊,才會一點線索都沒有。也是,畢竟是殷家小姐大喜的日子,居然給那些山賊給半路劫了,聽說啊!這殷小姐長得貌美,是活活給他們玩死的!您說這換做是誰不得回來找他們索命啊!”

  “打住!打住!”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怎麽,你是看到了,還是怎麽的啊!怎麽比我們這些衙門裡的人還要懂得多啊!這樣吧,我把這身衣服脫下來給你,你來當這個捕快怎麽樣啊!”

  “誒呦!官爺啊!您這不是為難我嗎?我要是有這本事,還哪用來當著破跑堂的啊!行了,爺,您們先喝著,有什麽需要,您再叫我啊!”說完,那店小二撓撓頭就尷尬地笑著走了。

  我一口氣把杯裡的茶喝完,又拎起茶壺倒了一杯。

  “誒!師父,您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小李他還不死心地接著問到。

  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點,他果然立刻激動地湊了過來,我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頭:“行啦!你有這個閑工夫想七想八的,不然想想怎麽樣解決一下自己的溫飽問題吧!都要成親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對了,你是三天后成親對吧!”

  一提起成親這件事,小李一邊揉著自己的腦袋一邊紅著臉幸福地笑了:“對,俺娘說三天后是個好日子,可以把小巧娶過來了。對了,師父,到時候您來嗎?”

  “我不來!”

  看著小李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我頓了頓接著說到:“你給我把喜酒送過來啊!”

  “行了!你師父我雖然摳,

但成親是一件大事,這該給的喜錢我還是一分不會少的。到時候,你小子一定要把最好的酒拿出來給我喝啊!”  “好嘞!師父!來!您喝茶!”小李立刻喜笑顏開,起身殷勤地給我倒茶。

  我喝著茶,向外看去。

  嗯,這雪好像又大了呢!

  ……

  現在想想,明明青山鎮已經10年沒有下過雪了呢。這大概就是老天爺在那場災難前給我們的最後的憐憫吧!

  ……

  正是中午午休的時候,青石高中圖書館裡卻幾乎坐滿了人,他們之中有些人戴著瓶蓋厚的眼鏡,翻著板磚厚的書籍。不過更多的卻是一個個眼冒紅心,精心打扮過的女生。

  要說她們有多喜歡看書呢?

  那應該也不是特別喜歡,她們只是特別喜歡那個在圖書館裡看書的少年罷了。

  畢竟,那個少年可是全校唯一有特權可以整天待著圖書館裡不用去教室的人。所以她們就只能在這短短的午休時間裡過來欣賞一下美色了。

  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杜暮澤的老婆。

  可是今天她們卻收到了十萬噸暴擊。

  她們的男神居然邀請了一個女生坐到他的對面!

  要知道平時就算是校花跟他表白,他也是彬彬有禮的一笑拒之的。他就像一個真正的紳士,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女的可以近他的身。

  所以她們之間無論暗地裡如何互相較勁但是明面上倒也是平安無事的。

  畢竟我得不到,別人也得不到,這樣想想倒也是心理平衡了。

  可是,誰能告訴她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那個女的是怎麽回事!

  而且,要是那女的長得有多少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她們也就算了,比不過就是比不過。

  可是看看她那不修邊幅的髒衣服,那根本不加打理,雜亂無章到連眼睛都露不出來的頭髮,還有慘白的皮膚,陰鬱的氣質。

  輸給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服氣!

  所以她們在同一瞬間交換了一下眼神,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情敵的情敵就是閨蜜。

  不管怎麽樣,也不能讓別人得到他!

  胡伊繁低著頭,死死地捏著衣角。她可以感覺到有無數目光在注視著她,那些目光裡全是妒嫉和憤怒,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想要逃走,卻連在這樣的目光裡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那些目光交集著,織成了一張大網把她緊緊地纏住了。

  可是她卻不能拒絕杜暮澤的邀請,因為直覺告訴她,杜暮澤比那些女生加起都還要危險。

  而關於她為什麽會突然來圖書館的理由,就要從一個星期前她遇到嫁衣的那一天她回到家以後說起。

  她突然驚愕地發現,當她重新翻開那本巨大的筆記本時,原本空白的後面一頁上突然突顯出了一行字。

  是關於嫁衣的。

  “取紅布,以血浸之,於月夜晾曬,布成,後可繡彩嫁。

  婚日,取心上人之心頭血,可結百歲之好。”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批注著:“此乃巫族邪術,嫁衣必須在洞房之日燒毀,否則會釀成大禍。”

  胡伊繁認得清楚,這是爺爺的字。

  隔頁裡還夾著一張已經泛黃褪色的紙張,那看起來像是被人從一本書上隨意地撕了下來夾了進去,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法陣。竟是連鬼嬰這個自詡學識淵博的鬼都認不出來是出自哪門哪派。

  然後的幾天,她就在鬼嬰的幫助下,幾乎將家裡所有的書都翻了一遍,但都沒有找到被這樣撕掉一頁的書。

  而且更加詭異的是,偌大一個書海裡竟然連一本正兒八經講述陣法的書也沒有。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又或者說是爺爺在借此告訴她,這種思考方法是錯誤的,她需要換個思路。

  而就在這時,鬼嬰告訴她,圖書館裡有一本人皮書,上面記載著所有人們想知道的事情。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來圖書館碰碰運氣。畢竟至少她現在有鬼嬰這張底牌,應該可以保證她安全。

  當然,像怪談這種東西,大中午是見不到的,她只是想過來踩個點,看看晚上有什麽辦法可以溜進來。

  沒想到就在正巧在書架前跟杜暮澤遇上了。

  這樣想著,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本子,上面是杜暮澤那如其人般清秀脫俗的字跡。

  “聊聊吧!”(從這裡開始他們都是把字寫在本子上的,因為作家助手沒有單引號,所以只能用雙引號了。對沒錯,這是一段毫無意義的湊字數的說明。不好意思,我錯了,我就再水7個字!)

  她抬頭看向杜暮澤,又飛快地把頭縮了回去。

  她想了想,還是拿過本子在上面寫到:“你想要聊什麽。 ”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將本子推了回去。

  杜暮澤似乎很滿意她的態度,嘴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不知道,胡同學身體怎麽樣了,你出院的急,我也一直沒有機會再去探訪。”

  “挺好的。”

  本子在他們中間如同擊鼓傳花一樣傳來傳去,聊得內容也都是杜暮澤在詢問她關於身體和生活上的一些小事。

  胡伊繁不明白杜暮澤到底想要幹什麽,雖然她對他並不了解,但是她還是清楚杜暮澤是絕對不可能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的。

  他一定有什麽目的才會故意在大庭廣眾同她這樣交流的。

  直到本子再次傳回到她的手裡的時候,她看著本子上寫的短短一句話,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你也見到那件嫁衣過了,對吧。”

  胡伊繁拿起筆,卻又放下了,她的手都在顫抖。

  杜暮澤見狀又把本子拿了回去,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到:“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

  胡伊繁看向杜暮澤,他朝著她,笑得溫柔,可是她知道,那只是虛假的偽裝罷了。

  她應該接受他的幫助嗎?告訴他這一切。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可是憑她自己又能成功找到爺爺嗎?

  這期間所有發生的事情漸漸在她腦海裡浮現。

  她抬起頭,第一次直視著杜暮澤,然後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因為她知道,其實爺爺早就告訴她了,這個局,從一開始就只有,這一種解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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