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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璞》第25回:解決嫁衣的方法
  我端著特地讓廚房幫忙做的素面敲了敲師叔的門。

  師叔是我在寺裡最最敬佩的人,不為別的,就是因為師叔是全寺最最知曉佛法佛理的。

  也是最為善良的人,我曾經無數次看見他幫助那些人民,哪怕現在正逢亂世,寺裡自己也香火淡薄。

  就連住持也說師叔他與我們不同,師叔他是真的有可能觸及到佛法真理的人。

  可是自從一年前師叔從青石鎮做完法回來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是在一個雷雨夜回來的,捧著一個巨大的木箱,我想上前去接,卻被他呵斥回來,然後他就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終日不出來。

  一開始他還會在吃食的時候出現一下,一個月後就要人像這樣送到他的禪房裡了,而他從那個陰暗房間裡伸出來的手也是越來越消瘦,前幾天一看已經就是一根包了層皺巴巴的皮的骨頭了。

  而且已經連續三日了,我送了的任何吃食都是原封不動的放在原地,而我敲門也沒有任何回應了。只有房間裡還在傳出的他念誦佛經的聲音證明他還活著了。

  可是就在今日辰時,那持續了一年的佛經聲也停止了。

  我急忙跑去同住持說了這件事,他也只是歎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告訴我,等一會如果我去給他送飯的時候,他依然沒有任何回應的話,就叫人去把門給強行打開。然後就跪坐在大堂的佛像面前誦經了。

  房間裡一直沒有人回應,我壯起膽子又用力敲了敲門,讓我沒想到的是,門竟然“吱呀”一下打開了。

  “師叔!”

  看清房間裡的情況後,我忍不住痛苦地喊道,手中端著的素面也因為我手一軟而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的響聲。

  師叔,師叔他已經圓寂了,他依然跪坐在佛像前,保持著誦經的姿勢。

  我走進他身邊,看著他已經發青布滿胡須的臉,不禁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這一哭,也把寺裡其他人引來了。

  寺裡久違的熱鬧了起來。

  他們一邊勸慰著把我拉了起來一邊根據監寺的話把師叔的遺體搬運到大堂去。

  所有人都聚在大堂裡為師叔他誦經祈福一天一夜。

  可是我知道,寺裡有很多人都是做做樣子,根本沒有用心在為師叔祈福。我甚至不止一次聽到了他們偷偷地慶幸著師叔的死亡。

  我知道現在的世道不好過,寺裡也因為戰亂多了很多人,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有那麽多人希望師叔可以圓寂,不要再佔用寺裡的資源。

  我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後念誦得更加認真,既然他們不念,我就要幫他們的份都念掉。

  念誦結束後,我奉住持的囑咐去收拾師叔留下了的遺物。

  其實師叔的東西很少,除了經書之外。就只有幾件已經上了年頭的禪服。

  而當我打開那個櫃子後,我想不出我的表情會是何等震驚。

  櫃子裡安放著那個木箱子,我想這一定就是他帶回來的那個。上面貼滿了各種黃符,上面紅色的筆記我竟一時分不清是血跡還是朱砂。

  上面還放了一張紙,用一樽小小的石佛像鎮住,上面寫著:吾死後,火化,後取之舍利與此箱合葬於山陽陽光最烈處,切記,勿開此箱。

  我突然想起那扇常年緊鎖的門,為什麽獨那天是被打開的?

  我笑了笑,已經乾涸的眼淚重新從眼角滑落,師叔不愧是師叔,就連他死前都想著如何不麻煩他人。

  接著我邊將師叔的遺願告訴了住持,住持他也照著怎麽做了。

  火化師叔遺體的那一天,天上下起了大雨,就如他回來的那一天一般。我們不得不在庭院裡搭起一個大棚。

  遺體燒了一天一夜才焚燒殆盡,同樣這雨也下了一天一夜。

  火滅後,我們果真按照紙上所說的那樣,在屍灰中間找到一顆皎如明月的舍利子。

  在看到它的同時,所有人都跪下高喊“阿彌陀佛”。

  包括那些之前冷言嘲諷過的粗鄙之人。

  我笑了。

  果然就像是住持說的那樣,師叔他最後果然找到了佛法真理。

  許是出於對舍利子的敬畏,直到師叔下葬,都沒有人提及要打開那個木箱。

  直到我年長,老去,也成為了一代住持,成為了世人嘴裡的得道高僧。

  我也終究不知那個木箱裡到底裝了什麽東西,我甚至都沒有禪悟到師叔他的舉止。

  在我死前,我囑咐我的弟子將我同師叔合葬於一起。

  ……

  師叔葬後,大旱三年,白日,在師叔的墳前永遠都有陽光明媚。

  ……

  “原來如此啊!謝謝你了,胡同學。”杜暮澤眯著眼睛笑著說道。

  說完,他朝坐在一邊若有所思的秋子歪了一下頭示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會長大人?”

  “不是!我說你們這麽淡定啊!什麽爺爺失蹤!元陰之體!可以控制鬼嬰什麽的!這些事情簡直前所未聞,不可思議啊!你們倒是稍微給一點正常人的反應好不好啊!”花啟星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激動地喊道。

  “那你倒是可以問問坐在那裡那麽淡定的杜同學,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你。”秋子盯著杜暮澤,面若冰霜地建議道。

  “誒,我也是第一次聽胡同學說這些事情呢,我也很驚訝的。”杜暮澤說著也配合地做出了一個浮誇的表情:“真的沒有想到,胡同學還有這樣的機緣呢!”

  “如果這麽說的話,我其實也很驚訝啊!沒想到,胡同學,你既然會把這一切都告訴我們,雖然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全部,但也足夠讓我詫異了,你就這麽相信我們啊,難道不怕我們會把你殺掉嘛!”一瞬間,秋子把眼神瞥向了胡伊繁,眼底淨是殺氣:“畢竟說起來,不管是鬼嬰還是嫁衣,都是你那個失蹤的爺爺設計的。是他讓我們陷進了現在這種危險的情況裡。那麽你說,如果我要殺了你,你那個厲害的爺爺會不會出來保護你呢?”

  秋子站起身來,向胡伊繁一點點靠近。

  她的手心裡慢慢幻出了光劍。

  目光如炬。

  “唉!等等!等等!”花啟星擋在了她面前:“那個大姐頭,就算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殺人啊!而且胡同學她也不想的啊?她都已經沒有爺爺了,你就放過她吧!”

  “我放過她,那誰又放過我呢?”秋子的眼前浮現出了那天晚上做的噩夢的情景,她的眼底帶上了一絲絕望:“我也只是想和家人一起好好生活,我又憑什麽要被卷進這一切裡!”

  這個時候,杜暮澤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花啟星的肩膀:“你先帶胡同學出去,我跟會長大人聊聊。”

  花啟星略帶擔憂都看了他一眼,沒有動身。

  “放心吧,她不會對我怎麽樣的。”杜暮澤對花啟星點了點頭。

  花啟星看著黑著臉的秋子,歎了一口氣:“好吧,你一定不要出什麽事啊!”說完,便帶著胡伊繁走了出去。

  “你明知道,你要是殺了她,我們也就都活不了了。”杜暮澤對著梅恬秋子說道:“你為什麽要演這出戲。”

  “知道和生氣是兩回事,還有,我可不像你,有這麽強大的承受能力和那麽多算計,我剛剛是真的想殺了她,結束這一切。”秋子冷哼了一聲。

  “是嗎?那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你呢?是我過於自大了,在這個方面,我想我需要和你道歉。”杜暮澤說完裝模作樣地朝著她鞠了一躬。

  “道歉就不用了,反正也沒有任何意義。”

  秋子歎了一口氣,繃緊的身子也松了下來:“算了,你把他們叫回來吧。我可不打算浪費時間在生氣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既然已經不可能逃避,那就只能想辦法快點解決掉。”

  聞言,杜暮澤笑了笑,如同在看他正在撒嬌的女朋友:“好的,遵命!”

  門外,一關上門就把耳朵懟在門縫上偷聽,可無奈會長辦公室隔音太好的花啟星堅持了一會,就自我放棄地癱坐在地上歎氣了,他對站在一邊低著頭看著腳尖的伊繁說道:“唉!胡同學,如果杜暮澤老兄不可以成功勸好大姐頭的話,在等一會大姐頭衝出來大殺四方的時候,我就上前拖住她,你趕緊跑,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拖多久。”

  “為什麽?”胡伊繁細如蚊呐的聲音在花啟星耳邊響起:“你不恨我嗎?為什麽要保護我?”

  花啟星想都沒想就摸著頭笑著回答道:“我為什麽要恨你啊?你又沒有害我?而且你是女孩子啊!我當然要保護你了!”

  他的笑容如正午的陽光,灼傷了伊繁的眼睛。

  她感覺她就像是生活在臭沼澤深處的蟲子第一次看到了太陽,陽光很溫暖,但是對於她來說,卻太過於炙熱。仿佛在太陽底下在多待一會,她都會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似的。

  她動了動嘴巴,想要對他說一聲謝謝,卻說不出口。

  就在這個時候,門打開了,杜暮澤探出頭來笑著說道:“沒關系了,你們進來吧。”

  “哇哦!和平萬歲!杜暮澤老兄萬歲!”花啟星開心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走進了房間裡面。

  “胡同學,你也進來吧。”杜暮澤衝她說道。

  伊繁鈍鈍地點了點頭,將嘴裡的感謝咽進了肚子裡面。

  罷了,太陽怎麽會在乎一隻臭蟲的感謝呢?

  這樣想著,她搖了搖頭將剛剛的一切忘掉,也走進了房間裡。

  杜暮澤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確定了一下沒有人看見以後,關上了門。

  “既然,胡同學已經講完了她的故事,那麽接下來就我先講吧!”杜暮澤喝了一口杯子中的水不慌不忙地講到:“我應該我們之中最早得知嫁衣的存在的,10天前,我收到了一封郵件,裡面是一張紫色的明信片和一張由報紙上剪下來的嫁衣的圖片。”

  “明信片!”秋子心底一驚,眼底泛起巨大的波瀾。

  “什麽!你10天前就知道嫁衣的事情了!”花啟星拍桌而起,氣憤地指責道:“杜暮澤老兄,你居然不告訴我!太不夠意思了,虧我在撞見嫁衣後,第一個就來找你!”

  “明信片上寫了什麽?你現在還留著嗎?”秋子開口問道。

  “明信片在我讀完以後就自燃了,不過我可以給你們複述一遍。”說完,杜暮澤就將明信片上的內容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並從衣服口袋裡拿出寄來的嫁衣圖片遞給了秋子。

  “不過,我看你在聽到明信片以後很驚訝,怎麽?難道會長大人你也收到了嗎?”

  “我…”秋子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是,不過我是在3天前,拍賣會的晚上收到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醒來以後就發現我房間原本鎖著的窗戶被人打開了,桌子上同樣放了一張紫色的明信片, 上面寫著…”

  “寫著請君入甕。”說完,秋子便沉默了。

  “哇!那個人好變態,居然私闖女孩子的房間!”花啟星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

  “我可以問一下你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嗎?”杜暮澤問道,語氣裡夾雜著一絲旁人察覺不出的小心翼翼。

  “這很重要嗎?”

  “當然。”

  秋子歎了一口氣,將那天晚上那個她永遠不想再回憶的夢緩緩道來。

  說完,她才發現,她的手緊緊握拳,手指甲,已經深深刺進了肉裡。劇烈的疼痛感讓她立刻松開了手,她看著眼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杜暮澤,說道:“可以了嗎?”

  “嗯,不好意思,讓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既然這樣,我就分享一個開心的事情吧!”杜暮澤攤開了手。

  “什麽事請?”花啟星好奇地問道。

  “解決嫁衣的方法啊?我之前不是說過著大家坦誠相待後,我就說出方法的嗎?”杜暮澤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真的已經知道了解決嫁衣的方法?”秋子懷疑地問道。

  “當然,我可不是那種會誇下海口的人。”杜暮澤搖了搖手指。

  “那就請把方法說出來吧。”

  “方法很簡單,因為那個出題人已經把正確答案擺在我們的眼前了。”

  “哎呀!杜暮澤老兄,你就不要故作玄虛了!快點說吧!我都要急死了!”花啟星焦急地說道。

  “請君入甕!”杜暮澤的眼睛裡露出一絲寒光。

  “方法就是……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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