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事簡單些,明玉借了你我二人的手,幫著她處理那些人,也未嘗不可。”
“只是這事,可沒有你我想象之中的那樣簡單,你知道買通了那些個外地人,傷了明玨的人,是什麽人嗎?”
徐定元臉色凝重,問了身後的李氏一句。
李氏搖了搖頭,顯然不知。
方才她才遣了身邊伺候的婆子下去調查,這麽短的時間,哪裡就知道了結果?
“這京中,能夠買通了外地人傷了明玨,並且不懼怕開封府衙門的,除卻了權勢滔天的盛國公府,還有什麽人能做到這樣?”
徐定元這麽說,的確有這個可能。
只是既然是盛國公府,那不就被吳氏給猜對了。
如今盛國公府的權勢如日中天,徐家手中握有兵權,又受官家忌憚。
只怕還是不能輕易去招惹了盛國公府才是。
“既然如此,那明玉這個忙,老爺還幫不幫她了?說到底,明玉的身體裡,還是流著咱們徐家的一半血,若是就這樣坐視不管,豈不是要寒了明玉的心。”
“且明玉帶著明玨上徐府來,當著你我二人的面,哭了那一場,難不成老爺真的那麽狠心,真的要放任明玉和明玨兩個孩子不管嗎?兩個孩子,終究還是小姑生的。”
李氏一想起方才盛明玉和明玨在她面前大哭一場的模樣,心裡就心疼得緊。
若是兩個孩子的父母還在,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罷了罷了,那幾個傷了明玨的外地人,我就行行好,幫明玉給料理了。除此之外,咱們還是不要再插手進去了。明玉到底是姓盛,不是姓徐的。”
徐定元話罷,轉過身就出了屋子。
李氏一連歎了幾息。
叮囑了身邊伺候的婆子幾句,讓她給盛明玉帶些東西過去。
……
石鼓巷,永定侯府。
“泉兒,如今你父親沒了,以後侯府,就是靠著我們兩個撐下去了。”
永定侯夫人許氏緊緊地抱著面前的石泉,就道。
今日一大早,永定侯夫人許氏就接到了宮裡遞出來的消息。
說是石璋已經找到了。
只是石璋已經變成了嗜血的怪物,被皇城司抓到之後,就在宮裡給燒死了。
燒死之後,皇城司又吩咐人送了骨灰回來。
“泉兒,其實盛明玉那姑娘,若是細細算起來,也是不錯的。盛家長房雖然敗落,但還有盛國公府。一筆也寫不出兩個盛字,當初若是你能夠娶了盛明玉回府,借著盛國公府,咱們家就算沒了你父親,咱們家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許氏看著面前的石泉,歎了幾口氣就道。
永定侯府沒了石璋這個永定侯,已經失了大內的恩寵。
且石璋死之前,還變成了嗜血的怪物,不知咬傷了多少人。
官家沒有懲治永定侯府,還念著永定侯府往日的功勞,已然是仁至義盡了。
若是當初早早地娶了盛明玉那姑娘回來,靠著她身後的盛國公府,永定侯府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門庭冷落的地步。
“娘親,我去盛國公府!我去求娶如玉!如玉對我愛慕已久,若是我親自去盛國公府求娶她,她一定會嫁給我的。”
“你親自去了盛國公府求娶盛如玉,盛如玉的確是會嫁給你。只是盛國公夫婦二人,能同意嗎?”
“昨日在皇后宮裡的時候,皇后娘娘思及我亡夫之痛,當著屋裡的幾個貴眷,特地安撫了我一通,那個時候我就和盛國公夫人打了一個照面,盛國公夫人卻以為咱們侯府失了你父親,已經在皇后娘娘和官家面前失了勢,勢必不會同意你與如玉這門婚事的。”
“依我看,不如退而求其次,你再去盛家大宅一趟,見見明玉。和她好好說說,說不準明玉能夠回心轉意,同意再嫁給你呢。”
許氏一連勸了石泉幾句,石泉才肯起身。
只是他如今去求了盛明玉,盛明玉就一定會嫁給他嗎?
出了永定侯府,石泉就往著盛家大宅所在的方向去了。
盛明玉隨著明玨剛回到府裡,守在前院的呂娘子就過來回稟她。
“姑娘,永定侯世子又過來了,說什麽也要見上姑娘一面,說是有要緊的話,要和姑娘當面說。”
石泉過來,有要緊的事情同她說?
到底是什麽要緊的事情,竟然促使了石泉親自上門來。
罷了,她還是親自去見見石泉,看看石泉那廝到底想要同她說什麽。
盛明玉剛進了前院的小廳,只見石泉已經坐在了屋裡,似乎等了她許久的模樣。
此時的石泉,抬起頭來望著盛明玉那張有些熟悉卻有些陌生的臉。
“石公子,聽說你今日過來,是有要緊的事情,同我商量的。不知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如今屋裡沒人,石公子想說便說吧!”
為了讓盛明玉答應,石泉只能放下自己的架子,來求盛明玉。
“明玉,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爹已經不在了的消息吧!我爹不在了,我們永定侯府,徹底在京中失了勢。”
石璋死了的消息,盛明玉已經聽展紅凌說了。
皇城司為了杜絕後患,特地把石璋的屍體燒了,送了骨灰回侯府的。
永定侯夫人許氏捧著自己丈夫的骨灰,進了宮,在皇后和盛貴妃的面前,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見許氏哭得一副不能自已的模樣,趙皇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當眾安撫了許氏幾句。
盛明玉抬起頭,烏黑透亮的眸子,細細打量了眼前的石泉一番。
才不過幾日沒見,石泉竟然消瘦憔悴到如此地步。
永定侯府雖說沒了石璋,但官家思及永定侯府往日的功勳,也未曾讓人來取下那塊永定侯府懸在門梁上的金匾。
永定侯府的恩寵待遇,依舊如石璋在世時的一樣。
不過到底石璋沒了,這侯府,也就不一樣。
“沒成想,明玉的消息,倒是很靈通,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爹得了瘟疫,變成了嗜血的怪物?”
石泉勾唇笑了笑,又質問了盛明玉一句。
盛明玉面上笑了笑,並沒有回他。
石泉似乎不願意在盛明玉的面前,展露自己軟弱的一面,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盛明玉就道。
“明玉,明明你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何不早早告訴我?”
石泉話音剛落,盛明玉就朝著他這邊,看了一眼。
她為何要告訴他,自己知道這些事。
就算她把這些事,一早就告訴了石泉。
依石泉的能力,又能夠做些什麽?
處置石璋的,是官家身邊的親信,皇城司的人。
就算她告訴了石璋,難不成石璋還能從皇城司的手中,把石璋救下嗎?
盛明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石璋,如今的她,不願同石璋繼續糾纏下去了。
“石公子,若是沒有什麽旁的事,我就請人送你回去了!”
盛明玉話落,就要招呼了呂娘子過來,讓呂娘子親自送著石璋出去。
呂娘子得了盛明玉的吩咐,快步走到了石泉的身邊,做了副“請”的動作。
“石公子,若是沒有旁的事,就讓老奴親自送著公子出去吧!”
呂娘子擋在了石泉面前,沒讓石泉往著盛明玉這邊靠過來。
盛明玉點了點頭,呂娘子喊上了屋外伺候的幾個丫鬟婆子,就把石泉送出了盛府。
看著石泉越走越遠的身影,盛明玉面上笑了笑,準備去書房看明玨去了。
今日石泉上門來的目的,盛明玉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
看石泉方才的模樣,那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石泉他今日過來,是想要來向自己說,他對自己,還余情未了。
他喜歡自己,想要把自己娶回去。
她對石泉,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既然是石泉對她余情未了,那就讓石泉繼續對她余情未了去。
反正無論石泉說的再如何好聽。
她都不會再相信石泉的話,再嫁去永定侯府受罪去了。
且那永定侯府與她,再沒有旁的關系了。
盛明玉進了書房,只見明玨伏在案上,寫著大字。
見明玨寫的認真,盛明玉特地沒有發出來任何聲音,沒有打擾到明玨。
片刻之後,不知是明玨嗅到了盛明玉身上的氣味,還是嗅到了盛明玉讓安心拎過來的食盒中,燒雞的香味。
明玨放下手中的毛筆,就站了起來,轉過身,只見盛明玉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明玨很是高興,抬起頭喊了盛明玉幾句。
“姐姐你怎麽過來了?方才不是聽安心姐姐說,姐姐病了,正在屋裡歇著呢,怎麽就過來了?”
“姐姐自然是見明玨刻苦努力,特地拎了隻燒雞過來,給明玨吃的!”
盛明玉說著,安心就把食盒打開,把食盒中那盤已經切好的燒雞,擺在了明玨身旁的高幾上。
燒雞一端出來,燒雞身上自帶的香味,馬上就充滿了整間書房。
還沒等安心把筷子拿出來,明玨已經上手抓了一塊燒雞吃了。
“姐姐,是大相國寺隔壁的那家酒肆的燒雞,姐姐是怎麽知道明玨喜歡吃他們家的燒雞的。”
明玨一面啃著一隻雞腿,一面又對著盛明玉說道。
吃過燒雞,明玨的嘴上手上,都變得油津津的。
盛明玉見狀,趕忙喊了安心去打了熱水過來,給明玨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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