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習慣夢到林世學了,他很乖,希望他將來做個好孩子呢!我感受一下另一個人生也沒有什麽不好的,還能為爸爸解悶,接著寫吧。
果然高加氧做了之後也無濟於事,他無可避免的患上了黃疸後疑(遺)症,(這次我寫對了吧)小腦壞死,也叫腦貪(癱)。小腦是支配肢體方面的,小腦的不好直接讓他比其他孩子都要軟很多,百天照的時候他還不會坐,只能靠著媽媽的攙扶才能挺直腰坐在板凳上。
林有知在山陽區那裡的新房蓋好了,一家人也巴不得早點脫離這個燈光昏暗的傷心之所。他們的新家位置更接近於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周圍不但有菜市場,超市,澡堂,還有小學,初中,這些地方離他們家都特別近,不得不佩服林有知的真知灼見。
我不清楚是什麽樣的緣故,他要比一般的嬰兒費氣的多,基本上睡不過兩小時便哇哇大哭,著實苦了他爸爸媽媽,半夜誰都睡不好,抱著他來回在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輕喊道:“哦哦哦,哦哦哦,小乖乖快睡覺,快睡覺。”有段時間他越發厲害,不住氣的哭,詢問他奶奶,方才知道是嚇著了,隨後便去叫了門口不遠處的張婆來掐了幾下,我看著掐的印子發紫,一定疼死了!還好掐完之後就好了許多。
照顧一個這樣的孩子很辛苦,他爸爸林運生不得不辭去了工作,轉調到其他單位去了。就為了有更多時間在家照顧他。三歲之前林運生時常帶著他上街溜達,全然做起了全職爸爸,經常能夠遇見門口理發店的老板娘也帶著女兒君君出來散步,他和君君很要好,倆人年齡也差不了多少。不過,君君早就已經可以跑來跑去了,他還是只能站在那裡乾瞪眼。
眼看著他三歲了還不會走路,人家的孩子早就跑的不知道多快了,家人們開始起了擔憂,望著鄰居家的孩子們到處打鬧,自己的孩子還需要每天抱著,林運生和文曉曉肯定非常不好受吧,不過好在他們得知了這條胡同的最裡面有一個保姆,以前做過幼兒園老師,或許可以幫他們照看林世學,好讓他早日學會走路。夫妻倆特意拜訪了保姆家,保姆答應了夫妻倆的請求,今後每天早上林運生便騎著自行車將他放到林有知做的座子上,座子是用紅顏色塗的漆,就卡在自行車前面的橫杠上,將他送去後夫妻二人再一同前去上班。
我確實很想知道阿姨會怎麽教他走路,我果然也長了見識。起初的時候阿姨拿了很多玩具給他,這些玩具均是他兩個孩子小時候的,他見了這麽些玩具立刻將父母拋之腦後,阿姨很快的與他打成一片。相互介紹後,阿姨說她姓趙,今後叫她趙阿姨就可以了,他只是一心一意擺弄著花花綠綠的玩具,不住的點頭,不知是應下了還是根本沒在意。趙阿姨的兩個孩子是一男一女,都在上著小學,每每放學後都會領著他一塊玩,他臉上總是有著最純真的歡笑,這也帶給我很大的觸動,我在生活中想起爸爸難過的時候只要一想起那張肥嘟嘟可愛的笑容,就會好很多。
話說這趙阿姨確實有些辦法,她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小的代價讓他學會了走路。就一包,沒錯,一包豫竹方便麵,開水泡了一碗面,在客廳裡把他擱在沙發旁,趙阿姨自己拿著碗熱氣騰騰的豫竹方便麵在離沙發很遠的位置,用筷子操起來引誘著他,一看到這玩意,他立馬口水直流,兩眼冒光。將玩具扔在了一旁,奇跡般地朝食物慢慢走了過去!哈哈,我笑了,不容易啊,
三年多了終於邁出了人生的第一步,這一刻他估計早就忘記了自己不會走路吧!趙阿姨真是有一套,解決了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我最忘不了的還是他媽看到他會走路的那一幕,眼眶瞬間濕潤了起來,他爸也很開心,夫婦倆千言萬語也感謝不盡,趙阿姨喚醒了他體內的力量,讓這兩口子辛苦了三年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了。真好啊,不然的話他若是連路都不會走,那今後該是怎麽樣的一副光景呢?無法想像。一對年輕的恩愛夫妻要養著一個這樣的孩子,不用想也明白心裡會很難受吧,我敬佩他們兩人的決心和勇氣。
在趙阿姨家呆了兩個月,收獲頗豐,不但學會了走路,還認了兩個哥哥姐姐,院裡的無花果樹結的果子也吃了個夠。在他奶奶的提議下,他父母準備將他接回來讓奶奶看管,臨離別時,趙阿姨一家很是不舍,兩個月雖短,但早已經將他視作一家人,那兩個哥哥姐姐甚至哭了出來,將他們的玩具都給了他們心中的弟弟。趙阿姨傷心著說道:“長大一些了歡迎你隨時過來!”我看他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可能還是個小孩吧,或者相比於外人更願意讓自己的奶奶看管,嗯,我看出了他的心思,哈哈。
他的奶奶那時候正在離家不遠處的一個書店倉庫做門崗,這倉庫不小,很多書都會在這裡裝車,人們稱它為“大院”。大院其實就坐落在他家門口,他家其實就是新華書店倉庫的一個家屬樓,只不過那胡同裡還有一排平房,他家的房子是由林有知和一些工人一層層蓋起來的,是二層小樓。大院的門崗是屬於他們家的,爺爺和奶奶住在這裡。林有知那時候還沒有退休,奶奶每天一個人照顧他。
說實在的,我真沒想到他這個小不點這麽淘氣,竟是個自來熟,會走路之後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了開朗的性格。來大院上班的人往往能被這個走路不穩的孩子逗樂,不僅認了王永安作為師父,練武術,耍拳,小巧的身板,誇張的讓所有人看了難免不發笑,哦,對了,還經常耍小性子,經常在大人面前撒潑打滾,一群人看著他歡笑。奶奶無可奈何的掐著腰一面搖頭一面嘴角露出笑容,面對這麽一個活寶似的小孫子,她顯然又氣又笑。我在一旁何嘗不是笑的前仰後合?就像一群來大院上班的人一樣, 周圍的叔叔阿姨無不對這孩子心愛有加。
他還經常搬個小板凳到人家工作的地方,人家都巴不得他來緩解一下工作的壓力。他們會照樣做著各自的工作,或聽或時不常看一眼坐在那裡講笑話的林世學,林世學講的笑話通常情況下都能讓大家打起精神來,氛圍也不那麽沉悶,況且,他還不只是這一樣,有時候還會耍一套跟師父剛學的拳,一邊打嘴裡還振振有詞,活脫脫像個“小人精!”不知為什麽,瞧著眼前的他,我倒有些傷感,我究竟傷感什麽?不知道。
在大院門崗那個屋子裡,他又在跟著爺爺奶奶看電視了,那台電視是熊貓牌的,只能呈現出黑白影像,這小鬼最愛看動畫片,當然小時候誰不愛看?他比我強多了,我想看也看不到。他愛看比如大頭兒子與小頭爸爸了,大力水手了,還有蝙蝠俠與超人了。他還是個膽小鬼,見小醜出來的時候總是捂住雙眼,或者換台,林有知看見便會笑著說道:“看個動畫片那都是假的,沒啥害怕。”他搖搖頭,依舊我行我素。
據我觀察,林有知真的是對於孫子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他對於孫子除了平常的爺孫情之外又添加了一層,那就是愧疚,一輩子也還不清的愧疚,雖然林運生和文曉曉沒有責怪過他,但他深知孫子之所以成這樣自己的責任洗脫不了,所以對於孫子,他格外上心,除了會時常買一些零食給孫子吃外,孫子要什麽東西他都會立刻買來,我理解林有知,他心中一定有說不出的難過,只是作為一家之長,這些東西無法傾訴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