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學挑花了眼,他恨不得把所有磁帶挨個放了。最終一盤也沒放。
因為林天海在催他們吃飯了。於是林顏悅關掉複讀機,兩人扛著兩張嘴出了屋子,坐下。不點也同樣有比較豐盛的食物,搖著尾巴以示開心。
林天海見女兒一言不發,朝她嚷道:“月月怎不跟你爺,你叔你審打招呼了?你看人家世學,一來都先給俺倆說新年好!”林世學唯一的優點也就是懂禮貌了。
林顏悅被逼問至此,無奈隻好淡淡說了句“新年好。”
“真是惜字如金。”林如海嘟囔著,不快的瞥了女兒一眼,林顏悅熟視無睹。
林有知不在意這些,連連應道:“好好好。月月在裡面整啥了?現在才出來?”
文曉曉說:“她和世學在裡面聽歌了。”
林有知咧嘴笑道:“好好好。聽歌好啊!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啊!”
林運生笑的肩膀一抖說:“爸你過時了,人家聽的是流行歌,現在誰還聽那?”
林有知板起臉哼了兩聲說:“哼,現在的小孩們生活太好,嫩們是真沒經歷過苦難時期。60年的時候餓死多少人?那時候飯都吃不上,能有口飯吃哎呦,都高興的不得了!我記得小時候好容易過年了,俺奶給我和嫩那個伯買了個燒餅,俺倆高興死了,當個寶貝,不舍吃最後讓人家給搶走了,俺倆坐地上哭了半天!”
林天海笑著說:“你又開始了。”
林有知放下碗筷說:“怎了,我是告訴嫩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我跟世學這麽大都開始下地乾活,每天頂大人乾,累的我哎呦,那真是每天乾完活話都不想說!哪像現在,啥都不乾,吃好喝好,啥都不看在眼裡。”
林運生說:“那你那時候不是苦過了,所以才有咱家現在的生活了。”
林有知繼續說:“那時候我一個月工資42塊錢養活一家人,不說過得多好吧,沒叫嫩餓著。”他說話時仰著脖子,臉上滿是自豪的神情。
徐翠玉笑著說:“您多厲害了,這些孩們全沾你的光。”說完給林有知,陳小蓮夾菜。又給文曉曉夾了快雞肉,文曉曉給了林世學。
林世學嘗了一口厭煩道:“這麽燒了怎?”
林運生罵道:“媽逼燒啥了燒,我都吃了倆了!”
林世學讓文曉曉嘗嘗,文曉曉說我不好吃肉,嫌燒等一會。
薛翠玉打量著文曉曉說:“呦,曉曉不好吃肉?怪不得身材真麽苗條了。”她說話總帶著一股諷刺的腔調,讓人摸不清她到底是在誇人還是在諷刺人。
文曉曉把嘴一撇說:“我真是想胖一點,你均給我一點就好了!”
“我倒是想啊。”薛翠玉翻了個白眼說。
林天海對林世學說:“世學愛看書不愛?”
林世學不假思索道:“愛啊!”真不臉紅,上廁所的時候愛吧!
林天海放下碗筷說:“正好,有好些書,你姐都看過了,你一會掂走吧。”說完他就起身到臥室倒騰了。
林世學興奮不已,追到臥室問:“都是啥書啊?”
林天海說:“愛的教育,歷史書,十萬個為什麽,一大堆。”
林世學狂喜,喜歡不喜歡一回事,看不看又是一回事了。
在眾人的齊呼下,二人又坐到了飯桌前。
林有知想起一件事。問:“月月是不是今年考上大學了?”
林天海看了看薛翠玉說:“是啊,考了個三本嘛。
” 林運生笑說:“咱家好歹有個大學生了,三本不管怎是都是大學生!”
薛翠玉挖苦說:“運生是啥?高中畢業?”
林運生不在意此事,笑道:“我?我名義上是高中畢業,雖然是高中畢業,文化最多是初中的。”
林天海說:“我記了運生那時候上學把咱爸愁得不能行。”
林運生像講笑話似的說:“我那時候上五年級老師正上課了我當著老師面吸煙,老師要打我了,被我當著全班的面放倒了!他不服氣,追出來要跟我理論了,我當時直接掏出槍指著他,槍裡裝的是鋼珠,他不敢吭了,他要敢吭我真敢崩他!從那以後焦作市的學校我基本上轉了個遍。哈哈。”
林有知笑道:“你哥小時候最聽話,你和君梅真是讓我和嫩媽操死了心都,我記得那時候我推個自行車跟著你才放心,得虧最後你去當兵了,才算是好了。”
林運生伸出根手指激動說:“我要是不去當兵估計也是進去的料,當完兵回來算是徹底好了。”
林天海說:“哼哼,我還記了小時候君梅離家出走,哎呦可把咱爸咱媽急壞了,到處找,最後我記了是過不下去自己回來了吧?”、
文曉曉驚的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幸虧用手及時塞了回去。“呦,君梅離家出走,看不出來啊?”文曉曉說。
林運生神侃海聊說:“君梅小時候可倔了也是。俺倆經常打架,那次把我惹急了叫我揪住她的頭髮在地上拖,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給我打過!”
薛翠玉說:“那太是了,打不過你還給你打啥?”
林天海前傾身子正色說:“爸,那會君梅是因為啥出走了?”
林有知笑說:“因為做錯事,我打了兩下,一扭臉人就沒了,我跟嫩媽急死了都快,那時候好像還報案了,一連四五天沒有個信,嚇死俺倆了,最後整的一身狼狽樣回來了,晚上逮著饃可勁吃。”
“那還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哈哈。”林天海笑著說。
說話間,飯畢,文曉曉掏出五十塊錢給了林顏悅,林顏悅欣然接受。他感覺坐在外面實在無聊,隨又返回屋裡聽歌。文曉曉薛翠玉收拾碗筷。其他人繼續閑聊。
林運生半躺在沙發上說:“今天早上俺門口那個傻不拉幾的乞丐死了,被世學撞見了。”
林世學惋惜說:“我的五塊錢也弄丟了。”
林天海吸了口煙不緊不慢說:“怎死了?”
林運生即道:“還能啥,凍死了唄。”
林天海說:“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吃屎的?經常在學校門口附近的?”
林運生說:“是,不是他還有誰?”
林天海說:“反正他那樣早死晚不死,早晚都是個死。”
薛翠玉聞聲翻個白眼說:“死了好啊,多少人估計看見他都惡心。”
林運生抱起林世學放到腿上說:“要不說怎叫你好好學習了?不好好學習你將來都跟他一樣!”
林有知不快說:“好好學習是對的,好好學習才有出路,但是世學怎是也不會成那樣。”
林天海笑說:“爸你認真幹啥,運生只不過這麽說說。”
陳小蓮呵呵笑道:“你爸是相信自己的孫子啊。”
林運生摸著林世學的小臉說:“世學這次考試成績不錯,在學校裡老師也喜歡他,上課回答問題積極,這樣都中,繼續保持。”
林世學自信心滿滿,滿口答應。哼哼,相信有你笑不出的那一天。
之後一家人談天說地,不必細說。臨走之時一大堆書可把林世學高興壞了,光上廁所看,看一輩子也看不完。
到家之時除了林世學其余人等人困馬乏,吃完晚飯便上床睡去。留林世學一人坐在床上翻著書,意在插圖。待困意漸深時方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