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已備齊,林世學被勒令放下剛拚裝好的玩具槍好好吃飯。林運生下樓叫林有知老兩口上樓來,大家一塊吃。起初陳小蓮有些不願意,靠著林有知的再三勸說,她才勉強答應上樓,並攜帶上了兩人的碗筷。
文國盛,文曉芝,文曉梅有禮貌的喊了聲叔,姨。這讓陳小蓮心裡的疙瘩小了一點。兩人就坐,林世學盡量離林有知遠一點,害怕林有知說話的唾沫星子噴到他碗裡。
一切準備就緒,林運生回到裡屋拿了一瓶酒出來,說:“知道嫩好喝酒,專門留著今天喝了。”薛可貴與文國盛相視一笑,甚為開心。
還沒開吃,林世學杯裡的飲料已經見底了,人家的都還沒有倒滿。林運生看不慣他那個樣,說教道:“少喝點飲料,多吃菜昂!”
文曉梅溫柔一笑說:“小孩家,別管他,今天人家是主角!”說著又給林世學滿上了一杯。
文國盛瞅著林世學感慨說:“真快啊,不知不覺世學都好9歲了,哎呦,那時候帶他去太原看病才不到兩歲吧?”
文曉曉邊為大家倒飲料邊說:“我跟你舅帶你去看病你還記不記了?”
林世學嘴巴一咧說:“當然記了,那時候俺舅把那的玩具給我買遍了!”
文曉曉瞄了一眼文國盛笑道:“賣玩具那有個小妞還看上你舅了。”
文國盛洋洋得意說:“還不止她一個了,不說了不說了。”這是還沒有喝多。
關部祝笑說:“還害羞了,那麽多相中你了也不說弄一個回來?”
文國盛低了下頭苦笑了一下說:“哎呀,不切合實際。”
文曉芝摸了摸文國盛的胳膊說:“最近感情怎樣?”
“別提了,剛拉倒。”文國盛說罷便為關部祝,薛可貴倒酒。
文曉梅前傾身子說:“因為啥啊,你得趕緊點了兄弟,俺這姐們也都為你操心啊!”
文國盛歎氣說:“姐們那,我比你們急啊,那也得慢慢來不是。”
文曉梅趕緊說:“說的也是,得看準咯。”
文曉芝意味深長說:“咱爹咱媽最急了,緊當著抱孫子了,今年過年你看吧,又得說國盛。”
文曉曉向兄弟拋去個讚許的眼神說:“沒事,咱國盛一表人才,絕對能找到個才貌雙全的!”你確定嗎?
一直沉默的林有知詢問說:“這個小國盛還沒找到對象了?多大了?”
文國盛說:“26了。”
林有知笑說道:“我那時候八歲運生他媽都到家來了。”
陳小蓮忙說道:“你那是什麽年代,能和現在比?26歲不算大,還小了。”
林有知不說話了。
文國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面露不悅。
文曉梅見狀拍著文國盛肩膀說:“沒事,好了在後頭了,你姐們對你非常看好!”
關部祝笑出個酒窩說:“男人40還一枝花了,沒事,還小了。”
文曉芝冷眼旁觀說:“呦呦呦,你意思是你還一枝花呢?”
林運生笑道:“那怎了,人家說的沒錯啊,男的就是跟女的不一樣,你聽過女的40一枝花?”
“女人40黃臉婆了都!”薛可貴冷不丁來了一句,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此話立即引起眾女性強烈不滿。
文曉芝翻了個白眼說:“是不是過幾年都要把俺們甩了再找個年輕的?”
關部祝歪著腦袋笑說:“那不好說。”
薛可貴狡黠一笑說:“我是有那個心沒那個膽啊!”
林世學看不下去了,
他大聲叫道:“你們去哪找這麽好的媳婦啊!”這一吼迎贏得了眾女人的喝彩。 薛可貴說:“你說說這仨女的哪點好?”他的八字小胡一動一動的,引得世學啞然失笑。
“我大姨能乾,把一家子照顧的妥妥帖帖的,我二姨細心溫柔長得好看。”世學笑著說,我媽當然是啥都好,除了一點,出門化妝時間長!”林世學一番評論引得眾人哄堂大笑。確實說的鞭辟入裡,無可反駁。
吃飯間,文曉芝宣布他們馬上就要搬到新房子去了,大家紛紛道賀。
文曉曉和文曉梅相視一笑說:“今天一進門我都發現這一家人跟平常不一樣,臉上美滋滋的,原來有好事啊。”
文曉梅摸著文曉芝脖子上的項鏈說:“呦,在哪發財了?又是首飾又是新房的。”
關部祝本就不願意隱瞞,樂呵呵說:“今年炒股算是掙錢了。”
“聽他們說炒股可容易賺錢了,具體是個啥?”林運生饒有興趣地問。
關部祝講解說:“炒股也是有很大門道的,人人都能賺錢可妥了,國家賠死了。這個東西你得看準時機,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需要循序漸進的。”
薛可貴說:“我有個親戚也是炒股,人家可賺了不少,更何況人家也知道收手,有的人漲了他還想再漲,到最後一跌到底。”
關部祝說:“昂,得知道收手。你們要想炒了回來我叫個懂的人,咱去看看。投點錢,不要多,別抱著必須賺錢的心態,隻當存起來妥了。”林運生薛可貴紛紛同意。
等大魚大肉見底後,蛋糕閃亮登場。
林世學一見蛋糕來了,立刻拋棄了碗裡剩的飯菜,只等蛋糕入口。林有知看不慣孫子的行為,歎氣說:“俺那小小的時候,別說吃米飯了,窩窩頭吃著都不錯了!現在,哎呦……”那一聲哎呦被他拖的又長又重,頗有些感慨世風日下的意味。
林世學用手遮住碗口說:“別說話,唾沫噴到我碗裡了。”
林有知苦笑著擺擺手說:“好好好。”真真的對孫子沒有一點辦法。
林運生在蛋糕上點燃了九根蠟燭,關了燈,拉上了窗簾。蛋糕上的燃起的拉住把整間屋子染成了金色,大家一同拍手唱起了生日歌。林世學心裡暖暖的,他注視著每一張熟悉的面孔,開心地笑了。
完了之後,林世學喜不自勝的吹滅了蠟燭。至於他許的願望,不用想都知道,除了玩具,吃的一類的,還能有什麽呢?林有知,陳小蓮年紀大了不能吃多少甜食,眼見也到了午休時間,老兩口端著兩塊蛋糕便下樓去了。
文曉梅不顧文曉曉的勸說非要把碗筷洗淨,文曉芝跟著也幫忙洗了些。生日臨近尾聲,打麻將無縫銜接。這幾位湊到一起不單單是為了林世學生日,還盤算著能爽玩一番。林運生,文國盛,文曉芝,關部祝四人一張桌子,四個凳子往那一坐,哎,就激烈開打了!這一打就是一下午,幾位奮戰至晚上才迫不得已的結束戰局。林世學和關慧賢則是狂玩了一下午遊戲;文曉梅文曉曉結伴出來買了兩件衣服;薛可貴對著電視睡到自然醒。林運生出去買了幾個涼菜,一家人又吃了一頓方散。
林世學樂陶陶的過了一個生日,林運生文曉曉同樣眉開眼笑,一個贏了錢,一個買到了好看的衣服,今天一家人無比得意。
過了兩日,考試成績公布,林世學兩門93分,家裡人輪番誇讚了他。只等好好的過個年了。
今年過年應景得很,天上飄著鵝毛雪花,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雪,萬境隻余殘影邊。
當下,林世學正和林運生在樓頂上堆著雪人,俯身看去鄰居家一個個雪人堆得是千姿百態,林世學指著曲屹家說:“爸,你看他家的雪人鼻子是一杆鉛筆!”
林運生瞅了半天笑說:“怪獨特嘞!”隨後閻樂家的雪人吸引住了林世學眼球,林世學張大嘴巴叫道:“哇,他家的雪人有三個啊!兩個大的,一個小的!爸,咱也堆三個吧!”
林運生冷笑說:“堆一個行了,還堆三個?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世學吐了吐舌頭,雪人的形成過程其實完全是林運生一個人的成果,硬要追加林世學的功勞的話,雪人的蘿卜鼻子是他加上去的。這在林世學說來就算是兩人共同完成的傑作了。
須臾過後,一個胖乎乎的雪人完成了!它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塑料桶帽子,兩根樹枝當作手臂分列兩旁,肥胖的已經看不見腿腳了,矗立在那裡,望著遠方。林世學端詳一陣,時不時的戳戳它,興奮說:“咱們家的雪人最高了,別人家的都堆在一樓!”林運生得意的品味著自己的作品,不住的點頭讚許,嘴裡還發出舌頭跳舞的聲音。
林世學張著好奇的大眼睛問:“爸,咱家雪人是男是女啊?”
林運生笑說:“你說嘞?”
林世學正色說:“它沒有*,應該是女的吧。”
林運生大笑兩聲,說:“女的就女的吧,我下樓啊,樓頂太冷。你也下去吧,別凍著了。”
林世學哪裡肯下去,“我再玩一會,你下去吧。”他開始計劃著做點什麽了。
林運生下樓後林世學又做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雪球,費了半天勁總算是堆成個雪人的輪廓,這個和林運生的一比簡直是殘次品。但林世學很滿意自個兒的創意,對著自己的佳作頻頻點頭。最後他把一開始的想法加了進去,不但頭上插一根蘿卜當作鼻子,身子下面也塞了個掰成一半的蘿卜,好了以後連連拍手叫好說:“一男一女才對嘛。”只是這男的長得未免太磕饞了些……就像林世學本人一樣。不過他一定找不到像旁邊那個雪人一樣標致的對象,哦,他一定孤獨一生,哈哈。
到了大年初一,過年濃烈的氣氛渲染著整片大地。穿上新衣服的林世學在不動的情況下倒有副人樣,一動起來就連武大郎也比他強。一早醒來的他第一時間當然是下樓向林有知拜年要紅包了,錢雖然一份得不到,但林世學每年都很樂意做這份差事。文曉曉囑咐幾句諸如說些什麽好聽好之類的,惹得林世學不耐煩,這是他最拿手的事情,不須文曉曉囉嗦。
林世學被林運生拉著下樓。林世學跑到林有知的客廳,慣例挑一些花生糖,龍蝦糖,阿爾卑斯糖等味道好的樣子精美的塞到口袋。正要進屋,忽然發現陸芳花的相片擺在桌子上,香爐放置於旁,不免想起了陸芳花臨終的模樣,內心一陣觸動,拜了兩下,然後再找林有知問好。
臥室門一推開,林世學開啟甜嘴模式說:“爺新年好,奶新年好,祝你們越活越年輕,越活越滋潤。”倆人笑的自是合不攏嘴。
林有知說:“讓奶給你!”
陳小蓮將一個紅包遞給了林世學,林世學接過收好之後不便立即上樓,坐下閑聊說:“爺,今年大年初一為啥去俺伯家啊?”
林有知說:“你伯姓啥?”
林世學說:“當然姓林啊!”
林有知笑說:“那不中了,去誰家不都一樣?”
林世學點點頭,勉強看了一會唱戲的,隨後便上樓交差去了。
文曉曉滿意林世學的工作業績,一高興賞了他5塊錢。得到這麽多錢林世學一刻也等不得,馬上跑出家門,飛快跑向學校門口的商鋪,生怕錢在手裡捂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