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手滑了,等會讓阿姨來掃一下吧”,劉競依舊笑嘻嘻的,對講台上的書記和主席團們說。
路遙覺得趙書記應該是認出了劉競,那個曾經在自己辦公室裡叫囂,在貼吧裡汙蔑自己的龍城大學學生。他的眉間緊鎖,充滿慍色,或許是在這種場合和學生生氣有失身份,他沒有當眾發飆。
劉競大搖大擺的坐回路遙身邊,扯了一下自己靛藍色的領帶,和正前方面的書記對視。正主席立刻就感受到了這不太對勁的氣氛,麻利的搬完剩下幾個獎,都沒有發表自己準備好的長篇感言,草草的結束了這場分豬肉大會。
原本會後會進行的各個社團負責人的social時間,也因為這不太對勁的氣氛各自散去。
“你是故意的嗎,剛才”入冬的寒夜陰風陣陣,走出教學樓,路遙裹緊了大衣,感覺自己鼻頭髮冷。
“你先陪我去吃飯,我今天還沒吃飯呢”,劉競扯下領帶,揣進褲兜裡,也不等路遙同意,就走向小香港的方向,路遙隻得跟著走向小香港。就算是寒夜,小香港裡也是喧囂如舊,廉價的LED燈管把這裡照耀得比白天還閃亮。
劉競穿著西裝,走進一家蒼蠅店,點了一份豆角燜面,一聽青島啤酒。路遙坐在劉競的對面,才意識到,原來這是第一次與劉競單獨吃飯。原來和他一起辦龍城大學音樂節,一起去公路巡演,一起辦吉他協會,都已經過去了很久了。
隔壁桌坐的情侶們聊得熱火朝天,自己好像其實,並沒有特別想要單獨和劉競聊什麽。在等面的間隙,路遙拿起油膩膩的塑料菜單,上面寫著,薄利多銷,同行勿進。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出口這口氣”,劉競擰開啤酒拉環,仰頭喝了一大口,他今天一天沒吃飯沒碰水,喝得有點急,被嗆到了,“我要讓所有之前求爹爹告奶奶的人都看到,我,劉競,以一己之力就辦起了龍大最年輕,人數最多的社團。”
“你都不怕他以後給你找茬嗎?”劉競的豆角燜面到了,熱乎乎的,路遙遞給他一雙簡筷。
“別說他了,路遙,我明天要去北京呀”。
“嗯?去北京?”
“對,蔣哥給我介紹了一個唱片公司,我明天和他一起去北京,給人家聽我們的小樣”。
“這....其他人知道嗎?”
“還不知道,我先去談啊,萬一人家不答應,大家不就空歡喜了,所以先不告訴他們。”不告訴其他人,為什麽要告訴我呢,路遙心裡閃過,嘴上卻沒問。
“蔣老板,就是那個和你合資開酒吧的那個人吧?”不知道是為什麽,路遙好像也和博哥一樣,莫名的對這個姓蔣的老板,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你不是見過嘛,昨天他來看進度的時候,我跟他說我們出小樣了,他有人脈,馬上就說帶我去北京”。
“他...他聽了嗎?他覺得怎麽樣?”,
“他大忙人啊,明天路上讓他聽”
“這樣啊....那個,潘帥不是說,再等你們寫幾首,就幫你們推薦北京的唱片公司嗎”
“你傻呀,能早點簽約早點出名,不是更好嗎,但凡有機會,咱們就不要放過嘛”劉競埋頭吃完這碗燜面,他頭髮裡有點點水泥渣子。
“你...好像很相信這個蔣老板。”
“人家是大老板,教會我很多事情呢”,劉競擦擦嘴巴,
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眼睛卻一直望向路遙。路遙被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就站起來問他要不要走。 “你能再陪我去趟酒吧嗎?”劉競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路遙。
說到酒吧,路遙腦子裡就閃過,之前,劉競在那個毛坯大廳裡說過的話,還有他當時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晚了呀,你明天還要去北京呢”。
“好,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回去的路上,三三兩兩的情侶拉著手從路遙身邊經過,冬天的時候,好像貼的更緊才能抵禦龍城的嚴寒。路遙沒有說什麽,劉競也沒有再說什麽。
為什麽不直接說自己不想去呢。
雖然要考試周了,推開宿舍門,裡面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一個在看runningman,一個躺在床上努力蹬著腿兒。還有一個,看到路遙進來, 就趕緊湊了上來。
雖然自己還是不去上課,和同宿舍的三位舍友雖然也還是沒有什麽交集,但和之前那種點頭之交相比,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老師突擊點名的時候,室友會給她發信息。偶爾有人沒帶鑰匙,路遙也會去給舍友送鑰匙。
學姐中午和路遙吃飯的時候,還說,第一次見路遙是去年冬天,那時候感覺路遙跟個木樁沒什麽區別。今年冬天,才覺得路遙有了點人氣。
“路遙,我今天看墨巷到你們社團那個很有個性的女鼓手了”,短發的女生湊到路遙面前一幅神秘的樣子,她的媽媽好像是醫院的護士,之前來宿舍的時候,還跟她們說,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就來找阿姨。
雖然路遙和她們相比之前稍微熟了那麽點兒,卻還沒到這麽熱乎的程度吧。看著她一臉八卦的模樣,路遙邊脫大衣,只是回她了一嘴“是嗎”。
“是呀,還有她男朋友呢,她男朋友個子好高哦,大冬天的,居然還把袖子撩起來,上面還有紋身呢”,路遙知道了舍友突然跟自己熱乎起來的原因了,不過,個子很高?手臂有紋身?說的是阿川嗎?怎麽感覺有點不像呢。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我們吉他社團的鼓手嗎”,路遙忍不住問她。
“肯定呀,那金頭髮,紅裙子,我看整個龍城也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舍友姑娘說話興奮上頭,看樣子還要跟路遙繼續討論。路遙沒再接話,拿起洗臉盆推開門走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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