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好一碗山參湯,裴阿柱扶著李和尚的頭,一杓一杓從鼻子灌入參湯。
過了半盞茶時間,李和尚的身子抖動了一下。
莫青璿欣喜道:“多虧這顆從火山溝挖來的老山參,李師傅身子硬朗,暫無性命之憂。”
裴阿柱扭頭問石榴和徐季高:“你們在哪裡找到李師傅?”
徐季高道:“就在那宅子的後院!”
原來,徐季高和宋脫到了廢棄的大院附近,遠遠吹響哨子。
不久,那兩隻白鷹展翅飛過來。
徐季高和宋脫想到昨晚匆忙撤走,院子裡還有些行李沒拿,又將白鷹放飛,到院子裡搜尋。
兩隻白鷹從前院飛到後院,並未發現可疑活物。
徐季高和宋脫年輕氣盛,心想白天有兩隻老鷹相助,縱有幾個狼人也可對付。”又進了院子搜尋。
三人來到前院,發現六匹馬鮮血淋漓,赫然心驚。
後院三匹馬也被咬得血肉模糊,眾人的行李散落一地。
三人膽戰心驚在地上撿行李,忽然發現李和尚渾身是血倒馬廄裡。
裴阿柱得知經過,暗暗心驚,心想李和尚必定在暗室經歷了一番血戰,他一人獨戰狼人卻能活著走出來,實在匪夷所思。
莫青璿忽然問:“後院三匹馬都被咬死了嗎?”
徐季高點頭應道:“是,狼人太凶狠了,簡直比餓狼還狠毒。”
莫青璿默默點頭。
昨夜狼人突襲時,她悄悄到了後院,在三匹馬身上撒下了牽機散。
狼人嗜好喝馬血羊血,臨戰之時更靠喝馬血激發潛能。她才對症下藥,想出了製敵之策。
狼人中了牽機散之後,手足抽搐,無法用力,李和尚才有一線生機。
李和尚因為身材高大,無法從那處機關牆的縫隙鑽過。他助裴阿柱鑽過去後,轉身拎著錘子應敵。瞬時撲過來四五個狼人,一時險象環生。
李和尚慌亂間砸開身旁一堵磚牆。他幾錘子下去,那牆就就破了一個大洞。他急忙鑽了過去,剛鑽過去,三四個狼人如影隨形。
李和尚揮錘猛擊,狼人忌怕他那鐵錘,一時不敢靠近。李和尚又砸開身後一堵磚牆,來到放著木桶的大磚室。
他剛要衝出去,四個狼人猛撲過來,那大磚室頗為寬闊,狼人前後夾擊。李和尚瞬時落了下風,背上被抓傷幾處,血流不止。到後來,他乾脆扔了鐵錘,與四個狼人肉搏。
不一會就傷痕累累,正當他力盡之時,幾個狼人忽然倒地抽搐。
李和尚拚命爬起來,踉踉蹌蹌鑽出了暗室,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旋即倒地不醒,所幸被徐季高等人救了回來。
午後,李和尚睜眼醒來,又掙扎著下了床。
眾人不敢在李家莊久留,次日一早就辭別李老丈上路。
只因李和尚有傷在身,人馬走得緩慢,走了一上午才走出十裡地。
忽地,火二花子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將耳朵貼在地上。
“怎麽了?”裴阿柱勒住馬韁問。
“前面來了大隊人馬!”
“來了多少人?”
“一兩百人!”
徐季高道:“興許是過路的官兵,我先去探路。”縱馬朝前而去。
裴阿柱等人牽馬在路旁的樹林裡歇息。
隻一會,徐季高慌慌張張跑回來,大聲道:“不好了,官兵們衝我們來的!”
適才他驅馬上前,發現大隊官兵在盤問路人。
那些官兵手裡拿著畫像,畫像上有裴阿柱和莫青璿、石榴、杓子四人。 “官府緝拿我們?什麽罪名?”
徐季高滿頭大汗道:“不清楚,沒敢細問!”
裴阿柱眉頭一皺,被大隊官兵緝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事不宜遲,大家分頭走!”莫青璿眉頭緊蹙道。
隻一會,眾人分成兩撥出了樹林。
宋脫、徐季高、二花子護著李和尚往北走,裴阿柱四人護著阿哥等人繞道朝海邊碼頭而去。
裴阿柱四人走了一天,所幸路上沒有遇到官兵,次日正午時分來到一處海邊小鎮。
這鎮子毗鄰直沽碼頭,有不少客棧,眾人選了一家最大的客棧入住。
天黑時節,門外傳來幾聲咳嗽,接著又傳來幾聲羊叫。
裴阿柱頓時警覺,出來到院子裡察看,只見阿哥正站在院子裡與一個戴鬥笠的黑衣人交談。
黑衣男子解下鬥笠,露出一張臉,是個年約五十的精瘦男子。
裴阿柱與他目光相遇,隻覺寒意叢生。黑衣男子的眼光忽又緩和起來,笑著朝他點頭,想是阿哥已將路上遭遇告訴他。
黑衣男子走過來,給裴阿柱躬身行禮,神色頗為莊重,又拱手道:“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說的卻是一口漢人官話。
裴阿柱聽聶魯斯提過,他們有個叫博魯同伴在前探路,此人是族中的巫師,本領了得。他猜想眼前的黑衣人就是博魯巫師,當即微微拱手。
一旁阿哥朝裴阿柱略一點頭,匆匆領著博魯巫師進了院子。
隔天一早,裴阿柱尚在沉睡,開門一看,只見門外站著三個戴鬥笠黑衣人,不由一愣。
三人解下鬥笠,他才發現是阿哥、娜西琳王妃、博魯巫師。
博魯正色道:“小兄弟,我們今日就要搭船啟程回波斯。唯恐惹人耳目,就此匆匆別過,小小禮物,權表謝意。”遞過來一個小木箱。
裴阿柱接過來匆匆看了一眼,裡面都是玉石,笑道:“承蒙厚禮,已經送到了這裡,乾脆送你們去碼頭坐船。”
博魯微微躬身道:“不勞小兄弟,此處到碼頭很近。”
裴阿柱心知他擔心人多暴露行蹤,點頭道:“就此別過,願真神保佑你們一路順風!”
三人微微躬身,轉身而去。
裴阿柱站在院子裡目送三人離去。只見博魯和阿哥各自牽著一匹馬,其中一匹馬上面有一個長木箱子,暗道:“他們太小心了,居然又把勿思咄藏在箱子裡。”
送走三人,裴阿柱隻覺如釋重負。
剛回到客房躺下,石榴忽然推門進來,神色慌張道:“不好了,鎮上也來了兩個衙役, 拿著我們的畫像在找人,說我們私通韃子!”
“快走!”裴阿柱一骨碌爬起來。衝出客房,發現莫青璿和杓子已經收拾好了行囊。
四人匆匆出了客棧,上了街,發現兩個衙役正拿著畫像迎面走來,攔住幾個路過的漁民問話。
莫青璿低聲道:“先去碼頭,坐船出海!”
裴阿柱“嗯”了一聲,低著頭鑽入一旁巷子。
四人來至碼頭,出重金雇了一艘漁船,讓船夫南下前往萊州府。
船離了碼頭,裴阿柱心神稍安。
發現莫青璿站在船尾吹風,他走過去小聲問:“怪了,官府怎麽會發海捕文書緝拿我們,莫不是因為娜西琳王妃才惹的禍?”
莫青璿搖頭道:“並非此事,緝拿我們的幕後主使者恐怕是瑛國公?”
“瑛國公?”裴阿柱一臉疑惑。
瑛國公是三朝元老,聲名顯赫,他心中納悶,實在不知何故得罪了這位戰功顯赫的勳臣。
莫青璿點頭道:“陸道長在我的水囊裡也留下了蠟丸,讓我們速離京師,並小心提防瑛國公府的人。”
裴阿柱默然點頭,暗想:“鬧了半天,那位追尋長生術的高官便是瑛國公。”
想到這,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恐懼。陸道人一去不複返,一行四人又莫名被安上私通韃子的大罪。瑛國公一夥人之毒辣,實在讓人膽寒。如今成了戴罪之身,天下雖大,今後又何處安身?
望著茫茫大海,裴阿柱忽然有了一個主意,說道:“我們去赤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