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學習製作　　離開了李秀滿的辦公室，崔秀英循著走廊向著俞勇鎮的工作室前進。

　　四樓整潔而且幽靜，對於S·M的練習生來說，這裡是高級管理人員和明星前輩才能涉足的“夢想之地”。以前長腿女孩幾次有機會公事公辦的來到四樓，也只是去過社長辦公室而已。記得一開始剛進公司的那個時候，女孩只是因為玩鬧或者不開心，偶爾會偷跑上天台，就是在經過的某一個瞬間，遠遠地看一眼走廊深處神秘的製作人工作室。崔秀英現在仍然記得每次看這遠遠的一眼，自己就會產生一種向往和衝動。這些複雜的感情不得不說也是女孩當時堅持刻苦訓練的動力之一。

　　以至於慢慢的，“偷跑上天台”這種事的存在，似乎也只是因為這遠遠地一眼，而需要的一個動機而已。

　　長腿女孩至今還記得，有一次，自己“不經意間”看到，金柳真前輩從俞勇鎮製作人的工作室裡，行著禮倒退著出來。當時還有些不修邊幅的俞勇鎮製作叉著手抱在胸前，遠遠看上去臉色板的難看，盡管聲音不大，但是明顯是在訓斥著什麽。金柳真前輩只是不停地道歉，然後又在俞勇鎮製作的指示下，就這麽站在走廊裡開始練唱。躲在一旁偷偷看的女孩，自己也奇怪，當時沒有感到什麽有可能被發現然後被處罰的緊張或者害怕，反倒是內心被一種激動所填滿。不是因為看見了高高在上的俞勇鎮大製作，或者是當時已經是大有名氣的SES前輩，而是一種確實清晰的感受，夢想，就在離自己十幾步的不遠處，觸手可及。

　　那種感覺就好像，原本只是在神話傳說裡聽聞的故事，本來不過虛無縹緲將信將疑，卻突然一下子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上演。

　　後來去了日本，日本公司的錄音室還有河村隆一的工作室，去的次數，女孩自己也有些記不清楚了。那時的感覺從新奇到平淡，最後到有些下意識的躲避，這些瑣碎複雜的情緒似乎已經被這個長腿女孩遠遠地拋棄，或者是深深地隱埋，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沒有了確切的感受。但是就在今天，此時此刻，女孩走在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走廊，當年那種最初的激動似乎又返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女孩的心臟中迸發，隨著血液流淌全身。

　　也許，這就是找到了初心的感覺。

　　看著眼前門上簡單的“俞勇鎮”的銘牌，崔秀英似乎聽到門內有隱約的低音鼓節奏在響。女孩擺正了一下自己站立的姿勢，很認真地敲了三下門，很有節奏。

　　不一會，門被打開，披著長發的俞勇鎮出現在女孩的面前，仍然帶著漸變色的墨鏡，服裝還算整潔，只是臉色有些也許是因為熬夜顯現的蒼白。看見門口是面色明顯很緊張的崔秀英，俞勇鎮似乎是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就把女孩招呼進屋子。

　　難道俞勇鎮製作人還在不高興在月考我模仿他的事情?女孩如是想。

　　“坐吧。”俞勇鎮隨手指了下沙發。

　　崔秀英很恭敬的坐下，規規矩矩地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俞勇鎮看到文件袋的時候，明顯意外地停頓了一下，但是他沒有對此表達什麽意見，繼續轉過身一邊翻找自己的工作桌一邊說:“月考最後的特長模仿環節……”聽到這裡，崔秀英隻覺得汗毛一豎。“你最後幾個假音有些失常，是不是當時喉嚨就已經有感覺了?”

　　拜托，俞大叔你說話節奏快一點行不，害的人家小心肝撲通撲通的。

　　長腿女孩暗地裡吐了吐舌頭，

然後收拾了一下情緒，說:“是的，後來還去醫院檢查，醫生也確定是進入變聲期了。”　　“嗯，既然如此就注意好好保護嗓子，聲音的練習適可而止，把多余的精力放在舞蹈，或者……”俞勇鎮回過身，朝女孩示意了一下手裡的那張刻錄CD，翹起的嘴角再加上墨鏡後面似乎有光亮閃過，一瞬間讓長腿女孩有了不妙的感覺。“學習製作這方面上。”

　　女孩正覺得對面手裡的那張白板CD遠遠看去似乎有些眼熟，那邊俞勇鎮就已經把CD放進了電腦的CD倉。“聽說河村隆一給了你一本創作心得的筆記?”

　　崔秀英有時會把河村大叔的筆記帶到創作課，金朝翰在幫她製作伴奏的時候就已經看見過了。只是當時金老師大致翻看了一下後，表示看不懂日文，交還給女孩以後也就不再注意。當時很多創作課在場的練習生都已經看見過，所以女孩有筆記這件事也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是的，但是今天只是來公司報道，我沒有帶在身上。俞製作，對不起。”

　　“這沒什麽關系的，我並不是要看，我是想問你，你在年終考核唱的的歌，就是靠這本筆記學的東西製作的?”俞勇鎮背著女孩，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崔秀英盡管隔得很遠，也看得出他是在導入這張CD裡面保存的音軌。27寸的電腦屏幕即使離著有一段距離，長腿女孩也能看得很清楚。不同於自己在家使用的Cakewalk，這個軟件的界面看起來專業而且複雜。

　　“河村老師的筆記具體怎麽製作歌曲講得很少，主要是一些他創作時候的經歷和想法。裡面很多臨時的感悟或者隨手的樂譜，專業名詞也很多，所以我才帶到公司來，有時會請教一下金朝翰老師。”對於這個問題，女孩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迂回了一下。難道說自己只不過是根據記憶裡的旋律，模仿著重新編了一下曲，然後加入了一些自己印象深刻的DJ效果?

　　“是這樣。”俞勇鎮沒有表示什麽，只是結束了操作，轉過身面對女孩，右手很瀟灑的順手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一下，一個有些粗燥的聲響從一旁的監聽音箱裡傳了出來。“也難怪。”

　　這聲調，這表情，崔秀英很肯定俞勇鎮在暗暗的偷笑。

　　不同於一般家用音響，監聽音箱能夠平衡的還原音樂裡的三個頻段，對聲音的回放沒有任何的修飾、渲染，完全忠實的再現著音頻信號最本質的摸樣。聽著這熟悉的音樂裡那陌生而又明顯的修飾痕跡，看著屏幕上粗糙並且有些雜亂的音軌搭配，明白了現在播放的是自己製作的《Goin‘_In》伴奏的最初版本，崔秀英實在是越聽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自己家的音箱放出來不是這樣呀，盡管自己後來還用了一下均衡器調試了一下……。

　　俞勇鎮什麽也沒說，墨鏡後隱藏的雙眼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麽地方，就是任由這粗糙的音樂在工作室裡縱·橫流淌。崔秀英則是越聽越羞愧，想起當初自己拿這張CD交給金朝翰的時候，自信滿滿的樣子，還賣萌滴說什麽“金老師，請指正~！”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有些大言不慚。

　　再想起第二次在金朝翰那裡聽到與現在截然不同的那個版本，完美的重現了自己所有的想法。那時候，自己還裝模作樣的拍金老師的馬屁，恭維金朝翰後期混響的技術很厲害……。哎，真是太丟人了，指不定金老師在重新錄製這些音軌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會笑到內傷。

　　因為只是純粹歌曲部分的伴奏，B_Box部分的Rap並不在其內，時間並不長，所以沒有多久就播放完了。看著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就像一個鵪鶉的長腿女孩，俞勇鎮很隨意的問:“聽完了?”

　　女孩點點頭，都不好意思說話。

　　“說說吧，有什麽感想。”

　　“太不好意思了。其實我做完了以後，還是蠻得意的。現在聽起來，真是自信過了頭。”女孩態度誠懇的總結。剛才在社長辦公室，李秀滿還說什麽“俞勇鎮製作很欣賞你在月考表演的歌曲”，那一刹那，女孩的信心實在有些爆棚，現在聽完自己的“大作”的真實原貌，真的是……，有些被打落雲端的感覺。

　　“自信沒問題，自大就是犯錯誤。”俞勇鎮喝了一口工作台上水杯裡的水，潤了一下嘴巴。“犯錯誤也不可怕，關鍵是認識到錯誤並且及時改正。”

　　女孩很認真的點頭。“我待會就去找金朝翰老師道歉。”

　　“這倒不必，你才學習製作多久?金朝翰也知道你現在應該是個什麽水平。你交給他的東西會是一個什麽水準，他應該一點也不意外。”俞勇鎮擺了擺手，“他主要是看見了你的編曲裡有想法有意思的地方，所以後來才會費工夫幫你完善。”

　　“還是要再認真感謝金老師一下的，開始知道老師幫了很多忙，現在才知道原來老師做的比我想得多得多。”女孩自己給自己確定了一回。

　　“那是你的事情。”俞勇鎮轉過身體，隨意點擊了一條音軌，播放。“說說，你這裡加入這個鼓掌音效是怎麽想的?”

　　“因為一開始是慢拍起調，我希望製造出一些期待或者鼓舞的氛圍。然後在試了一些音效以後都不滿意，突然想起了偶然聽過的一些黑人福音音樂……”女孩娓娓道來。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麽一條音軌一條音軌的分析。詢問，解釋，俞勇鎮也沒有做什麽評價或者對女孩的創作進行指點，就是認真的聽崔秀英說，間或打斷一下，問到一些細節。

　　長腿女孩一邊認真回答一邊回想起製作伴奏的日子，那段時間自己的確是有些得意滿滿。一開始自己並沒有把月考什麽的太放在心上，只是篤信自己的努力和歷史的慣性。雖然因為鄭秀妍驚豔表的影響現後來有了心態上轉變，有了要大乾一場的覺悟，但是究及到心態的根本，其實也還是輕松的。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腦子裡有一些，也許對這個世界這個時間所有的音樂人來說，都十分寶貴的東西。有了這些東西的憑持，自己似乎能夠很輕松的，在音樂的道路上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誰承想，第一次出手就碰了一鼻子灰。

　　“……這麽說，‘put_your_hands_up’這句原來是金朝翰主動要求的?”俞勇鎮挑了挑眉毛，不知道又計劃了什麽。

　　“嗯，金老師說，變調效果太假了，要做好很麻煩。我開始還以為老師是自己想玩，現在看來，老師的確是為了我好。”

　　“這點你搞錯了，他的確是自己想玩。”俞勇鎮開始收拾桌子，頭也不回的說:“以後，你就喊我老師吧。”

　　“啥?！老師?！”女孩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具體上課的時間安排我會通知你的。”只見俞勇鎮帶上了監聽耳機，切換了電腦界面，繼續開始原本停下來的工作。

　　崔秀英恍惚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也不管俞勇鎮看不看得見聽不聽得到，很恭敬地行禮，認真地說:“是的，我知道了，老師。”然後退出了俞勇鎮的工作室。

　　走回練習室的女孩依然忍不住有些激動，酬勞，拜師，還有手上這個文件袋，開年第一天，就發生了這些好事，似乎預示著今年是個不錯的年份呀。

　　是呀，那兩個女孩不也正就是今年來到這裡的嗎?

　　想到這裡，女孩禁不住有些興奮，一把推開練習室的門，大聲喊道:“姐妹們，午飯時間到了，我們去吃烤肉~！”

　　…………

　　經過了有愛的爭執，最後，女孩們還是吃的烤肉。

　　來到S·M附近的一間飯店，店主據說是中韓混血，除了傳統的韓食烤肉，還有幾樣簡單的中式菜肴很受食客的歡迎。這間店盡管位置不太好， 但是特別推出了幾種便宜的套餐，因此也很受公司練習生和周遭學校學生的追捧。更重要的是，自從崔秀英帶著權侑莉來過一次，店主何方似乎就成了黑珍珠的粉絲，女孩們無論是來就餐或者電話外賣，只要有權侑莉在，總是或多或少有些優惠~。

　　這次到來，店主依然招呼的是那叫一個熱情周到，大廳已經坐滿，還專門把女孩們引到一處隔斷出來包間，隨後又殷勤地端上溫暖的熱水。要知道韓國飯店一年四季喝冰水，像這種小規模的飯店一般更是客人自助倒水，這麽周到的服務，不由得幾個女孩的眼光都多了些調笑的意味。崔秀英和林允兒更是拉長了音調，“哦~~”的起哄起來。權侑莉盡管有些羞澀，但是也沒有做什麽小女兒姿態，昂首提胸，一副很驕傲的樣子。只不過，熟悉她的女孩們都可以感覺到，黑珍珠的一舉一動收斂了很多，相較平時，顯得更加淑女了不少。

　　五個女孩，點了一份四人份的烤肉套餐，另外給崔秀英單獨上了一份豪華的鮑魚海鮮粥。除此之外，崔秀英很主動的自掏腰包，要了一份牛五花肉和兩份牛外脊肉，外加兩樣清爽的小菜。看著端上來的牛肉遍布的雪花，放在烤盤上吱吱作響，長腿女孩自己都有些口水直流了。

　　兩個忙內很自覺的開始烤肉，崔秀英喝了一口水，拿過進門後放在一旁的龍貓背包，在林允兒期待的眼神中，笑嘻嘻的宣布。

　　“姐妹們，禮物時間。”

　　PS:我想說，重生了就大肆Copy未來歌曲的童鞋們，太小瞧天下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