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SoYouThinkYouCanDance　　熱騰騰的湯飯，滑溜爽口的面條，爽脆的鮮素，大開胃口的泡菜。這麽一頓早餐不可不謂豐盛了。當然，要忽略崔秀珍大姐那隱含威脅的憤恨眼神，餐桌上的氣氛可謂是其樂融融。

　　崔爸爸吃了一碗面條後又嘗了不少鮮素;崔奶奶對於湯飯表示很滿意;崔媽媽更喜歡那份茶香藕片，還仔細詢問了做法和步驟;就連小有脾氣的崔大姐也不得不承認，妹妹做的這些，實在是太好吃了。她強烈要求崔媽媽把茶香藕片也加入了午餐飯盒的菜單裡面。

　　崔爸爸安靜地吃完了早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終於在小女兒期盼的眼光裡開始說話:“你真的考慮好了?”

　　“是的，爸爸。”

　　“學業，公司練習，這些已經很繁重，你真的決定還要多學習一門舞蹈?難道S·M公司裡不教舞蹈?”

　　“這是國標，國際標準交誼舞蹈，可以歸類到體育競技項目，和一般的交誼舞或者公司教授的主流流行街舞是有區別的。至於目的，我只能說這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在日本就想好的計劃。以前只是欠缺一個優秀的老師，恰好，就在昨天，我找到了。”

　　“這些都是其次，我隻想知道你有多大信心能夠堅持這種繁忙的生活安排。”對於名詞解釋，崔爸爸不置可否。“要知道，你可是跟我保證過學業的。”

　　“爸爸完全可以監督我的成績，再有三、四個月我就要上學了，到了那個時候，成績什麽的一目了然，相信做出判斷是很容易的事情。”一邊做出保證蘇勇一邊暗自撇嘴，如果隻算上這些鍛煉安排的話哪裡算的上什麽“繁忙”。要知道如果真正在韓國出道了，哪個韓流明星不是在經濟公司鞭策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乾得比驢多。而且這種只要認真付出就會有收獲，只要按部就班不懶惰就完全舒適得簡直完全沒有心理壓力的練習生涯，相比出道後各種顧忌猶豫擔心人氣，真是不要太安逸了吧。難怪很多明星出道了以後被訪問時總說最懷念的就是當練習生的日子。

　　當然，有資格憶往昔的前提，首先是，成為韓流，明星。

　　“……，好吧。”崔爸爸的思考並沒有太久。“今天我會通知銀行，調高你的副卡上限。但是你要記住，對我來說，學習成績是我的下限。”

　　“是的，爸爸。”暗自揮了一下拳頭，崔秀英沒有注意到突然安靜的姐姐如有所思的神情。

　　崔爸爸披上外套，拿過公文包就要動身。到了臨出門又回過頭說了一句:“確定了學習舞蹈的地方和老師後來個電話，把詳細的情況跟我說說。”

　　還是不放心嗎?文素姬女士好笑地拍打了一下丈夫的後背，就轉身去準備大女兒的午餐了。

　　看見奶奶也回了房間，崔秀珍偷偷拉過妹妹到了一邊，目光閃爍，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秀英，我參加了我們學校的歌劇社團，已經一年了。”

　　看著姐姐眼神裡的期翼，崔秀英先是吃驚，然後釋然，然後抱住了崔秀珍。小聲地在姐姐耳邊。

　　“我們一起，加油~！”

　　參照著作為坐標的兩個鮮明建築，崔秀英很順利地找到了昨晚李炫鬥老師電話裡所告知的地址，

真正面對的時候，女孩不禁有些意外。因為根據李老師的說法，這位老師的工作室是以一種私人收學徒的方式非公開的教學。原以為位置既然在地皮昂貴的清潭洞，又不是大開門檻的舞蹈教學俱樂部，那麽應該會是那種簡單的一兩間教室的小型私人舞蹈教室，那知出現在崔秀英面前的卻是一座規模很大的健身俱樂部。看著五層樓高附帶餐飲娛樂設施的俱樂部大樓，女孩隻覺得手裡很民俗的水果“拜師禮”好像有點“不合時宜”。　　難怪李炫鬥在電話裡最後語氣有些支支吾吾，尷尬地提醒崔秀英，去的時候“最好”多一些資金準備。當時女孩以為對方是在暗示這個技藝高超的老師對於金錢比較“感興趣”，所以今天早上特意跟崔爸爸討論了一下副卡額度的問題，如今看來，要在這個規模的俱樂部長期鍛煉，光是辦一張會員卡就要花費不少。

　　走進大樓女孩禁不住眼睛一亮，整個俱樂部看起來剛成立不久，裝修不但嶄新而且非常的時尚，充滿了現代氣息。一樓大廳的牆體裝潢大量使用金屬和玻璃材質，鮮豔的顏色配合炫彩的輔助燈光設計，即便是陽光明媚的大白天，也顯得到處都是美輪美奐。來到三樓的健身區，隔著玻璃就可以看到一群群壯漢在各種器械上揮灑汗水，玩命的操練。好幾個服裝統一、胳臂比腿粗的墨鏡教練來回巡視著，偶爾會指導示范一下標準動作，或是輔助一下即將力竭的學員，一舉一動都顯得非常的專業。看到這一切，崔秀英就明顯地感覺得到蘇勇的荷爾蒙在急線飆升，激動的心跳，似乎很不得要衝上前去做個痛快。

　　崔秀英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疼得自己呲牙咧嘴的才壓製了這股衝動。然後勉強堆起笑臉，在前台接待奇怪的眼光中詢問:“請問，我找樸純基老師，應該怎麽走?”

　　“客人您好，請問你有預約嗎?”聽見“樸純基”的名字，接待小姐專業的笑容更加熱情了幾分，甚至都沒查詢電腦，直接就詢問。

　　“這個，我是李炫鬥老師介紹過來的。”

　　“哦，原來小姐就是樸老師特意交代的客人，請您跟我來。”接待小姐跟旁邊的同事交待了一下，然後就引領著崔秀英向健身區的深處走去。經過了瑜伽區，鋼管舞區，來到了一個相對較小的練習室。不同於別的練習室透明玻璃的半開放式，這間練習室只有幾面磨砂玻璃可以看得出室內人影綽綽，入口的門上也只是掛著簡單銘牌，銘牌上面就是三個字——樸純基。

　　接待小姐態度恭敬地敲了敲門然後就正姿站立一旁，半晌後，練習室的門打開來，露出一個俊朗少年的面目。少年和接待小姐小聲交談了幾句，然後打量了一陣崔秀英，才放女孩進去。

　　“老師在上課，不喜歡被打擾，你先在這裡看著。”少年小聲地交代，崔秀英點了點頭，微笑著回應表示了感謝，然後就規規矩矩地站在了牆邊，雙手在身前交叉提著水果，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淑女的樣子。

　　練習室只有兩組人在練習，一點也不顯得擁擠。一組在跳舞，看姿勢再加上聽音樂應該是在跳探戈。另一組比較隨便，只是重複地做著各種基礎分解動作，還時不時停下來探討分析。帶自己進來的那個少年正在音響旁邊，趴在地板上做著，俯臥撐?看見女孩在打量自己，少年還笑著回應了一下，神色裡一股跳脫的味道。站在音響另一邊的，應該就是樸純基老師了。樸純基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腳上穿著男士高跟舞鞋。金黃色挑染的長發扎了一個馬尾隨意地披著。整個人站在那裡就是一副氣勢十足的樣子，他一手抱胸一手支撐著下巴，眼神認真地看著舞動的那一組學生，肩膀隨著音樂輕輕地晃動，配合臉上似乎陶醉似乎嚴肅的表情，給別人一種和特別的感覺。

　　崔秀英打量了樸純基兩眼，後來又覺得這麽死盯著看人似乎不很禮貌，所以也把注意力轉移在了那對舞者的身上。

　　房間裡彌漫著小提琴的音樂，然後慢慢的有鋼琴加入，崔秀英仔細一聽，原來是《Por_Una_Cabeza》，很經典的探戈舞曲。說到最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在92年電影《Scent_Of_A_Woman(聞香識女人)》裡，一段由艾爾帕西諾飾演的雙眼失明的退休上校在紐約一家高級餐館的舞池中，與女主角翩翩起舞大跳探戈的畫面。這段影像被無數影迷舞蹈迷奉為經典，無論何時提起來都是津津樂道的話題。這首帶有貴族氣質的小提琴曲是由阿根廷探戈無冕之王Carlos_Cardel作曲，自1935年誕生以來，成為無數電影中探戈的首選舞曲，鋼柔並濟的旋律似乎能夠適應著每一個角色的心理、為任何一個場景的鋪墊。

　　整首音樂讓人聽起來感覺委婉、激蕩，淋漓盡致地展現了探戈舞曲的精致、性感和優雅。小提琴尖銳卻不刺耳，抑揚頓挫卻內斂幹練，高調又內斂的引領著旋律，猶如舞蹈中踩著探戈舞步的女人，有著高貴的步伐和傲視一切的態度，對舞伴欲迎還拒，糾纏其中。而鋼琴鮮快明亮的節奏加入其中以後，把旋律和情節步步引入高潮。在音樂高潮到來前那強有力的擊鍵，仿佛是在舞步的下一個旋轉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就施展出全部的魅力，征服了整個舞池。在期間風琴略帶舒緩的伴奏，仿佛就是那人影交錯間，欲迎還拒中的萬種風情。

　　隨著音樂進入B段，舞者的情緒被引發的更加高昂，兩個人的臉似乎耳鬢廝磨的就要貼在一起，目光卻側開分離著漠視前方。如同一對陌生人，卻在跳著最親密的舞蹈。濃濃的曖昧氛圍，節奏明快的音樂，華麗高雅的舞步，熱烈狂放而且變化無窮。交叉步、踢腿、跳躍、旋轉令人眼花繚亂。

　　音樂到了最後，仿佛末日倒數前的狂歡，兩個舞者的眉頭越皺越緊，似痛苦、似決絕。終於最後一個音符重重落定，這一刻兩個人保持著結束動作猶如雕像，只是劇烈喘息的胸膛還有放松的面部表情，好似解脫。從頭到尾欣賞了一切精妙的崔秀英情不自禁就鼓起掌來，結束舞蹈的兩人禮貌地朝她笑了一下行了一個致觀眾禮，然後就轉頭看向樸純基，眼神裡滿是期待。

　　“的確很優秀，很有感染力。”樸純基瞥了一眼崔秀英，然後就認真評價起來。“我還是覺得你們花費這麽大心思，只是為了一個電視台的特別舞台，到底值不值。要知道11月就是國內公開賽了。你們擺正心態加強訓練說不定會有一個更好的成績。”

　　“老師，我們的想法是推動國標舞在韓國的影響，所以，接到了邀請以後，我們選擇了最耳熟能詳的曲子，最有煽動性的動作，而且可以說是為了炫技，很多地方因為表演的意圖沒有遵循比賽規則，但是我們可以說，這已經是我們現在能做到的最好了。”回答的是女舞者，男舞者只是望著她微笑，然後偷偷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們的想法我明白，但是……，算了。大徒弟找了二徒弟當女朋友，一天到晚電視台跑場，老小也不安生，非要跑到美國參加舞蹈比賽。看來你們都隨我，不聽管教。”樸純基自嘲了一下，然後走上前，“我示范幾個你們編舞的時候有所忽視的地方，看好了。”

　　看見樸純基上場，崔秀英趕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決心要好好觀摩。原以為樸老師會頂替男生的位置，哪知道，樸純基跳的是女方！當初聽見這個名字，蘇勇就在心底有了某種惡趣味的念頭，現在再看樸純基那傲嬌的下巴，柔軟的弧線，哀怨的眼神……“老小，放音樂！”還好，聲音還是很純爺們。

　　做俯臥撐的少年趕緊起身操作音響，崔秀英看見樸純基只是在對幾個動作反覆講解，所以就移動到放音響的地方，站在了繼續俯臥撐的少年身旁。

　　“剛才老師喊得老小是你?”

　　“是呀。”

　　“你要去美國參加比賽?”

　　“現在只是一個消息，真正比賽要到明年去了。”

　　“你為什麽一直做俯臥撐?”

　　“儲備體力呀。”

　　“我看是被罰了吧?”

　　“你真聰明。”

　　“你參加的比賽，美國那個，是什麽比賽?”

　　“So_You_Think_You_Can_Dance。”

　　“What?”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女孩身後一個純爺們的聲音響起。“So，You_Think_You_Can_Dance?”

　　“我相信我的努力和堅持。”女孩轉過頭，目光堅定，滿臉笑容。

　　PS:關於探戈舞曲《Por_Una_Cabeza》的描寫，有兩段參考了來自網絡的文字。找資料的時候覺得寫的比較貼切，自己再寫有點難脫窠臼，就引用了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