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們都一樣崔秀英進到客廳後，隨即就感覺到自行拜訪女孩神情裡表現出來的不安。盡管看來已經克服了鏡頭恐懼，但是在和互有關聯的但是又不很熟悉的人——比如朋友的長輩這種——共處一室的時候，害羞的女孩難免還是感覺些許的尷尬和不自然。　　善解人意的崔秀英馬上就開始考慮換個地方來招待自己的朋友，至於備選的會客房間?首先排除的是自己的臥室。且不說那張充滿怨念的兒童床——崔秀英發誓，如果有機會布置自己的房間，首先就要換一張大床！深色調，大到即使自己長到一米八，也可以七百二十度轉圈的圓形大床！——周邊依舊是小時候可愛風格的櫥櫃，再加上各種從日本帶回來的東西，崔秀英的臥室絕不是一個合格的會客場所。

　　那麽，安靜的空間，舒適的座椅，最好有點藝術情調……。崔貞楠先生的書房是絕對不可能的，奶奶和文素姬女士的茶室似乎又有點沉悶……對了，就是那裡。

　　眼睛一亮的崔秀英主動拉起了鄭秀妍的小手，回過頭對崔媽媽說:“媽媽，我和秀妍去琴房說話。麻煩您幫我們準備一些飲料好嗎?秀妍喜歡喝熱可可。”女孩說話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卻是崔媽媽關心的神色，回想起自己回家時候的不正常，崔秀英又展露出了讓人舒心的微笑，然後上前主動地擁抱了一下母親，腦袋垂在母親的耳邊輕聲訴說:“??~，放心吧，我沒事的，就是跟秀妍說說話，待會還要留人家吃飯呢。”

　　崔媽媽仔細看了看小女兒，辨別了一下女兒臉上的神情，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思。然後憐愛的摸了摸女孩的頭髮，才放心的微笑了。

　　“呀，崔秀英，你這個丫頭，怎麽一下子就不見了?！我說你那些s……”風風火火意外闖入的崔大姐，完美繼承了歌劇遺傳的嘹亮大嗓門一下子就破壞了眼前這個溫馨的場面。冒失大姐第一下就看見，剛才還沉浸在脈脈情感之中的崔媽媽迅速轉過頭來，切換模式後的怒目而視。還好剛才自己嘴裡“?”隻發了一半，崔大姐趕緊把後面的音吞進了肚子，急急忙忙地，差一點就被嗆著。

　　“作為大姐怎麽還這麽冒失?看來真是應該好還教導你一下。你也看見了，今天早上秀英都可以煮一家人的粥了，秀珍你是不是也要好好學習一下做菜了?”決心開始鐵腕教女的崔媽媽扯著崔大姐的耳朵就進了廚房，隱約還可以聽見崔大姐的求饒聲音。

　　“你們家的感情真的很好。”兩個女孩上了樓梯，這是鄭秀妍見面後說的第一句話。

　　“嘿嘿，還可以吧。”

　　鄭秀妍看了一眼撓著頭有點害羞表情的崔秀英，想起自己忙於美國生意的父母還有最近慢慢進入叛逆期的妹妹，再次沉默了。雖然說鄭媽媽在最近的來信中表示，家裡在美國的事務已經做好了安排，很快就可以回韓國來照顧兩姐妹，再也不必兩邊跑。只不過，到時候鄭爸爸會更加奔波忙碌一些罷了。媽媽就要回來，似乎十二歲以前那種家庭生活指日可待，可是，剛才看見崔家母女之間的歡鬧，不知怎麽的，鄭秀妍還是覺得有一點羨慕。

　　“今天怎麽有幸，冰山公主殿下光臨寒舍呀?”看見鄭秀妍沉默，崔秀英不得不開始新的話題。

　　“知道你家住址，一直沒來過，今天沒事就來拜訪了。沒想到你們家這麽大。”鄭秀妍似乎一直在等著崔秀英問這麽一句，一張口就全說了。說完才瞪大了眼睛，眼睛中似乎有寒光閃過。

“不過，這個‘冰山公主’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知道?這是後輩練習生給你取的外號，我才回公司就聽說了。聽說你夏天愛霸佔空調，吃東西愛吃冰激凌，所以天長日久，本人也具備了製冷屬性。走在公司，很多後輩只要遠遠看著你就會起雞皮疙瘩。特別是你在藝能課上的表現……”看著鄭西卡眼神越來越冰冷，仿佛腦後有寒風刮過，蘇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有轉換話題。

　　“……哈哈，對了，你妹妹，好像是叫鄭秀晶吧?最近怎麽樣?以前可是沒少聽見你提起。”當時鄭氏姐妹被S·M的星探同時看中，這件事在練習生裡面也是被宣揚了好久。只是鄭秀晶的年齡太小，所以一直沒進公司。不善談及自身的鄭秀妍要說和朋友們最多的話題，就是自己的這個妹妹了。又是寶貴又是煩惱的各種故事，讓朋友們對這個尚未謀面的未來師妹已經有了印象中的熟悉。

　　“秀晶，還好吧。只是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崔秀英很熟悉鄭秀妍介紹自己妹妹的語氣，平淡的時候就會稱呼“秀晶”，如果生氣或者情緒激動就會喊“Krystal”。女孩反而更喜歡Jessica喊自己妹妹Krystal的樣子，盡管好像生氣，但是鼓著的腮幫和眼睛裡遮掩不住的暗暗喜悅，看上去，很美麗。

　　“秀晶也快十歲了吧?”

　　“嗯，過幾天就是生日。”

　　“十歲的女孩子就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想當年咱就是十歲的時候鬧著去公司的。記得那個時候跟家裡人鬥爭了好久，相信當時的我老爸老媽他們比現在的你，頭要更疼。”還是跟喜歡你笑的樣子呀，西卡。“還有，你也可以再想想金十歲平常的樣子，相信這樣的感觸會更加明顯。”

　　“(∩_∩)ke！。”

　　雙重閱歷的蘇勇如何不明白鄭秀妍今天來自己家裡的緣由。但是，朋友之間的有些話，不用說，做出行動了以後大家心裡都會有默契。對此很有些感動的女孩決定，今天就是要逗得鄭秀妍笑的開開心心。看著害羞的女孩抿著嘴微笑，崔秀英趕前兩步，打開琴房的厚重隔音門，誇張地轉著手，擺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滿臉搞怪地壓粗了嗓子說:“熱烈歡迎Jessica小姐蒞臨參觀~~，當當當當~~”

　　作為頗有小資情調的小小海龜鄭秀妍，自然也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間很有些藝術氛圍的琴房的布置。更讓女孩在意的是，在格調高雅的布置下，所有家具的選購和放置看上去都是顯得如此的，舒適。寬大的沙發還有隨手可及的雜志書籍，暖色調的牆紙隱約有花紋浮現，厚厚的看上去就很溫暖的地毯，暗紅色貴妃椅上方的投射燈光如此的柔和，怎麽看都是一個適合睡覺……の，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走進門來很顯眼的，馬上就可以看見牆邊那架胡桃木色的立式鋼琴，熟悉鋼琴演奏的鄭秀妍自然看出了這是YAMAHA出品的頂級立式鋼琴。盡管音色上也許比不上公司練習室的小三角鋼琴，但是古樸的造型還是第一時間吸引了鄭秀妍的注意。

　　翻開琴蓋，鄭秀妍試了幾個音，低音渾厚，高音明亮，聲音過渡自然，按鍵手感十分的舒適，讓鄭秀妍忍不住就彈奏了幾個練習曲的小片段。彈奏完，抬起頭，正好跟崔秀英笑眯眯的眼神對視。剛才一下子有些忘乎所以的女孩禁不住又開始有了一些羞澀。直到崔秀英也伸出手，在鋼琴上單手彈奏了幾下，才緩過神來。

　　“立式鋼琴做到這樣的音色很不錯了，這是你姐姐的琴房?”

　　“你就這麽瞧不起我?難道就不能是我的琴房?”

　　“你難道不是崔秀英?”鄭秀妍故意擺出一副吃驚的模樣，她印象中崔秀英喜歡唱歌，喜歡跳舞，喜歡在藝能培訓的時候搞怪逗笑，但就是對於樂器演奏，沒有看到過她表示出任何的興趣。

　　“好呀，瞧不起我。”高個女孩一屁股坐下，還作怪似的擠了擠鄭秀妍。害羞女孩只是收斂笑意裝模作樣地稍微反抗了一下，就微笑著移到了琴凳的邊緣。“讓你看看我的技術。”已經開始彈奏的崔秀英側過臉狠狠滴望著鄭秀妍，臉上滿是可愛萌態的不服輸樣子。

　　“鄭秀妍來聽我的演唱會

　　在十五歲的時候，準備徹夜不歸

　　我的琴聲響起，她深深陶醉~哦~~

　　這些年的表情呀，此刻笑得最美”

　　當蘇勇唱到“深深陶醉”故意拉了一個長音的時候，鄭秀妍已經樂不可支。再看一眼崔秀英蹙起眉頭搖晃腦袋裝作投入的搞怪表情，硬繃著身體模仿鋼琴演奏大師前俯後仰的表演范兒，害羞女孩再也忍不住，終於笑出了聲來。

　　“哎呀，這樣就把你折服了?也So_Easy了吧?完全顯現不出咱的功力呀。”看見身旁的女孩笑得歡暢，崔秀英手腕一轉，開始彈奏這首歌的過門，只是在反覆的變調，沒有繼續唱下去。笑也是一種發泄，被後輩們叫做“冰山”的你，平常是有多麽戒備和壓抑呀?今天既然笑了，那就笑個痛快吧。

　　已經笑得收不住嘴的鄭秀妍拍打了搞怪女孩的肩膀一下，收拾了一下情緒，嚴肅了表情後才認真地說:“唱歌就好好唱，什麽‘這些年的表情呀，此刻笑得最美’，油腔滑調的。”

　　“Asyouwish，MyPrincess。”蘇勇也學著鄭秀妍的樣子，嚴肅了一下表情，手下彈奏轉調，回到原來的音調，旋律卻是直接來到了副歌的部分。女孩放開了喉嚨，很認真地歌唱。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

　　她努力不讓自己看來很累

　　時間在聽我們唱無怨無悔

　　在掌聲裡唱到自己流淚

　　嘿~唱到自己流淚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

　　……”

　　音樂到了尾聲的部分，蘇勇傾盡感情，用醇厚的鼻音哼唱結束了歌曲。明朗女孩安靜地垂下左手，用右手敲下了最後的幾個音符。不知不覺中，聽音樂的鄭秀妍似乎已經沉醉在了旋律，腦袋倚靠在崔秀英的左肩上，眼睛低垂，恍惚可見長長的眼睫毛微微的顫動。冰山女孩悠長的呼吸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這一刻的寂靜似乎暗香浮動，些許陶醉的蘇勇收斂心神，不忍去打破，唯一能做的只有右手繼續無意識的彈奏著。不連貫的音符就像是時間的坐標，一下一下，滴答滴答，標志著時光的流逝。

　　屋外寒風漸起，屋內溫暖如春。

　　“孩子們，我進來了。”突然，琴房的隔音門打開來，崔媽媽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鄭秀妍緩過神來，慢慢地坐直了身體，崔秀英也停下演奏，站起身迎接崔媽媽。崔媽媽並沒有注意到房間裡的異樣氛圍，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有兩杯熱可可和一些零食，“孩子們，待會就要吃飯了，你們先隨便吃一點零食。不要吃得太多哦。”

　　也許是已經成了習慣，迅速就收拾好情緒的鄭秀妍，連忙地起身道謝，“阿姨，我待會就要走了，我妹妹還要回家吃飯呢。”

　　“這有什麽關系，叫你妹妹一起過來吃吧，家裡好久沒有秀英的朋友來訪了。秀英！”崔媽媽用眼睛發出了指令。接到指令的崔秀英連忙加入了勸說的行列。

　　鄭秀妍幾次推脫，最後禁不住崔媽媽的熱情，隻好答應了。還被要求當面打了鄭秀晶的電話，崔媽媽才微笑著離開。直到崔媽媽離開，完全地關上了門，鄭秀妍才長出了一口氣。“怎麽?經受不住我媽媽的熱情?”崔秀英笑著問，手指也沒閑著，鋼琴發出一連串戲謔的滑音。

　　“有點。”

　　“我媽媽那是看上你了。”

　　“啊?”

　　“你不知道，我媽媽一直希望有個足夠溫柔的足夠淑女的女兒，但是，我的性格，你早就知道了，我姐姐的性格?你剛才也該知道了。所以看見你這貌似淑女實際冰山的樣子，文女士就像發現了寶藏，不知道有多高興，當然巴不得你能夠多呆一陣子，恨不得你能把我‘熏陶’過來才好~”

　　鄭西卡又沉默了，雖然只有一小會。“你也覺得我是，冰山?”

　　“冰山嗎，其實也是虛假表象，在咱看來你其實實際上是害羞到自閉。平時看上去像是放空，其實是自我封閉，進去了自己的世界。就連你以前的鏡頭恐懼也是，就像電路的自我保護一樣。過載了，‘啪’！自動關機先。不休息個幾分鍾，估計腦袋就要冒煙了~。”如果不是冰山，眼睛怎麽會那麽晶瑩透亮呢?蘇勇說著說著，突然衝動心起，拍了一下鄭西卡的腦門。

　　“呀，崔秀英，你這個男人婆，我可是姐姐！”鄭西卡捂著腦門，裝作委屈的樣子。

　　“好了，冰山姐姐，乖乖坐好，唱歌給你聽。”

　　“你~”鄭秀妍又長出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纏“冰山”的問題。“剛才你唱的是什麽歌?蠻好聽的。不要告訴我是你寫的。”女孩緊緊地盯著崔秀英的臉，勢要撲捉她的每一個表情的細微變化。

　　“怎麽會，我雖然在學習創作，但是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崔秀英沒有看身旁表情認真得可愛的冰山，只是手上繼續認真滴彈奏。“是香港歌手張學友的歌，《她來聽我的演唱會》。這歌是我偶然聽來的，很喜歡。怎麽樣?韓文版，我的翻譯能力還不錯吧。只不過剛才第一段的歌詞是我的原創哦。”

　　“果然，那油腔滑調的改動就是你的風格。”

　　“("▔□▔)の~~~”崔秀英決定不去糾結這個，“其實，用吉他伴奏效果會更好，但是家裡沒有，所以，只能勉強用鋼琴了。”鄭秀妍似乎看見某人的鼻子都翹起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還會彈吉他?”

　　“我有說過我不會嗎?”確實翹了起來。

　　“那好，明天公司練習室，期待你的完整版本。”

　　“如你所願，冰山公主。”崔秀英一邊彈奏還一邊裝模作樣地行了一個側身禮。

　　“請問崔秀英小姐……”又是短暫的沉默，鄭秀妍突然冷冷的說:“作為友好的回應，你希望我稱呼你什麽公主?長腿公主?大嘴公主?幼稚公主?”一句話，讓還是蘇勇模式的女孩差點嗆住，好在崔秀英模式隨即頂上。“不要叫我公主，要叫我，女·王·大·人~！”

　　明顯，即使不了解這句話的深刻內涵，鄭秀妍還是被逗笑了。“好吧，秀英女王大人，你還有什麽歌能唱給本冰山公主欣賞一下嗎?”

　　“如你所願。”崔秀英彈了一個過門， 然後就轉到了一段全新的旋律。只是聽到前奏響起，別致的曲調就完全吸引住了鄭秀妍。幾下連彈，崔秀英些許清亮的聲音就隨之轉入了主歌的部分。

　　“推開窗看見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動

　　……

　　我的心隻想要你懂陪伴我孤寂旅程”

　　似乎意有所指的歌詞和逐漸推高的的情緒節奏，讓鄭秀妍禁不住對副歌期待起來。

　　“你知道我的夢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們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風也擋不住勇敢的衝動

　　努力的往前飛再累也無所謂

　　黑夜過後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就能把對方的路照亮~”

　　仔細聆聽的鄭秀妍可以感覺的身邊的女孩逐漸進入了歌曲的意境，不知不覺中情緒也隨著曲調的高昂激動起來。崔秀英剛才在第一個過門還可以稍微壓抑的情感，到了後來反覆吟唱著的副歌部分，再也控制不住，完全的宣泄出來。

　　那是眼淚，滴答在琴鍵上。隨著手指的敲擊，震蕩開來。

　　“努力的往前飛再累也無所謂

　　黑夜過後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就能把對方的路照~~亮~”

　　秀英彈奏的真用力呀，鄭秀妍如是想。

　　因為，她可以感覺到女孩滴落的那些淚珠反彈的很高，高到自己的臉龐也能感覺到，有些濕潤。

　　PS:《我們都一樣》，這裡推薦曹軒賓自彈自唱的版本。這章我寫的，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