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少女的日常　　“我總覺得，你這是在耍什麽詭計……”

　　S·M公司小黃樓最大的練習室裡，俞勇鎮坐在特別為他搬來的沙發裡，看著眼前來來往往忙碌的練習生人群，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只是這個問題，現在我暫時還沒有想明白。”

　　“問題，會有什麽問題?”作為本劇的音樂總監，需要跟音樂監督討論各種問題並且及時做出各種改正，扯了雞毛令的長腿女孩自然是大咧咧地坐在自己老師的一邊，美其名曰討論工作。只是崔明朗此時正低頭玩著手裡的手機，回答的語氣也是心不在焉的，再加上時不時的還會發出意義不明地輕笑，如此敷衍的態度，看的俞勇鎮不由得心頭火起。

　　“啪～！”

　　“哎呀！”正在那裡埋頭打字，輸入的個天昏地暗的崔明朗，冷不防地後腦袋被襲擊，慌亂之間還來不及抓緊手機，就驚嚇得一聲痛呼，然後就一下子跳了起來。這在大家動作都隻敢輕拿輕放的練習室裡，的確是好大一聲動靜，這個地方一下子就變成全場矚目的焦點。

　　不過看見俞勇鎮總監冷著一副臉，崔秀英大前輩摸著腦袋站立一旁，好像是在接受教訓的樣子，所有人都趕緊收回了目光，繼續手裡的工作，只不過是動作越發小心起來。

　　這個時候，如果可以看見長腿女孩跌落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的話，就會看到，幾個好似漫畫裡的氣泡對話框接連顯現了出來。

　　『鹿美人:哈，我就說了吧，秀英姐果然被打了~\\(⌒▽⌒)/』

　　『:哎，我剛才還想提醒她的，但是看見她那麽專注的樣子，又沒來得及，你們也知道，我打韓國字速度很慢的。So……』

　　『淵D:你，這叫打字慢?』

　　『珍珠:喂，我們要不要去給秀英解圍一下呀?』

　　『徐珠賢:姐姐們，俞勇鎮總監可是秀英姐姐的老師呀。』

　　優秀小學生的潛台詞就是:老師教訓學生，理所應當，打是親罵是愛。

　　『珍珠:哈，小賢中了。』

　　『:好啦，既然小賢已經犯規了，咱們就能正常說話了，秀英那邊不用擔心，你們看那家夥嘟著嘴賣萌的樣子，就知道沒什麽大事。』

　　『:不管她了，Everthing_Is_OK，我們繼續。』

　　『鹿美人:哈哈，這一次的懲罰是什麽?小賢賢?』

　　『徐珠賢:不要呀，姐姐們。』

　　小忙內將要經受清潭洞六公主組織如何嚴苛的考驗，姐妹團的幾個女孩在玩什麽，S6怎麽就把長腿女孩拋棄了一邊，這些暫且不說，就在另外一邊，崔秀英正在規規矩矩地站立在了俞勇鎮的身前，雙手高舉，嘟著嘴巴，滿眼的哀怨，一臉的鬱悶。

　　不就是沒有把老師你加進我們S6的私人群嗎，至於這麽生氣嗎，從那以後就冷著個臉，沒有什麽好臉色，還自言自語什麽“養徒弟，不中留，教會徒弟，閑死師傅”的怪話……。不過拜托，那是女孩子的私密群耶，你個大胡子老爺們也好意思?

　　再說了，不是在拒絕的當時就專門幫您老人家建立了一個，『俞大好人的~快樂空間~』的群了嗎?而且還把我認識的人都加進去了。

　　你還好意思說，就是因為你起的這個離奇的群名稱，為師就可以揍你一頓好不好?還有，你給別人起的名字怎麽都透著一股限制級的猥瑣味道呀?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不知道你這個腦子是怎麽運行的，

你居然把練習生管理部部長薑正勳也給加進去了，且不去說薑正勳這個人型暴龍怎麽也會玩跟他外形完全不搭的『鴿鴿子』，不過你這樣一來，老子的群還有個鳥人敢說話呀。　　失誤，純屬失誤，老師你可以把他踢走不就行了?

　　你踢一個試試，前一陣子薑正勳還問我為什麽群裡沒有人說話，老子隻好打哈哈。哎呀，現在的等級只能建一個群，看來這個群是廢了。

　　“說說吧，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師徒兩個眼神交戰了好一陣子，各種潛台詞層出不窮，你來我往了幾個回合，末了，俞勇鎮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沙發上，總結發言，墨鏡後的眼睛卻在看著不遠處，明顯是後加進來的幾個練習生在試服裝。

　　幾個俊朗的大男孩站在一起笑嘻嘻地打量各自有趣的服裝，他們壓低了聲音相互笑鬧著，雖然只是被叫來跑個龍套，也許連台詞也沒有，但是對他們，尤其是剛剛加入公司的幾顆嫩苗來說，無疑是一次新奇的有趣體驗。

　　“什麽怎麽想的?”長腿女孩一臉的懵懂。

　　“別裝傻，大前天的碰頭會我也參加了，公司一下子把你的劇本刪掉了一半，連我都覺得腦門充血，你會一點反應也沒有?”說到這裡，回想起當時經過的俞勇鎮皺了皺眉毛。

　　最近這段時間，東方神起盡管走勢良好，但是相對於當年HOT的如日中天，自然還是顯得有些青澀稚嫩，但是這本就是開創者和追趕者的先天區別，追趕者想要獲得更好的成績，這些都是需要時間來醞釀。

　　不過有的時候，有些人有些事，需要的就是一個借口而已。

　　這個，就是借口。

　　至於契機，聽說MelOn那邊在上個星期突然派來了一個新的股權代理，在公司上下參觀了一番以後，就帶著那俞勇鎮不喜歡的強作熱情的笑容，以及各種意味深長的眼神離開了。不知道那個人離開後做了些什麽動作，山林裡面的幾隻大猴子又開始蠢蠢欲動，最近S·M的管理層實在又開始有些暗流湧動的感覺。

　　而且他們的這些想法都直接地，體現到了最近具體的事物安排上面。

　　公司內部最近的大型事項，除開了青少年Best選拔大會，那就是即將舉行的公開Showcase了。青少年選拔大會進行了大半，基本上可以算已經是塵埃落定，只要按照流程慣性應該就可以平安收尾。李秀滿自然也清楚這一點，繼續坐鎮那裡也只是為了防止一些裡應外合橫刀奪愛的“意外”事情發生。於是，在結束了選拔大會的複賽評審以後，李社長就把俞勇鎮給派回了公司，協同負責東方神起的宋光直坐鎮公司的同時，順便也能隨時督察Showcase的準備情況。

　　可是就在大前天，管理層負責Showcase的籌備部門突然召集了《青蛇》劇的負責人，甚至把劇本創作的崔秀英也喊了過去，當場就宣布原本舞台劇的時間要砍掉一半，並且態度強硬地要求崔秀英在24小時裡拿出來一個新的縮減後的劇本。

　　否則，就砍掉整個劇目。

　　時間卡得很巧妙。

　　“能有什麽反應?公司最大，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練習生。”說這話的時候，長腿女孩盡管笑得燦爛，但是滿臉明顯的揶揄。“搓圓搓扁，讓怎麽乾就怎麽乾唄。”

　　“秀英，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俞勇鎮沉默了一下，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女孩放下雙手，接著首席製作人嚴肅了表情，很慎重地說道:“這是一個勝利者用失敗者的屍體做台階的行業，站在山頂，風景最好，風也很大。”

　　隻一句話就終止了長腿女孩臉上諷刺的微笑，女孩抿著嘴，開始思索起來。

　　“所以，這件事會讓你感覺到失敗挫折，甚至十分的憤慨，但是這不是你可以肆意埋怨，到處發牢騷的借口。沒錯，事情現在會變成這樣，原因是有很多。但是你要知道，第一個原因永遠都是，因為你自己，不夠強。”

　　看見明朗女孩神情也慢慢變得堅定起來，俞勇鎮這才放松了表情，笑了一下，接著說:“其實這些東西我不說你自己也明白，我相信自己徒弟的腦筋。但是有時候，人就是邁不過自己心裡的那道坎，明知道只要再把腿抬高一厘米就可以跨過去，卻總是寧願往這道坎上狠狠撞擊幾下，哪怕是發泄一下也好。”

　　說到這裡，俞勇鎮斜著眼睛探了探頭，“越聰明的人越是如此。”

　　“我才沒有那麽野蠻和傻氣呢。”長腿女孩嘟了嘟嘴。

　　“這點我相信，那天我看見你的反應很冷靜，而且後來又跟鄭燦勳室長談判了不少要求，現在可以跟老師說說，你的想法了吧?”俞勇鎮拿過了一旁茶幾上的咖啡杯，輕輕吸啄了一口尚有溫度的深褐色液體。

　　其實當時崔秀英的反應並算不上多麽的冷靜，起碼，一個練習生跟管理層的室長談判，要求這要求那，這本身就是一個很逾矩的荒唐行為。不過在場的俞勇鎮當時並沒有阻止自己的弟子，反而拉上了高石昔還有指導老師默默地站在了長腿女孩的身後。意思很明顯，這不是一個練習生再跟你談，而是整個《青蛇》劇組的負責人，或者，你也可以領會成你背後的力量在公司的對立面也行，崔秀英，不過是一個發聲的代表。

　　也許正是有了這些支持，長腿女孩的“談判”，才比較順利的獲得了那麽些滿意的結果。

　　“能有什麽辦法?”看見崔秀英又換上了那副揶揄的模樣，俞勇鎮舉了舉手裡的咖啡杯作勢要打，長腿女孩連忙裝作躲避的樣子，吐了吐舌頭，這才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是誰，為什麽，要破壞這次《青蛇》的演出，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到，計算應該去怎麽做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止損上面去了。”

　　“嗯，所以你就提出了那些要求?”俞勇鎮點了點頭。“你當時就這麽有信心鄭室長會同意你的哪些要求?”

　　“從商業談判上來講，對方一開始提出的價碼肯定不是他們的底線，他們尋求的是在討價還價中獲得自己最大的利益。但是作為弱勢方的我，拉鋸戰只會無謂地消耗時間和精力，最後的結局肯定仍然是對自己不利的。”長腿女孩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回想了一下當時自己的心路歷程，才接著說道:“那麽這種情況下我不如另辟蹊徑，提出一些額外的，合乎情理的要求，那麽同樣是不利的結果，我這樣做在實際上能夠確實地增強自身的同時，也可以在一定程度打亂了對方原本的布局。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服裝什麽的，包括這些周邊和後勤倒是可以理解，我看不出來你要求的增加龍套演員，然後多找來的這些練習生有什麽幫助。”

　　“這就是我當時想出來的最好的止損的辦法，其實真正說起來，還是老師給我的靈感呀。活活~~”長腿女孩笑嘻嘻地挑了挑眉毛。

　　“這時候還顧著拍馬屁，別拍，實話實說。”看見徒弟在自己面前故意裝出來的輕佻樣子，俞勇鎮終於真正笑了出來。

　　“真的不是拍馬屁，當時腦子很亂，突然我就想到了老師成名的**P風格。”俞勇鎮不置可否地摸了摸鼻子，然後示意長腿女孩繼續說。崔秀英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簡單的概括**P的話，就是有衝擊力的歌詞，還有與之配套的絢麗舞台，也就是，情緒和承載情緒的視覺。”長腿女孩順手拿過來一瓶提供給排練人員的礦泉水——這也是要求之一的福利——小喝了一口，接著說道:“我寫出來這部劇的目的，本來只不過是為了表現一些自己的思想和，情緒的，但是沒有料到排練了一大半，時間卻突然被縮短這麽多。這麽一來，估計原本很多該說的那些話也說不清楚了，但是我也不想自己的心血就這麽毀掉。乾脆，大家就來玩把大的，本來就只是準備排一部八點檔的連續劇的，現在，我要把它排成一部刺激眼球的視覺電影。”

　　看見徒弟說著說著突然就容光煥發起來的模樣，俞勇鎮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表情，是如此的似曾相識。那時候自己還只是一個熱愛舞蹈和音樂的青澀少年，經常會去松坡區樂天世界附近，跟一些同好交流。就是在那裡，他認識了一個叫李秀滿的男人，他和他的六個員工組成了一個公司，那時的他們，臉上就有過這樣的表情。

　　“秀英，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感覺很慶幸，自己收的第一個徒弟是一個女徒弟。”長腿女孩看見，俞勇鎮終於放心地靠在了沙發上，因為墨鏡的遮擋看不清眼神，但是感覺老師的心情就在此時，似乎也輕松了不少。俞勇鎮再又拿起了咖啡杯，這次首席製作人好好地喝了一口，還回味了一陣子，才接著說道:“我欣賞你的柔和和不衝動，不像一般的男人一樣。照顧一個衝動的徒弟是很麻煩的事情，如果是自己看好的徒弟，那更加麻煩。”

　　“老師，我不是你的第一個學生嗎?怎麽聽上去你很多感慨似的?”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一個領袖和六個男人在松坡一間小房子裡發生的事情。”

　　怎麽，感覺有些色情呀……

　　沒有理會長腿女孩的暗自吐槽，俞勇鎮翹起了二郎腿，繼續說道:“那麽，秀英，這出刺激眼球的視覺電影，你準備怎麽做?”

　　“服裝不再需要大家自己去籌措，怎麽亮眼怎麽來;配角也都綽綽有余，不管是丫鬟還是仆役一水的帥哥美女;扮相不用說了，哪怕是龍套也給你整出了偶像風采;本來就做好了背景音樂，現在再多兩首演唱也無所謂;有了唱歌咱們走位也講究一點，講究的就是走出來一個華麗帥氣。到時候，台上一眼看過去全部都是花枝招展，不管故事精不精彩， 首先就給觀眾一個足夠絢麗的舞台。精彩熱鬧，能夠吸引住眼球，那麽這個劇先就成功了一半。”

　　偶像劇的包裝套路，未來都被玩出花來了，被逼到這個份上，《搏擊俱樂部》搞不了了，咱們也東施效顰來個《大世紀》。

　　“等等，你還給《青蛇》寫了配唱?”聽到這裡，俞勇鎮這下子的確是有點驚訝了，要知道修改演出時間是大前天的事情，修改劇本就基本耗費了崔秀英一整天的時間，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這個徒弟還有功夫來作曲寫歌，那實在是有點，妖孽了。

　　這哪還要費心思寫，每年一到暑假就狂轟爛炸，咱都快要全部背下來了。

　　“咳咳，這個其實都是一些口水歌，定了一個基本旋律，變變和弦，換個調，一下子也能湊幾首。”實在不好意思說是自己的創作，蘇勇隻好尷尬地撓了撓鼻子。

　　“你先唱一個讓為師品鑒一下。”俞勇鎮倒是表現的饒有興趣。

　　“那我就唱一個我的角色船夫的吧，本來是應該和允兒合唱的。”長腿女孩不自然地站了起來，腳下不丁不八，兩手虛扶，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然後就放開了喉嚨:“嗬~啊啊，嗬~啊啊，嗬~啊啊，嗬啊啊~~，春湖美景，三月天嘞，春雨如酒，柳如煙……”

　　全場矚目！！

　　Again~！！

　　哎呀~~，太羞澀了~

　　PS:寫到俞勇鎮大叔就這麽有愛內?原來我也已經是大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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