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幾個熟悉的人　　李秀滿望著眼前一臉陽光的小姑娘，完全無法和腦海中出道失敗的崔秀英連接起來。特別是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彰顯著獨特的個性，這是記憶中那個活潑的小女孩不具備的。他對BoA的話原本並不是多在意，如今看來，似乎是一個有趣的孩子。

　　“你先跟我進來。”轉身就進了辦公室。

　　在辦公桌後坐下，李秀滿仔細打量著女孩，崔秀英隻覺得那目光凌冽，掃過身體的感覺就像掃描儀一般。臉上仍然保持者人畜無害的卡哇伊笑容，蘇勇心裡暗暗吐槽，老家夥們就喜歡玩下馬威這一套。

　　崔秀英尚未發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昨晚通過音樂發泄的契機，兩個共存的靈魂已經越發的水乳・交融。曾經兩個靈魂的隔閡仿佛是有兩個人佔據一具身體，共存的方式有些像雙重人格輪流行使控制權，一方清醒一方沉睡。靈魂的慢慢融合形成了另一番局面，如今更像是一個大腦的兩種思維模式，可以從完全不同角度思考問題的一種特殊存在。兩個靈魂融合成一個，從玄幻的意義上來說，強大的靈魂使得女孩的精神力也有了長足的增長，外在的明顯表現就是這一雙明亮的雙眼。

　　這雙眼睛清澈無比，光線在這裡仿佛折射成各種瑰麗的色彩，不經意間散發的情感似乎能夠輕易感染到其他人。要是現在給崔秀英一面鏡子，保準女孩自己也會被自己的眼睛吸引，小鬼指不定會暗自琢磨: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魅惑術・一級?

　　此時的蘇勇沒有察覺李秀滿的檢視，心裡暗自琢磨，總不能就這麽你看我我看你一直不說話?雖然有些冒失，還是自己來主動打破這樣的的沉默對峙吧。“社長，從日本回來，帶了一些手信，請社長收下。”接著就從背包裡拿出玻璃紙包裹的圓柱形禮物，透過包裝上圖案的間隙，隱約可見一些日本文字。

　　“嗯。”李秀滿不置可否，並沒有當場拆開來看。這讓崔秀英有點小失望，因為這些關東煮罐頭，自己開了一罐，實在是……太難吃了。來之前她還是有一點期待李秀滿的反映的。

　　“你的事，我聽BoA說過了。你真的決定好了?”終於，李秀滿也打量夠了。

　　聽到切實的問題，崔秀英也嚴肅起來。“是的，社長。我的夢還沒有熄滅，我也認識到了自己還有很多不足，希望公司能夠給我一個繼續練習的機會。”

　　“你對河村隆一怎麽看?”

　　“啊?”社長，您的思維也太跳躍了吧?沒有來得及多想，女孩連忙說:“河村老師對我還是很照顧的。對於這次出道的失敗，在分別的時候，老師不但表示了歉意，甚至還贈送了我他創作的心得筆記。河村老師，是個好人。”總不能講大叔的壞話吧，大叔給你發好人卡哦。

　　“哦?”處在李秀滿的角度顯然不了解“好人”的複雜文化背景，他扯著下巴沉思。沒有怨言嗎?是心智成熟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不過，秀滿大叔並沒有思考多久。“好吧。”

　　“啊?！”這是女孩第二次無語。“就這樣?”

　　“就這樣，我交代人把練習生合同和臨時出入證做好，你回家找監護人簽字。”李秀滿已經開始撥打內線電話。

　　“不用考核……一下?”

　　“考核?，你本來就是通過選拔入選的，雖然出道失敗，作為練習生的條件我還是肯定的。”李社長意外地解釋了兩句。“練習生合同並不能保證什麽，你的臨時通行證隻有在通過第一次考試才會變更成正式的。

何況，你應該比一般人更加清楚，即便成為了正式練習生，其實也，什麽都不是。”　　“是的，社長，我會努力的。”崔秀英低頭行了一個禮，然後抬起頭堅定地看著李秀滿。“為了我自己。”

　　“希望你說到，做到。”李秀滿揮揮手，看著這個眼睛明亮的小女孩走出去後，才自言自語:“是個有意思的孩子。”然後就仰倒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公司壓抑的氣氛和連續的會議，輪番的勾心鬥角已經疲憊了他不再年輕的身體。突然看見女孩放在桌子上的日本手信，不禁好奇地拆開來看。

　　讓我們為李秀滿先生的腸胃祈禱。

　　在人事管理部門領取了練習生合同和臨時通行證，崔秀英並沒有急著離開S・M。如果她記得沒錯，並且公司的課程還是跟以前一樣八輩子不動搖，那麽今天這個時候應該會有一節舞蹈分析的大課。除了個別拚命三郎，大多數練習生會來上這節課，僅僅是為了在繁重的練習中途放松一下。公司的意圖也是讓練習生們，放松的同時不是簡單地閑著，能夠吸收一些有用的知識當然更好。

　　崔秀英來到一樓最大的練習室，果然隔著門上的玻璃窗，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背影。

　　看著，聽著，這曾經熟悉的一切。崔秀英的心情是如此的期待而又複雜。

　　作為蘇勇，曾經多少次在電腦屏幕前被少女們之間的感情所感動，看著她們歡笑，打鬧，哭泣，擁抱，自己曾經是多麽的羨慕。拚搏的路途朋友們相視而笑，疲憊的身軀夥伴們互相支撐，勝利的喜悅隊友們相擁而泣。曾經隻能遠遠地觀望，默默的祝福。忽然間，發現，自己參與到了一段新的生命，曾經期許的，如今似乎觸手可及。

　　作為秀英，似乎就要找到跟自己一起追逐和承擔夢想的夥伴。奮鬥旅程的同伴，不再隻是奶奶的溫暖庇護，不再是姐姐的偷偷鼓勁，不再是父母的默默允許，而是一群確實的少女們，懷著跟自己一樣的夢想，並且一起為此流汗流淚。一種尋找到知己的感受，一次再出發的期許。

　　嘿嘿，日後唱響全球的少女時代，如今還是一群柴火妞呀。

　　看見老師宣布下課，崔秀英推門而入。

　　林允兒有點氣鼓鼓地看著被秀妍姐姐抱在大腿上聽課的徐珠賢。

　　從小就喜歡唱歌跳舞的林允兒隨著年齡的增長，夢想也由成為一名公主變成了，要成為一個大明星。盡管每次當著家人的面又唱又跳，姐姐只會叫自己閉嘴。但是有一天姐姐告訴自己，要成為大明星，必須要先接受訓練，當一名練習生才會有出道的機會。

　　林允兒當時並不知道“出道”是什麽意思，但是“大明星”三個字眼足以閃亮她的雙眼。於是自從六歲那年撒過嬌，糾纏老爸給自己買維尼小熊玩偶以後，林允兒第二次開始糾纏父母，目的換成了:我要當練習生。

　　父母一開始也以為小女兒隻是一時的見獵心喜，隨口敷衍，等你長大了就可以。哪知這之後，每隔一兩個月小女兒就會很嚴肅的問:我長大了吧?可以當練習生了嗎?如此這般，一直到了她13歲的時候。林爸爸歎了一口氣，難得古靈精怪的小女兒第一次有了堅定的想法，就讓她去試一試。成與不成，也算是兒時的一個體驗。

　　哪知道，這麽一試就試出來一個風靡亞洲的鱷魚允。

　　林爸爸帶著林允兒出發了，半路上，林爸爸問了一個問題。“允兒，你有想好做哪家公司的練習生嗎?”原本以為小孩子還不會理解這些，哪知道林允兒想都沒想，就回答:“當然想好了，就是最厲害的那個！”

　　這是什麽答案?林爸爸有些拍額頭的衝動。“那麽，你知道那一家是最厲害的?”

　　林允兒理直氣壯地指著窗外，滿臉的不屑，仿佛這是一個很白癡的問題。林爸爸順著小女兒的手指，一看，隻覺得目瞪口呆。窗外，正值BoA韓國正規二輯發售。鋪天蓋地的巨幅海報上，BoA側身抬頭，旁邊是碩大的名字以及，“No.1”。

　　好吧，那就是S・M。

　　李秀滿應該慶幸，因為BoA這塊金字招牌不知影響了多少人的選擇。

　　盡管還是豆芽菜一樣的小女孩，評審還是看出了林允兒身上的美人雛形，特別是活潑大膽的性格，是成為一個藝人的先決條件。於是唱著兒歌的林允兒通過了S・M的周六Open_Casting_Audition，成為了韓國廣大練習生中小小的一員。

　　隻是，其後的日子，卻不像林允兒最初的想象。

　　半天學校半天公司的日子讓林允兒不得不一下課就飛奔新豐站地鐵7號線，中間還要換乘一次盆唐線才能到狎鷗亭，訓練完了再披星戴月地趕回家。終日的奔波本身就是一種對體能的考驗，而且公司的訓練也不像是學校體育課那麽輕松。每天如此，這還隻是身體上的疲憊。

　　公司的訓練生之間根本不像學校裡的小朋友在一起一樣，人和人之間似乎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林允兒對這個世界第一次有了一絲陌生感。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慶幸，剛進公司的時候，因為環境的陌生，自己很是收斂了一下跳脫的性格。多看少說話的同時，林允兒的小腦袋想的東西越越來越複雜，面對不熟悉的人也越來越沉默。

　　最初，她也隻是靠著爭一口氣的想法堅持，咬緊牙堅持著，那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好在，來到公司後也收獲了一些新的朋友，大多數都是前輩姐姐。每當有些找樂子的男練習生來騷擾她們這些新晉嫩苗的時候，這些姐姐就會挺身而出。每次，林允兒覺得自己堅持的這口氣就要吐完了，正是這些姐姐們的激勵，讓她又重新生出一股新的力量，繼續前行。

　　直到有一天，一個很好的姐姐說，要退出了。

　　她說，看不見出道的希望，家裡人給的壓力越來越大，很累，不只是身體。

　　林允兒又一次聽見“出道”這個詞，這時候的她已經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她看著那位姐姐哭的稀裡嘩啦，擁抱了每一個人，最後一個是自己。

　　不能出道就會這樣嗎?自己會不會也有一天像這個姐姐一樣?哭泣著，擁抱每一個人，然後在惋惜和鄙視的目光中，黯然離去。

　　那幾天，林允兒訓練的格外認真，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個畫面。終於，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住，詢問了一直很照顧自己的鄭秀妍姐姐，如果出不了道，怎麽辦?

　　鄭秀妍姐姐如往常一樣放空了幾秒，然後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我一定會出道。”

　　這就是她的答案。

　　是呀，隻要能夠出道，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不過，好像有點不對……，算了！不要想那麽多，跟著姐姐們努力訓練，我也一定會出道~！！也許是逃避，林允兒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使出更大的勁，嬉笑著跟隨在鄭秀妍姐姐的身後。

　　很喜歡秀妍姐姐……好吧，其實也，有一點害怕啦。還有活潑好動神經很大條的孝淵姐姐，有點呆呆的十足男人婆卻又偶爾很溫柔的侑莉姐姐。隻有跟她們玩在一起，自己覺得笑的特別開心。有時候捉弄一下其中一個，另外的姐姐還會給她鼓勁，大喊，忙內加油。

　　直到那一天。

　　中午下課林允兒被老師教訓了，動身有一點晚。氣喘籲籲地跑上地鐵，一眼就看見那個圓圓的家夥。上學的日子，大中午坐跨區地鐵的學生本來就不多，何況她穿著跟自己一樣的校服。印象中似乎在學校見過這個小家夥。

　　看見自己在打量她，小家夥還很有禮貌地朝自己行禮，林允兒隻好尷尬地偏過頭。下了地鐵趕忙跑去買了一些紫菜包飯，剛才趕時間，她連中午飯都沒有解決。哪知道，居然在公司門口又遇見了。小家夥跟著自己一起進了公司，還禮貌地讓自己先進。路上見著個人小家夥就鞠躬，乘著她鞠躬的當，林允兒一溜小跑就進了練習室。首先裝著撒嬌捉弄了一下秀妍姐姐，然後又合夥孝淵姐姐逗了一下侑莉姐姐。這個時候，老師進來了，帶來了那個小家夥。

　　再之後，一切都變了，自己不再是忙內。姐姐們都喜歡捏小家夥圓圓的臉――其實自己也想，但是姐姐們不讓――連經常生活在自己的世界的秀妍姐姐也對小家夥喜歡得不得了，居然還抱・著・她・上・課~！

　　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林允兒正在用眼睛發射致死光線，就聽見老師說下課休息了。練習生們有的在抻懶腰，有的慢騰騰地收拾東西。一時間寬廣的練習室裡聲音嘈雜。就在這時侯，練習室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了，所有人都往門口看去，室內難得的安靜了一下。就聽見有一個奇怪腔調的聲音響起。

　　“予期しない！沒想到呀沒想到，隻是一年多不見，西卡你居然連孩子都有了~！虧我在日本missyoudaybyday，夜夜思君不見君(中文)。鄭西卡，你這個負心人，你說你怎麽對得起我?！”

　　聽著中文英文日語韓語的串燒，林允兒目瞪口呆，好搞笑……

　　不過，進門這個家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