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場大雨之後,官兵走了。此時的城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氣,除了沒有散盡的氣味之外,就只剩下殘破的房屋。
有一天,我問娘親我可以出去了嗎?娘說,你想去就去吧。
在不知道多長時間後,我再一次走在了曾經繁華的街道上,到場都是焚燒的痕跡,有的房屋已經是搖搖欲墜的感覺,要不是因為這場大雨,可能連這些房屋也不可能剩下吧。我去了幾個我覺得會有人的人家和一些大戶人家的府上,希望還能發現有人還在,可是走了一天也沒有任何發現。
到傍晚的時候我回到家中發現,娘親已經做好了飯菜,而且要比往常的豐盛很多,可能是看來一天外面的東西沒有胃口把,簡單吃了一點就休息了。
晚上的時候,娘問我想不想去外面看一看,我說不想。其實從小到大,我從來都沒有出過城去,只是聽別人說起過外面的樣子,有時候真的很羨慕那些人,也幻想過做大俠般的生活,但是到後來,這種想法就淡下去了。娘問我的時候,我也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去了外面之後該這麽生活。其實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出去的那一段時間裡,娘親就已經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對她來說,這座城已經死了,已經沒有再繼續在這生活下去的必要了,她已經想好了我們要去的地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娘親就把我叫醒了,她說:“該出發了”。
我問:“我們要去什麽地方?”
她說:“回家,回我的家!”
我們一人一個包袱,慢慢的向著城門的方向走去了。娘走的很快,我有點跟不上去。我想讓她拉著我的手,她卻讓我自己走。就這樣,給我跟著娘親一路小跑到了城門前,望著被火燒過的城牆,隱約還能看到有燒過屍體的痕跡,城門也早已經不見蹤影了。娘親漸漸的慢下了腳步,走出城的那一刻,娘親終於停了下來,緩緩地回頭望去。我不知道她此時此刻再想什麽,我只知道此時的她一定很傷感。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去,不由的有些難受,“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我想起了曾經的玩伴,只是過了幾天便是屍骨無存。沿街的茶館裡面經常能聽見說書先生說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現在再也聽不到了。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回憶,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娘親把我攬在懷裡,輕輕的拍打我的腦袋說:“會好起來的。”
哭了好一會,我擦了擦眼淚,抬頭望著娘親。娘親問我再想什麽?我說:“我想回家了!”
娘親沒有說什麽,過了一會兒便起身出發了。我們沿著一條大路一直往前走著,娘親的腳步也漸漸的慢了下來,我想,她可能也累了吧。
一路上,除了能看到有車轍的印記外就再也找不到有人經過的痕跡了,路的兩邊是荒地,可能是是冬天剛過去的原因吧,遠遠望去,看不到一點生機。偶然有幾隻烏鴉從頭頂上飛過,我抬頭望去,生怕它們會拉下什麽東西下來。
走了很長時間,我們慢慢地偏離了道路,向著一座山走去。我覺得山很近,但是好像我往前走,它也會往前走,怎麽走都走不到。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們終於來到了山腳下的樹林當中。這時候我已經很累了,不想再往前走了,娘說前面有一條河,我們去那裡歇息一下。
走到河邊,娘親取了一點河水,拿出隨身帶的乾糧,坐在河邊吃了起來。我邊吃邊看著這條河,河水很清,但是裡面也是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存在。河的兩頭都望不到邊際。我問娘親,這條河從哪裡來,娘說從前面來。我問,前面很遠嗎?娘說,不遠就在前面。接著,她又綴了一句:你看不到的東西,不是因為它很遠,只是你看的少,往前走走就可以了。
娘親很少和我說這些有深意的話,而且她說的大部分話我都聽不懂。吃飽喝足之後,娘親催我繼續趕路,雖然我已經不想再走下去了,但是我還是得跟緊娘親。就這樣我們一直走到了天黑才看到前方有個燈火通明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