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天都在壓抑之中,脾氣變得越來越差,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不敢出門不敢開燈,似乎我與生俱來就生活在黑暗當中。白天我拉著窗簾,反鎖著房門;晚上我不敢開燈,不敢見光,睡不著吃不下,偶爾睡著睡眠也很輕,輕到什麽程度呢?外邊的風聲都能把我驚醒。
我不知道這種生活會持續多久,反正在短期之內,我估計是難以改變了,因為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一個月裡,我心如刀絞,淚如泉湧,鬱鬱寡歡精神幾近崩潰似乎整個世界都與我沒有絲毫關聯,我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天晚上,我坐在黑夜裡發呆,因為最近蘇州降溫,我感覺到了一絲陰冷,我感覺到冷風在不斷的撕扯著我。對,我出門了,在深夜裡出門這樣不會被人看見,看見那個落魄的我。
我坐在一個小園林的亭子裡,看著濃重的如同生鐵一樣的夜幕,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慢慢的風停了。我不緊不慢的拿出一根火柴,劃亮然後看著它在我手中熄滅,我在這火柴中似乎看到了她的臉,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在饑寒交迫中看到了自己慈祥的奶奶和聖誕節的烤火雞。這火柴可以給我一絲溫暖,於是我看著火柴裡的那樣我想象的臉陷入了沉思……
大學宿舍外刮著風,風大到第二天早上路上都是折斷了的樹枝,但是這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如果強加關系的話,我就把這劈裡啪啦的折斷聲當作了我織完圍巾的慶祝;北風的呼嘯是在為我的愛情歡呼。
這一晚在我熬了一個周的夜之後,我的工作終於完成了,滿心歡喜。因為在這個冬季,她可以戴上我親手編織的溫暖。而且趕在她來陪我過生日之前完成,也是了卻裡一樁心事吧。
幾天后的一個周四,她出發了,帶著她的滿心歡喜與真摯的祝福出發了,踏上開往西安的列車,去見她心愛的人。
由於我內心很興奮,所以我根本睡不著。晚上一直陪著她聊天,一次在重慶西站的轉站,是她少有的清醒的時候,因為她暈車。但是她心甘情願,暈車都暈的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我請了假謊稱要去考駕照科目二,我公交地鐵跑步一路飛奔趕往火車站去接她。因為今天是我的二十歲生日,上蒼賜予了最好的生日禮物,我的心裡自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時間剛好,到達西安火車站就看到了很多人在往城牆外湧動,因為西安站是建在城牆下的,我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我的她。找到了一個害羞的小姑娘,不好意思拉我的手,但是穿的格外讓人欣喜。
藍色的翻領襯衣和黑色的背帶長裙,她應該來之前問了室友這樣穿見男朋友好看嗎?或者是拿出了衣櫃裡所有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的試著,不停的往返於落地鏡和衣櫃之間。
來的那一刻,我的心觸動了,就像是一瞬間被強電流刺破一樣,我顯得有些不自然,眼神四下裡閃躲,出於不好意思,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然後我帶她吃了早飯,西安特有的美食,西安早餐的招牌店之一的“魏家涼皮”裡的肉夾饃和南瓜粥,也是火車站特有的貴。
吃飯時我靜靜的看著她,就像畫家欣賞自己的畫作一樣自豪;就像收藏家愛護他的文玩一樣珍惜;就像作家審視自己的文章一樣細致。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那時候的喜悅了,似乎她就是命中注定,就在不經意間就來到了我的生命之中,從此與我的生活,與我的世界以及我的一切都密不可分。
就像在情書裡所說的那樣“蘊霞遇其,羞紅不語;小桓見其,悵然皈依”。我當時由於難以抑製內心深處的興奮,所以就顯得動作神態極其不自然。
她說她暈車一路上很難受,所以去公寓的路上我們一路的走著,走啊走啊,我多麽希望這段路走不完。和心愛的人沐浴在晨光之下,出於害羞於是就達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好像彼此一生就如同朝陽一樣充滿希望,溫柔在旁。
待她休息了一下午之後,我盡地主之誼,帶著她去了大唐不夜城,去看那紅極一時的漢服不倒翁。出門時,我為她戴上了我親手給她織的圍巾,那是我第一次織圍巾也是最後一次,她很喜歡,她說很溫暖就像是我輕輕的抱著她的脖子一樣溫暖。
這時候也沒有了初見時的羞澀與不安,彼此兩人十指緊扣在出租車上,古城的霓虹透過車窗映在我們緊握的手上,就像那米黃色的燈光一樣溫暖而美好。
她恬靜地靠在我的肩頭,我貪婪的允吸著她的氣息,我感覺我的身體裡有一隻被囚禁的叫做“愛情”的野獸被釋放了出來。
而她,就是拿著鑰匙打開囚籠的人,而這隻叫做“愛情”的野獸也從此對她忠心耿耿,就像是新出生的鳥類破殼而出第一眼看見大鳥一樣,初見定情。
大唐不夜城,大雁塔,鍾樓,鼓樓,回民街我零碎記憶記憶之中的一塊重要的拚圖,因為那裡是我們一起走過的路。我至今都在回望站在姑蘇城,眺望著長安城,我——一個活在過去的望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