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都王司馬迎輝背著雙手,在眾屬下面前向前踱上五步,又向後踱了五步,然後轉回頭,下定了決心。
碧都城距曲陽城五百余裡,是司馬迎輝勢力的中心,也是最鄰近曷朱的勢力。總體規模較曷朱略高一籌,數十年來雙方摩擦不斷,司馬迎輝數次發動全面征戰意欲吞並曷朱,皆最終無功而返。
司馬迎輝身高二米,身穿一件鸚鵡色綠緞子長袍,頭戴一頂青扎巾,兩條長眉,丹鳳眼,正方鼻,腮下長須一尺多長,根根墨黑烏油滴水。
眼底生威英氣逼人,霸氣十足。
“接到的信息來看,曷朱招募將軍複選的日子就在這幾天。”
“近期我們就要對他發動全面征戰,這一次的征戰不得有失,一定要一舉拿下曷朱地盤。”
“只有我們勢力規模擴充足夠大,方能與那般大勢力一較長短而雄霸天下。”
“而目下我們尚未完全準備充分,發動全面戰爭為之過早。”
“那只有阻止曷朱招募將軍的計劃,先期將之後備力量一網打盡,絕了他的儲備力量。”
“此次我將親自出戰,各人員分別截殺各地趕赴曲陽城參選人等,務必予以曷朱痛擊。”
“下面我分派各出戰人員與路線......”
......
石起道別了眾人,騎著大紅馬,帶著比乾往囊城與另外兩位入選者匯合,一同趕往曷朱駐扎的曲陽城參加遴選。
囊城到曲陽城路程只不過二百來裡,以石起修為步行也算不得什麽,但是大紅馬見石起要離開幾天,竟是死皮賴臉跟著,石起也就落得個省力,騎著大紅馬前往。
石起到達囊城時,另外兩位入選者已經與囊城領隊翹首等待。
當日郭城主接見眾入選者之時,石起對入選者未加注意,現在面對面之時看清了其中一人即是同一選拔區域那地級五品修行者。
領隊見石起來到,迎上前來,純白如玉般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開口道:“石大人,就等你了,現在人已到齊,我們出發。”
石起一時尚未回過神來,略一遲疑,方明白是與自己說話。
此次往曲陽城參選,即便是最終未能入選,但畢竟是一方城池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經過此番的教考,已經進入勢力掌控者視野,往後在勢力范圍內謀一職位卻是相當輕松,因而領隊稱石起為石大人也並無不對。
領隊的自稱齊步英,為囊城管事,三十多歲正當盛年的他風度翩翩,乍看上去柔軟而高雅,眉目分明,深邃的眼眸透著精光,有如無盡的深淵,興許是養尊處優未經風雨,肌膚溫潤細膩宛如玉石。
“好。”石起應諾一聲,拍拍大紅馬跟上。
好在各位都配有坐騎,石起如未帶大紅馬前往,則囊城將予以配備,見石起自帶腳力,齊步英也不再多言,一揚手中長鞭,領路而去。
眾人默默揚鞭疾馳,齊步英行一段路後回頭,見石起無鞍無韁,卻是緊隨其後並未落下,拉韁放緩疾馳的馬步,落到石起前面。
“石大人,好騎術啊,無鞍無韁,依然緊緊相隨,你是怎麽做到的?”他眼神寫著羨慕,爽朗問道。
“沒有什麽特殊之處,這馬跑得比較平穩。”石起摸了一下鼻子,尷尬地回應道。
他又不能解釋這是馬王,而且還是聽話的馬王。
“哈哈,看來我們囊城出了一朵奇葩。”齊步英開懷笑道。
“呵呵,
齊管事謬讚,謬讚。”石起摸了摸鼻頭,謙虛地和起稀泥。 “聽說石大人是剛到晨曦啟明不久?”齊步英隨口問道。
“是的,在天靈大陸遇上一些小事,聽說晨曦啟明各方人等比較好相處,於是就往此地來碰碰運氣。”石起模棱兩可回答道。
“是呀,我們晨曦啟明的民風淳樸,性情耿直,的確較其他大陸相對容易肝膽相照,石大人年齡不大,眼界很高,眼界很高。”齊步英評價道。似是讚賞,實是套起了近乎。
“不才,不才,只是瞎撞撞。”石起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敷衍道。
“哈哈,哈哈,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駕!”話一說完,也不待石起再次回復,揚起長鞭揮灑,坐騎聽到指令,箭一般加大腳步在森林中開拓出的大路疾馳。
石起也不拖延,直接讓大紅馬繼續緊跟。
眾人無言行進約莫二百裡,距曲陽城不過尚有三四十裡左右之時,齊管事忽然止住那馬飛馳腳步,遽然停止下來。
眾人見此均齊齊勒住馬韁,止步不再向前。
難道距曲陽城不過三四十裡竟然尚有危機出現?眾人皆神色肅然,滿眼疑惑。
正遲疑間,忽然傳出一陣嗡嗡之聲,聲音越來越大,瞬間即到眾人面前。
那是什麽?
眾人修為皆是不弱,嗡嗡之聲尚未到眼前,即看清了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大黑蜂。
而此大黑蜂非彼大黑蜂,身形竟乃成人拳頭般大!
眾人見此番情形,皆大驚失色驚詫莫名,神情呆滯到竟忘記了自己應該做什麽。
“啊”的一聲傳來。
顯然是那地級五品之人被大黑蜂襲擊得逞發出的聲音。
一群大黑蜂繞過前方三人往石起方向衝擊而來。
這麽多?怎麽擋?!石起六神無主。
“噗,噗......”大紅馬瞄了一眼呼嘯而來的大黑蜂,鎮定甩了一下頭,連續幾個響鼻。
那潮水般湧來的大黑蜂聽到大紅馬發出的響鼻,仿佛聽到了末日來臨的喪鍾,忽然間急劇調頭往來處飛去。而未反應過來的大黑蜂依舊前飛,兩廂相撞之下,盡皆頭昏眼花肢體相殘,噗通噗通掉地上一大片。
瞬間浪潮退潮般消失得一乾二淨。
周遭頓時一片死寂。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哈哈,齊管事,端的是好敏銳,我說怎麽曷朱會把你安置在囊城,有你這麽位警覺的高手坐鎮協助固守囊城,囊城不固如金湯就說不過去了。哈哈”
隨著聲音出現,一個身材魁偉卻文士裝扮的男子自路邊樹林中現出身來,同時現身的尚有二位稍稍矮上一些的健壯男子,卻是露著凶獸般噬人凌厲的目光。
“司馬大人,不在貴城中暢享富貴榮華,卻半路攔下我等,不知為何?”齊步英見是此人,鎮定下心神,肅然開口道。
石起自齊步英略帶指責的口吻中,猜測對方或許並無善意。
凝神察看對方領頭的實力大致在天級上下。
雙方必然是相識的,不然叫不上對方的名字,甚至不能算是一個陣營,否則不會直呼曷朱其名。
石起暗自思量對方的意圖。
劫道?他們四個現在只是去曲陽城參選,壓根就未曾攜帶值得如此高手出手價值的寶物。
不是劫道難道是仇殺要滅口?
此際的石起心頭各種思緒紛遝而至。
不會這般晦氣吧,赴曲陽城參個選就摻和到一場恩怨裡面去了?還指望能夠得到個將軍護佑宮映雪他們呢,將軍的影子尚未見到,八字都還沒一撇,就卷入這種高手之間的紛爭?
跑?這大紅馬在此等高手的眼前能跑掉嗎?
“哈哈,齊管事,榮華富貴不是時時都可享的,還有一句話,富貴險中求,不偶爾出來擔擔風險,那什麽的榮華富貴也享受不久長啊。”魁偉男子打哈哈道。
“司馬大人意欲何為?”齊步英聽了此話,神色更是緊張起來,沉聲問道。
“放心,齊管事,本欲給曷朱下個絆子,除掉你們幾個苗子,既然你已警覺,未能進入伏擊圈,我們也就不再拚死拚活,大路通天,各走一邊,後會有期!”領頭魁偉男子直接道明來意,卻是話音一轉,轉成了道別,接著對跟著的倆人一揮手道:“我們走!”
但見三人身形在樹林中一閃,倏然不見。
眾人見那三人隱入樹林,皆不相信親眼所見,齊齊面面相覷。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無緣無故氣勢洶洶的來,虎頭蛇尾地走了?
不會是沒離開在迷惑眾人吧?
齊步英凝神感應了一番,方自舒了一口氣,開口道:“走遠了,沒事了。”
齊步英見那三人離去,一顆跳到嗓子口的心此際終於平靜一些。
憑借對方三人的實力,假若當真要滅了己方四人的話,己方四人即使拚盡余力,也很難保證兩敗俱傷,最多令對方有些許傷損而己方全滅。
自己是地級八品,而石起三人中,石起是玄級九品,另外倆人一位地級五品的已然受傷昏迷,一位地級四品,光司馬一人就足夠與己方戰力旗鼓相當,何況尚有兩位幫手。
眾人手忙腳亂將地級五品昏迷之人救治一番,直至已無大礙。
見事告一段落,眾人紛紛道出心中納悶:“齊總管,此人是誰?他想做什麽?為什麽放過我們?”
見眾人紛紛相詢,齊步英也不隱瞞, 將所知道所猜測的向眾人解釋:“他就是碧都王司馬迎輝,修為傳說是地級九品巔峰,此時是否已突破至天級尚不知曉。”
“此人野心極大,時時準備吞食曷朱大人的地盤,曷朱大人個人實力稍遜此人一籌,拿此人毫無辦法,因此也就聽之任之。”
“而如是我單個對上他的話,剩下的路就只能是倉惶一逃,別無他法。”
“至於今日這般其不戰而走,我猜測只能是其另有戰場需要掌控,先前欲伏擊我等,卻為我提前發現,未能得逞伏擊計劃。”
“既然我等未有任何損傷,假如與我等正面生死相博,想必是擔心此地的戰時拉長甚至有所傷損,因此選擇不戰而退。”
聽罷齊步英解釋,眾人皆驚得直冒冷汗。
這般短短眨眼的功夫,就於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得不暗自感慨齊步英的警覺與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
“我們走。”齊步英向眾人解釋完,眼睛自眾人面前掃過,而後帶上地級五品男子,揮鞭策馬而行。
眾人也不猶豫,急急策馬趕上。
這一耽擱,眾人寬舒亮敞的心情瞬間有如暴雨來臨前那般的陰雲密布。
風馳電擎般趕到曲陽城,正過晌午,眾人顧不得欣賞城池何如的風光無限,均心急如焚般緊隨齊步英趕入曷朱大人指定歇息的驛站。
經過途中的虛驚一場,草草用罷午餐,齊步英身為領隊,地級五品男子昏迷尚未醒來,石起倆人得留下照顧,理所當然地去匯集點替眾人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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