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的石起完全變成了血人,然而,他承受著尋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將全身的力量,都傾瀉在大砍刀之上!
他沉默地舉刀,跨步,揮刀下斬。
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但兀自不懼,抵死不退,沉默著繼續落刀。
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塵煙翻滾,土石飛揚,向天空,向四周,四分五裂八方飛揚。
荒野平原之上倏然出現一個極大極深的坑洞,石起倒在坑底,渾身浴血,不知斷了幾多根骨頭。
一聲厲嘯自水鍾靈紅豔的雙唇迸將而出。
她站立在深坑邊緣,神情肅穆,臉色煞白。
石起扶著坑邊,巍巍顫顫,幾經欲倒。
受傷如此之重,卻依舊強自硬挺著,已經不是修為境界所能支撐,完全是憋著一口氣死死撐著,不願倒下。
“我相信,你還能戰!”水鍾靈眼神緊盯著坑下的石起,對著他冰寒出聲。
石起伸手抹了抹遮住眼睛流淌的鮮血,手掌下落,而後伸到身前的空中,散開五指。
他自己知道,水鍾靈的判斷沒錯,他尚且剩下最後一擊之力。
這一擊,他孤注一擲!
這一擊之後,他將油盡燈枯!
自打眾人來到晨曦啟明,一度的順風順水,盡管靈力修為節節攀升,然而真正的血戰石起並未曾經幾遭,更未曾遭遇當下這般精衰力竭。
血水順著他手指的彈動,化作無數細微的血絲,四散飄逸。
他的臉色頓時蒼白無比,哪怕是布滿鮮血也無法掩蓋。
“難道要死了嗎?死了倒好,一了百了。”他內心底裡暗自尋思。
他明白,以當下境地,如果沒有奇跡發生,這場征戰是他徹底敗了。
往昔即便是征戰受挫,依然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而當下局勢,敗了就是身死道消。
因為當下的他已燈枯油盡,即便是飛身逃逸也無能做到!
因為不會再有強有力的後援到來救他!
因為面前的女人尚且虎視眈眈!
坑頂邊緣,水鍾靈靜靜矗立著,仿佛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塵埃落定。
“水鍾靈已打殺了對方主將,兒郎們,給我衝啊!”石起正當暴起盡最終一擊,迷糊之間,卻仿佛聽到東河王錢越在遙遙呐喊。
一時之間,地脈震動,地動山搖般,東河王軍士衝擊的喊聲震天。
石起麾下三萬精兵,卻是由於石起在驟然間慘敗直至被水鍾靈擊落坑底,尚未在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如此情境之下,適逢東河王揮師全軍出擊,群龍無首之下,哪裡還顧得上列陣阻敵!
隨著東河王大軍衝擊,猶如遭遇海浪,一觸之下,宛如河壩決堤,兵敗如山倒。
“這最後一擊的機會都不給我了嗎?”聽聞東河王軍士如此的聲勢,石起知道,大勢已去。
在對方浩大聲勢之下,況且又如此戒備森嚴,即便是自己能轟擊最終一擊,而這一擊只是自己的垂死掙扎,並非處於巔峰狀態,對挽回局勢明顯起不了任何作用,至多能傷幾個對方的小兵小卒已是極其不錯的結果。
他內心忽然間泛起陣陣苦澀,無力地放棄了凝聚天地之息的動作,愴然無力地合上雙眼,身軀沿著坑壁,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