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起快步走進森林,然後將自己隱藏起來,直到夜幕降臨才從藏身之處潛出,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行。
此時石起他們已經迎來了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生存考試--死亡追殺。在這座迷霧森林裡被投放了玄獸、山獸、凶獸和其他地方來此歷練的同齡,他們需要在這片遼闊且複雜的森林裡想法生存十天或者減員近半。在此期間他們不僅要提防玄獸、山獸、凶獸和其他同齡,還要防備平時一同訓練的人。
考試規則十分簡單,殺掉一個同樣投放進來的生物或人,就可以立刻過關,並且殺戮數量在前十的還會有豐厚的獎勵。如果沒有能力殺掉別人,那麽就得躲好不被他人找到殺掉,等十天時間到了,本次生存考試也就結束。
石起他們每人被派發到了一把普通匕首,這是這次死亡追殺中唯一允許使用的武器。
夜幕降臨時的霧氣越發濃鬱。石起伸手一撈,居然直接“撕”下了一塊霧氣,手上傳來一種抓到潮濕棉花的感覺。他抬起頭,天穹灰蒙蒙的似被罩上一層輕紗,濃霧中景色不甚分明,唯可見近處枝葉上的水珠半掉不掉的泫然欲滴,萬籟俱寂,猶如時光靜止於此處。
媽媽給石起堂哉皇哉功法時間過短,還未能將之有效使用。他只能屏住呼吸耐心的緩慢移動,一絲不苟地把每一個隱形動作做到位,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並且隨時根據地形進行微調。
石起在準備繞過一塊巨石時,忽然聽到前方有激烈的打鬥聲。他急忙隱匿在巨石後,運起剛進入不久的永夜指引觀望。
視線中出現在二十多米開外,打鬥的是兩名人族少年。戰鬥在幾分鍾就結束,其中一名少年轉眼間就被連刺數刀倒地身亡。
活著的少年身上中了幾處刀傷似乎不解恨,也或許為減輕恐懼,狠狠的在屍體上又捅了幾刀,這才一邊嘴裡呼喝著什麽一邊從屍體腰間扯出竹哨。
竹哨是特製的,一是作為銘牌用,一是用靈力吹響時聲音可以傳出使專門負責接應的人員聽到,驗證完戰果後會過來把通過考試的人帶離森林。
他簡單處理了傷口,止住了血,左顧右盼了後悄然消失。
石起聽到周圍響起一片沙沙聲,顯然也有人聽到戰鬥的聲音向這邊潛來。稍稍一轉念,腳尖碰到一塊小石,小石骨碌骨碌滾向不遠處。
刹那之間,立刻就是一陣強烈至極的心悸直達心底。
他立馬不假思索全力向邊上撲出並連續數個翻滾,躲到一株大樹後,這才快速站起。
眼見一道寒光閃過,石起本能地將身體一側揮手擊向持刀人手肘。
“冷靜!冷靜!只在需要的時候爆發,然後用更冷靜的方法將爆發表達出來!”格鬥技巧訓練時教習的吼叫在石起腦海出現。
石起如獵豹一般蹂身而上,貼身與對方戰鬥在一起。他毫不顧忌自身防禦,全是以傷換傷兩敗俱傷的拚命打法。
石起忽然一聲咆哮,運起靈力合身撞進對方懷裡,右手一把抓住他的下身要害用力一捏,那人一聲慘叫,直接跌飛出去。
不待石起追上痛擊,眼見兩米處又一男童持刀向他揮來,他不待多想,直接運起剛修習的永夜指引向男童腦海刺去。
男童猝不及防感覺腦海一個停頓,頭微微昏眩了一下。
就這一停頓間,說時遲那時快,石起拔出專門配備允許使用的匕首,蹂身欺上揮向對方脖頸。
男童只聽到“呲”的一聲,
劇痛和恐懼讓他瞬間崩潰,喉嚨位置已經被割開,想叫卻叫不出來。 一手捂脖頸一手指向石起,腳步踉踉蹌蹌。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反抗或者攻擊石起,所有的感官都被無法忍受的疼痛和恐懼所淹沒。
石起不待停留,跨步趕向下身受傷痛暈了的男童,手起刀落,刀鋒劃過他的脖頸,順手扯下他腰間竹哨。
複再回頭時看時,那踉蹌倒地的男童也已斷氣。石起搶上前去,隨手收了他腰間竹哨,迅速隱入樹林。
夜,格外的漫長。
夜晚的迷霧森林,迷霧反倒較白日裡淡些。
漫長的夜,石起先後遭遇了兩個頗為強勁的對手,經過拚死搏殺,好不容易才用兩敗俱傷的方法做掉了他們。而做掉了他們,石起又增加了五個竹哨,他們的強悍可見一斑。
做掉四個對手,石起已經遍體鱗傷,不得不找樹洞遁藏等待下一個對手。
他略微考慮了一下,打消了吹響竹哨離開森林的念頭。既然已經堅持到這個時候,還是繼續待滿到點時間。
不僅是得分會更高,還因為將來的環境說不得只有比現在更加惡劣凶險,這樣的訓練中都不能堅持到底,將來只會死的更快。至於說第一次見血會導致不適,那是溫室中的花朵的說法。
石起的心逐漸平靜下來,整個人寂然不動,保持著隱匿狀態,用以恢復消耗的體力。
直至到了上午,石起聽到了不遠處傳來戰鬥聲。
石起將身探出樹洞,見是同期訓練名叫韋武靜的女孩。石起對她還比較熟悉,經常在格鬥訓練時組隊較量,她的戰鬥風格頗有大家之風,防禦時細膩沉穩兼而有之,攻擊時則變幻多端,實戰水平還在石起之上。她相貌只能說是普通,身材比石起還高半個頭,現今九歲的石起已經一米四。她的綜合訓練排名在第七位。
她殺的是一頭赤甲地龍,石起看到時戰鬥已經結束,此時她正在收集戰利品的銘牌。
韋武靜將匕首插進腰上的皮鞘內,忽然像是有所感應,抬頭瞪著石起的方向低喝:“誰!出來!”
石起沒想到距離這麽遠韋武靜的感知依舊如此敏銳,他只是太過於專注察看情況,不小心按到了樹旁的枝葉,發出一點極是細微的聲音,沒想就被察覺了。
“是我,石起。”石起無奈的走出。
韋武靜看到是石起,臉色頓時一松,道:“是你,嚇我一跳。要不我們接下來一起?”
這種四面皆敵的混戰之地,有個信任的隊友確實能減輕壓力。進入迷霧森林才過去一天,能和韋武靜組隊讓石起感到慶幸,雖然是倆人組隊也不一定就說安全,但是總比時刻緊繃腦弦的好。
“好。”石起應諾。
石起近前目光一掃,看到韋武靜腰間掛著六個竹哨。
其中一個竹哨隨著她的動作翻滾了一下,背面的數字顯露了出來。石起若有所思,記憶中好像曾經見到過這個數字。
不待石起思索,韋武靜向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向前方先行探索。
石起未加多想壓低了身形,開始緩慢向密林中前行。
韋武靜在後方幾步,不時向後方張望,專心致志的殿後。
石起向前潛行,忽然靈光一現,有如一道閃電般出現在心底:那個銘牌的數字屬於他們同期一位相當有實力的孩童,訓練綜合排名與石起不相上下,而石起是一直在前十名左右徘徊!
這個孩童同樣和韋武靜走得極近。還因為石起經常找韋武靜組隊訓練而對石起敵視。但是因為石起出了名的狠辣也不好惹,所以未能有所動作。
但是現在這個銘牌竹哨卻在韋武靜的腰上,確實耐人尋味。
忽然之間,平素裡訓練時危險的感應突然湧現,止不住的一陣心悸!電光火石之間不及思索,全力向前撲出!
身後傳來韋武靜的一聲否定的驚詫聲,然後就一道銳風往腰際襲來。盡管石起反應迅速,依然腰間一涼,緊隨而來的是火辣辣的痛!
石起側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傷,而後望向韋武靜,冷冷問:“為什麽?”
“為了通過考試,為了獎勵。”韋武靜輕拂了拂稍稍散亂的發絲,接著冷笑道:“如果不是為了瓦解你們的戒備心,你以為我為什麽刻意接近你們幾個人?不過雖然你很小心,現在還是受傷了,所以,你完了。”
“我本以為我們合作會安全許多,能夠獲得更高名次。”石起憤然道。
“更高名次?獲得再多兩個人分,能夠進前十嗎?”韋武靜冷聲道。
“我知道了。想要我的銘牌的話,那就來吧!”石起緊握匕首,眼中燃氣火焰道。
倆人轉眼間即鬥在一起。
兩個人在格鬥訓練時多次組隊,韋武靜原本以為對石起的格鬥風格相當熟悉,不曾想雙方一交手就察覺有異,石起的戰鬥風格突然大變,與平時的見招拆招大相徑庭,大開大闔的每一擊都是凌厲狠辣!
石起毫不在乎自身防禦, 全都是以傷換傷的兩敗俱傷的狠厲,頃刻間石起手臂上就中了三刀,韋武靜手臂中了兩刀。
當倆人再次雙刃交擊,劇撞之下,手臂傷口的疼痛讓韋武靜稍稍一顫。就當此時,石起同時運起永夜指引向她腦海刺去,韋武靜全身一震,手一軟就有了破綻。石起匕首斜劃,立馬在她肩頭開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顯見這隻手臂此刻暫時無法動彈。
看著石起一步一步走近,稚嫩的面孔極致的冰冷和平靜,韋武靜忽然哭了起來,尖聲叫道:“不,不要殺我,放過我!我不想死!”
她沒有預料到平時訓練四平八穩的石起竟是一改往日的反常,她沒有看到石起受傷而皺一皺眉頭,一直以為心中的小綿羊突然間變成了一隻凶暴的狼。她不知道的是,石起見到了媽媽知道了身世來歷,潛意識裡埋下了藐瞰天下的種子。力量相同並不代表心境的相同,在石起的內心世界中看到的未來的路是很遠很遠。
生得與眾不同,看到與眾不同,就要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一條自己開拓的路!
她叫著哭著,突然轉身就跑,模樣極為狼狽,背後空門大開。在死亡恐懼下她顯然已經崩潰了。
石起握住匕首的五指松了松,又緊了緊,然後運起靈力全力擲出。匕首在尖銳的呼嘯聲中如流星般飛出,齊柄沒入韋武靜那空門大開的後心。
她惶然停住,緩緩回首,眼睛張得極大,滿臉的驚愕之色。臨死前仍然沒相信石起會真的下手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