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聞聲回頭,直視克勞德憤怒目光,發現對方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自己身前兩隻緊握的手掌。
這才醒悟少年憤怒來源自誤會。
“克勞德,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快速縮回手掌,尼爾乾澀辯解,卻發覺克勞德眼中的怒意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自己下意識辯解,變得更加濃鬱。
這位常年擺著撲克臭臉的敲鍾人,望見少年憤怒目光,臉上終於還是浮現出慌亂表情。
弗朗克見此,心中喜悅更上一層,裝出一副無辜模樣,手指向壁爐中還未燃盡的“契約”殘骸將氣氛打斷。
“我和你的尼爾叔叔已經商量好了,小克勞德。”
“妮可女士現在自由了!”
弗朗克特地加重“自由”的讀音,讓克勞德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滿腔憤怒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感受到來自心底急促地提醒。
“克勞德,別做傻事!”
“既然目的達成,趕緊撤離!”
燒瓶先生的語氣為何如此焦急?
他下意識想要追問,被胸口輕微顫動打斷。
他明白那是燒瓶先生用透明手掌猛烈拍打燒瓶壁傳出的震顫。
“快離開!”
這一刻,理智壓過憤怒,克勞德轉過頭,瞧見丹唇緊咬的妮可,也正對著他微微搖頭。
姐姐淒然目光,讓他急促的心跳變得舒緩。
棕色眼眸緊閉,克勞德大腦全是尼爾與弗朗可握手的畫面。
尼爾叔叔與弗朗克在握手,尼爾叔叔真名叫阿姆斯特丹...
尼爾叔叔,真的與弗朗克是一夥的.......
他背叛我了.....
克勞德內心充滿彷徨和委屈,但來自胸口燒瓶與姐姐的支持讓他努力克制情緒。
棕色眼睛猛然張開,整個人表面歸於平淡。
克勞德向前邁出一步,垂下頭,微微欠身,頂著尼爾複雜目光,對著書桌右側的弗朗克開口。
“弗朗克先生!”
“克勞德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牽著妮可離開,自始至終,都未留意尼爾一眼。
弗朗克揮手示意管家法布雷不必阻攔,嘴角掛起冷笑直面敲鍾人尼爾,口中卻說著送別少年話語。
尼爾眉頭緊皺,注視少年離開的背影,絡腮胡須因面容扭曲變得更加凌亂。
他明白克勞德見到兩人握手之後,少年是誤會了。
但令他不解的是,明明他與少年的關系... ...
,應該不會被這些表面現象影響,但事實卻是克勞德真的帶著憤怒誤會離開,並且自始至終從未聆聽過自己任何解釋。
尼爾這樣考慮,瞪了弗朗克一眼,一瘸一拐向克勞德背影追去。
弗朗克見狀,趕忙攔下急於追回兄妹的敲鍾人,在對方憤怒與疑惑交雜的注視下說道。
“阿姆斯特丹先生。”
“我們還沒對任務進行詳細討論。”
尼爾聞言眉尖挑起,“豎眼”變得深邃,他努力克制面部表情恢復平靜。
“弗朗克上尉,關於任務的事,可以隨時討論。”
“我現在要離開!”
弗朗克眼神示意,管家法布雷出現在尼爾身前,背對著敲鍾人,將書房紅棕色木門緊閉。
“任務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明白,阿姆斯特丹先生!”
“放走他們兄妹的前提,
是完成任務!否則只要威爾兄妹還在索西利亞斯,就依舊逃不開我的掌心!” 弗朗克說完,留下呆滯矗立原地的敲窗人,徑自端起書桌上的酒杯。
沒有倒羅薩克紅茶,而是拿起味道更加醇厚的紅酒,將酒杯貼在唇邊。
瘦削面容上陰翳笑容,在尼爾背後緩緩浮現。
.....................................
牽著姐姐妮可的手離開三層豪華住宅,在莊園守衛的冷淡注視下,克勞德順利離開弗朗克莊園。
走出50米左右,克勞德突然回過身。
視野中,莊園大門緩緩關閉,心中期待的人影依舊未曾出現。
少年歎息一聲,將憾然表情隱藏。
雖然姐姐同時提醒過他,要與尼爾保持距離...燒瓶先生也曾提過,尼爾不能相信。
但與落魄敲鍾人相處這麽久,少年卻依舊記著對方的好。
他努力不讓自己想起書房裡兩隻緊握的手掌,不讓自己想起姐姐身上的傷疤。
但那些日漸積累的仇恨與疑慮,就像散發寒冷的冰層,不斷侵蝕著少年內心。
讓他在這正午暖陽照耀下,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尼爾與弗朗克真的是一夥?
還是自己努力的一切,都只是他們布置的騙局?
克勞德不知道真相,也不想追尋真相。
內心的寒流衝刷,那個猙獰可怖的卻內心溫柔的尼爾叔叔形象,逐漸變淡。
..........................
陸離在燒瓶中坐直身體,感受靈性絲線另... ...
一邊傳遞出的黯然情緒。
突然猶豫起來。
之前,他用靈性視野觀察過尼爾,敲鍾人身前黑色靈性牆壁上長滿無數漆黑觸手,與妮可身體中的幽黑墨爪似同一來源。
今天,當少年憤怒撞開書房大門後,陸離再次小心使用靈性視線,透過縫隙對其進行觀察。
令陸離疑惑的是,這次觀察中,尼爾身前原本的黑色靈性牆壁與觸手全然消失,似沒有絲毫痕跡存在。
在靈性視野下,本該完整的書桌內部,也猶如蠕蟲侵蝕,形成一個個圓形甬道。
而在那些受侵蝕形成的甬道內,卻有著大量黑色靈性殘留。
原本陸離以為尼爾與弗朗克是一夥的,因為尼爾用黑色靈性墨爪控制妮可。
但今次事情,卻又讓他懷疑起來。
書桌內部殘留的靈性,應該是尼爾造成,他為何會對書桌使用能力,或許真正目的並非是書桌,而是書桌的主人弗朗克。
但弗朗克為什麽安然無恙?
陸離猜不到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想象不到真實情況又是怎樣一種離奇曲折。
到底尼爾真的是偏向弗朗克一方?
妮可身體裡的漆黑墨爪又如何解釋?
感受來自絲線另一頭的傷感與黯淡,陸離謹慎的沒有將猜測傳遞到少年心裡。
沒有獲悉真相之前, 陸離認為或許克勞德與神秘敲窗人拉開距離更為妥當。
兄妹二人穿過皇家大道,來到西爾維斯大街。
克勞德心情複雜,無心交談。
妮可憂心弟弟情況,也僅是靜悄悄跟隨在少年身後。
熙攘的大街上,就這樣出現了一對沉默的兄妹,混跡在人群之中。
....................
弗朗克莊園。
弗朗克拖延敲窗人時間,讓對方無暇解釋。
許久之後,這才對其放行。
目送尼爾離開莊園大門,弗朗克招呼管家法布雷來到書桌前。
管家望著弗朗克掩飾不住的欣喜,他伸出帶有白絲手套的手掌,為老爺倒滿酒,問道。
“弗朗克老爺,那位...怎麽樣?”
怎麽樣?
弗朗克面皮抖動,嘴角翹起,將書桌的抽屜全部拉開。
隨著抽屜拉開,無數個拇指粗細的圓形孔徑,在書桌內部交錯縱橫。
法布雷撐著三角眼,摘下手套,手指在木板孔徑上劃過,光滑的切面上沒有一絲木屑。
那些孔徑好似亙古長存。
他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br... ...
r# “這些...全是阿姆斯特丹所為?”
弗朗克將管家小心翼翼表情一覽無余,他用略帶嘲諷與余悸的口吻說道。
“超凡的力量...確實強大!”
“但那又如何!”
“一切都處在我的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