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說完,朝克勞德輕輕頷首,便欲要離開。
克勞德站立原地,腦中想的卻並非蓋爾的煩惱。
他輕咬嘴唇,想將妮可的事告知凡妮莎,尋求對方幫助,但看到風衣女人周身散發的拒人氣場與清冷線條下的冷淡表情,心頭的火熱卻瞬間偃旗息鼓。
他猶豫了。
從凡妮莎的態度中,克勞德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好感與期待,但這些僅僅都表現在燒瓶先生口中她想招收自己為“學徒”上。
她會不會對妮可的事情拒絕?
少年不知道,他想在陸離那裡尋求答案。
但自從黑塔出現,胸口的燒瓶便陷入死寂之中。
或許...燒瓶先生怕對方發現他的存在...
短暫的思考,並不能讓克勞德做出決斷。
猶豫中,凡妮莎恢復嚴肅表情,招呼三人轉身離開。
“小家夥...等姐姐回來再來找你...”
莎薇婭伸出蔥白手指,在克勞德胸前輕點,紅唇在克勞德耳邊,卷起一絲冰涼。
克勞德下意識脫口而出“請等一等...”
薩克遜宮廷長裙聞聲停滯,裙擺在微風下模糊克勞德的眼。
“怎麽了?小家夥?”
克勞德漲紅了臉,望著背對自己的棕色風衣。
最終,還是沒有將求助的話說出來。
莎薇婭誤將克勞德紅潤臉頰當成害羞表情,向少年拋了個媚眼,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舍不得姐姐?”
“放心,姐姐過幾天就回來了!”
皮爾斯嘴裡含著稻草,一副無奈表情半轉過身提醒莎薇婭,手指暗中指向凡妮莎。
“莎薇婭!走了!”
莎薇婭吐了吐粉嫩舌尖,向克勞德揮了揮手,恢復嚴肅表情離開。
等幾人背影消失在晨曦中,克勞德這才從鮮豔紅唇中回過神。
他暗自惱怒、後悔,沒有將妮可的事說出來。
克勞德...你怎麽回事!明明多好的機會...沒有珍惜...
這下執事閣下離開...想找他就困難了...
少年苦笑著捂著額頭,踏上朝向西區的路。
......................
東區碼頭。
凡妮莎一行人站立在偏僻角落等待。
腥鹹海風吹拂,莎薇婭將裙擺折疊,微微撅起紅唇,在人群中搖曳。
凡妮莎看到周圍人群詭異反應,兩柄彎眉緊蹙,宛若刀尖。
“莎薇婭,收起你的小動作!”
宮廷長裙被清冷、嚴肅的聲音震懾,在風中停止晃動。
莎薇婭靠近凡妮莎,雙手保住風衣袖子撒嬌道。
“隊長~”
凡妮莎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她十分了解手下的小伎倆,消無聲息的將對方兩根潔白手臂卸下,然後嚴肅道。
“以後不準你向克勞德釋放靈性!”
“他的靈性還未養成,沒有完全固化!經不起你的魅惑!”
莎薇婭撇著嘴,保證道。
“知道了,隊長~”
“你就偏愛那個小家夥吧~”
凡妮莎聽見這賭氣的話語,嘴角掀起難以覺察的微笑。
“等塞爾蘇斯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將克勞德帶回倫港。”
“當個學院導師...似乎也不錯...”
聲音傳進皮爾斯、莎薇婭、索林三人耳中。
皮爾斯吐掉口中的稻草,
將夾克裹緊,莎薇婭忽然感覺一陣徹骨風寒。 他倆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眸中,同時看到了對凡妮莎“學徒”的同情。
片刻後...
一艘不同於港口貨船的老式卡拉克帆船,出現在海面。
“隊長,我們能捉到塞爾蘇斯嗎?”
“不知道!”
“那暗線的情報準確嗎?”
“你再多嘴,我就把你留下來!”
“留下來也好,我去找克勞德!”
莎薇婭滿不在乎的蠕動紅唇,白嫩如雪的手臂暗中再次攀附在凡妮莎胳膊上。
凡妮莎將眼中笑意隱藏,一手捏著莎薇婭臉蛋,語氣變得輕快。
“你還敢對我使用‘魅惑’?”
柔軟臉蛋在兩根纖細手指中宛如蛋糕,嚇得莎薇婭眼眶聚出紅霧。
“隊長~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卡拉克帆船在人群的注視中停靠在港口。
凡妮莎抖動棕色風衣,冷酷走上木梯。
“出發!”
.............................................
弗朗克的莊園位於皇家大道最裡面。
越過明亮寬敞的大街,兩邊潔白整潔的大型建築,吸引克勞德與瓶中陸離的目光。
在克勞德羨慕的目光中,一座毫不起眼的莊園大門出現在他面前。
莊園守衛身穿深藍色製服,舉著棕色木杆長槍對著克勞德。
“站住!”
陸離透過縫隙,將大門的守衛力量盡收眼底。
弗朗克莊園守衛竟然擁有槍械!
陸離猛然心驚,將視線抬高,向遠處延伸。
在那鍛鐵格柵大門之後,不遠處是一座三層灰白建築。
建築風格,與克羅索教堂何其相似。
圓形的穹頂上,玫瑰窗在陽光下閃爍繽紛色彩。
對比一路走來的豪華院落,陸離暗中將弗朗克的地位再次拔高。
這樣一個人,又怎會在港口城市索西利亞斯籍籍無名?
克勞德贖回妮可的計劃,可能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艱難...
就在陸離略有所思之時,護衛端著長槍來到克勞德近前。
趾高氣揚的詢問中,克勞德掏出破舊泛黃的羊皮紙說道。
“我要見弗朗克先生!”
護衛接過羊皮紙,發現那是一張“契約”,他狐疑著聽完少年解釋,隨後控制克勞德站立原地。
招呼同伴進入莊園稟報。
不久之後。
一名兩鬢泛白,額頭光潔的燕尾服紳士從大門走出。
他挺胸來到克勞德身前。
“你是約翰威爾?”
克勞德抬起棕色眼眸,雙手在袖中攥緊。
“我是克勞德威爾,約翰威爾是我父親!”
燕尾服紳士不著痕跡的打量克勞德身上破舊鬥篷,目光炯炯穿過鬥篷,落在少年略顯稚嫩的臉上,語氣平淡不含一絲感情。
“你可以稱呼法布雷先生...”
“或者管家先生...”
克勞德這才明白,眼前的燕尾服,並非弗朗克本人。
他暗自松了口氣,抵消內心深處的一絲怯意,繼續道。
“我想見弗朗克先生!”
“老爺並不在!”
什麽?
克勞德大腦空白,準備好的說辭在這一瞬間無處釋放。
他瞪大棕色瞳孔,表情嚴肅道。
“我真的有事要見弗朗克先生!”
法布雷搖搖頭,斑白鬢角在克勞德視線中晃動,他將泛黃的羊皮紙折疊卷起,遞到克勞德手中。
“老爺今天不在...威爾先生。”
“你的事情我已經知曉,等老爺回來我會稟告給他。”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後天?威爾先生,老爺的行蹤並不是我一個管家能夠掌握的!”
“或許,你可以換個時間來試一試!”
法布雷說完,指揮守衛關閉大門。
門外,克勞德緊緊攥著羊皮卷,緩緩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