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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到最後,他還是敗下陣來。女兒一口咬定非金魏不可,他能有什麽辦法?金魏這個人,上次他已經讓曹危調查過,並沒有什麽問題。平川大學畢業,又是金鍾的兒子,那樣的學識,那樣的家世,也是讓他放心的。或許女兒自己請的,她真能靜下心來學也說不定的。再說,那件求他辦的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他一聽就明白,一定又是林刁在外面胡作非為抓的人,讓放了就放了。
想到此,他答應跟年輕人見一面,如果看著好,就答應下來,看著不好,讓他走人就是了。
金魏坐下了。身子挺得筆直,靜靜地等著丁岱說話。他知道,丁岱能讓他過來,一定是丁辰爭取來的,丁岱一定不樂意見他。但既然他來了,一切就不是由你丁岱說了算。
丁岱也不急著說話,而是一隻手放在太陽穴上輕輕按摩著,一邊像是在思考什麽。書房裡很靜,氣氛有些壓抑。
“你說,你是金鍾的兒子?”丁岱終於開口說話了。然而他的頭仍然沒有轉過來看金魏,似乎房間裡還另有人,他是對著那個人說的。
“是的。”金魏隻回答了兩個字,就不再說話。
這讓丁岱有些意外。他以為金魏會乘此機會喋喋不休地把自己的身世陳述一遍,想不到他回答了兩個字就閉口不說了。
他這才把頭轉過來,一雙眼睛盯著金魏上下打量了一會兒。在公園裡他見過金魏一面,但那時候他的心思全放在女兒身上,沒有認真打量過這個年青人。此時看去,見外表生得俊郎,書生氣很重,跟他在特調局看見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好感一下子來了,擋也擋不住。那隻頂著太陽穴的手也放下了。
“你救了我女兒,我理應要向你表示感謝。”他道。
什麽叫理應?就是得表示感謝。那樣的情況,並不是什麽人都能充當你女兒救命恩人的角色的。金魏心裡吐嘈道。
“湊巧讓我遇上了,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金魏很低調地道。
“你救了我女兒,我卻把你關到監獄裡,你恨不恨我?”丁岱饒有興趣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想聽聽這個年輕人怎麽回答這樣的問題。
任何人遇上這樣的事情,心裡不生恨意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他就坐在他跟前,他敢當面說一個恨字嗎?可是不敢說恨,那麽他說什麽?如果違心說不恨,那麽,不是虛偽就是膽小,或者就是諂媚之人。這樣的人,也就不配坐在這裡跟他說話,他也沒有必要幫他的忙了。
“恨,怎麽不恨。”金魏毫不掩飾地道。
丁岱倒吸一口冷氣。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恨他。這個年輕人的膽子夠肥。可是這樣的傻大膽真的好嗎?他要帶著這樣的性子在社會上生活,用不了幾天就會碰得頭破血流。不行,這樣的人不能留在丁辰的身邊。他一下子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失去興趣,就想著讓他走人。
可是還沒等他揮手讓他出去,就聽金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可是我不是恨丁伯伯您,而是恨林刁。”
“為什麽這樣說?”一聽到金魏說出這樣的話,丁岱又生出了好奇。那隻想揮出去的手停在了原處。
“林刁跟我再熟悉不過了。”金魏道。“他明明知道我剛從外面回來,根本不可能會跟那個人聯手害丁辰。可是他因為擔心我會向他們要回公司,就想害我,在您跟前說瞎話,誤導您。那是只有卑鄙齷齪的人才做得出的事。
我知道,他是您的手下,在那樣的場合,您不好駁他的面子,隻好同意把我收監。您那是無奈。可是您在了解事情真相之後,還是馬上放了我。所以,我恨林刁的無恥和狠毒。對於您,我是心存感激的。” 丁岱聽了這一席話,禁不住又看了金魏一眼。心裡已經承認他說得合情合理,更為聽到他最後一句心存感激的話而覺得舒服。心說,這跟諂媚不同,這是真實的情感。又想起這個年輕人在監獄裡製服牢霸,讓人學狼叫,背誦古文,對他的興趣大漲。
“我聽說,金鍾的兒子是出了名的搗蛋鬼,可你給我的印象不一樣,是一介書生啊。”丁岱這時已經換了一個話題。
“丁伯伯說得沒錯,晚輩小時候確實玩劣不羈。如果不是舒屈大哥,晚輩長大了,也就是一個不黯世事的紈絝子弟而已,更不可能在全家遇難之後,還能謹遵父親大人生前教誨,去大學求學。”
“你說的舒屈大哥?就是被林刁的手下抓走的那個人?”
“是的。”
“他有那樣厲害嗎?”
“他比晚輩大四五歲,父親為了戒掉晚輩的紈絝習氣,特意把他放在晚輩身邊,朝夕陪伴。他自己持身很正,對於晚輩的玩劣習氣絕不肯通融。如此,才一點一點將晚輩的不良習氣戒掉。”
“嗯。”丁岱嗯了一聲,看得出,他對金魏的回答還是滿意的。 只有這樣的關系,才會讓金魏這樣的前富家公子放下架子,前來替他求情
“你以前認識辰辰嗎?”冷不防,丁岱又轉移話題道。
“不認識。”金魏道。見丁岱的一雙眼睛中滿布懷疑的光,又解釋道。“晚輩八年前逃離吳京,回來才一個多月,之前確實不認識辰辰,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公子。是出了監獄,辰辰告訴了我您家的地址,才冒昧前來打擾。晚輩這也是救人心切,唐突之處,還請丁伯伯見諒。”
“好,你再說說你跟林刁的關系吧。”丁岱又道,對於金魏剛才的解釋,他挑不出毛病。
“我們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彼此知根知底。他的父親林桑是我父親的助手。八年前,晚輩一家被外族人殺害之後,林桑接管了金氏公司,並將金氏公司下面的紡織廠和幾家布莊都一一改名。但令晚輩深為不解的是。”說到這裡,金魏有意停頓了一下。
“你但說不妨。”丁岱道。他以為金魏有所顧慮,故此鼓勵道。
“本來晚輩以為,林家佔有我們金家產業,對待晚輩應該客氣和優容。誰知晚輩回到吳京之後,在一個多月的時間之內,即遭林刁兩次追殺,特別是今天,如果不是晚輩有些許運氣,恐怕早已拋屍荒野。這樣的人,晚輩以為跟禽畜無異,晚輩跟他已經無話可說,只有拚命而已。晚輩的話,丁伯伯可以派人調查,如果有一丁點不實,晚輩任由丁伯伯處置。”金魏說到這裡,神情已經頗為憤慨。
“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丁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