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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月色遠》第三十三章 原來好狡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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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們一個上午就背誦一小段,翻來覆去的背,故而小的也聽熟了,小的這就背給大人聽。”說著農溫果然背誦起來。

  “啟與有扈戰於甘之野,作《甘誓》。大戰於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天用剿絕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罰。左不攻於左,汝不恭命;右不攻於右,汝不恭命;禦非其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賞於祖;弗用命,戮於社,予則孥戮汝。’”

  丁岱是讀過幾年書,但沒金魏讀得多,聽得雲裡霧裡,半天,才問道:“你知道說的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農溫也搖搖頭。然後又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您看,這事還管不管?”

  丁岱知道農溫為什麽這麽問。既然自己的女兒昨天傍晚去過監獄,這家夥當然不敢擅自作主。

  “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丁岱道。

  農溫走了之後,丁岱獨自呆立一會兒,思忖了一陣子,走出辦公室,把秘書姚寬喊上,兩人一起去了監獄。剛走進監獄,遠遠的就聽到一陣整齊的朗誦聲音傳來,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停下腳步諦聽。

  “啟與有扈戰於甘之野,作《甘誓》。大戰於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天用剿絕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罰。左不攻於左,汝不恭命;右不攻於右,汝不恭命;禦非其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賞於祖;弗用命,戮於社,予則孥戮汝。’”

  大概是一個上午就背誦這一段,現在背誦得很順溜,也很整齊。十個男人放開喉嚨,聲音也是蠻洪亮的,在狹窄的走廊嗡嗡作響。更令人奇怪的是,往日鬧哄哄的監獄,此刻除了這十個男人整齊劃一的聲音,沒有另外任何雜音。當十個男人的聲音暫時停下的時候,丁岱感覺到監獄有一種往日從來沒有過的奇怪的安靜。

  走廊兩旁牢房裡的犯人也都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或仰著頭,或低下頭,專注地聽這個聲音,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種向往的光澤。

  但是,當他們繼續往前走,快到那個牢房的時候,鼻子裡聞到難聞的臭味。那股臭味是那樣的強烈,薰得他直皺眉頭,跟那個朗誦聲那麽的不切合。這時,得到消息的農溫也趕到了。

  “那個牢房的臭氣為什麽那麽重,別說又是林刁那小子的主意。”丁岱有些生氣地問農溫。

  本來他也不是很在意這方面的事情,只要不經常死人,怎麽著都行。可是今天,他發覺自己在意這個了。

  農溫被問,隻得苦笑著點頭。

  被臭味薰得受不了,丁岱不得不打消繼續往前走的念頭。

  回到辦公室,丁岱打電話讓曹危過來。先詢問查劫持者的進展情況,然後把寫著金魏名字的紙片遞給他。

  “你把這個人的情況也一並查清楚。”

  轉眼又過去一天。這日上午,惠氏見都到點了,女兒還沒走出房間,就去喊她下來吃早飯。但房間裡隻拋出去一句話:“父親什麽時候放人,我什麽時候吃飯。”

  原來,昨天晚上,丁辰再次要求丁岱放人。這回丁岱沒有訓斥女兒,但也不說馬上放,隻讓女兒別著急。丁辰見還是說不動父親,於是再次放出絕食的話。她吸取頭天意志不堅定的教訓,不管母親怎麽勸她吃飯,只是把頭搖得如撥浪鼓似的。

  “這可怎麽辦好?”惠氏見女兒來真格的,

急壞了,搓著雙手,在家裡走來走去,一會兒硬著頭皮勸女兒吃飯,一會兒硬著頭皮勸夫君放人,結果兩頭不討好。  這天晚上,曹危來見丁岱。

  “大人,情況已經查實,劫持小姐的家夥叫何庚。父親是中學老師,思想激進,膽大妄為,在學校的課堂上公然為被處死的紫星分子鳴不平,被人告發之後,由我們處理了。您看,要不要抓他?”

  “當然抓。否則,旁人效仿,動不動就綁架我們的家眷,那還了得。”

  “是叫緝捕處去抓還是——”

  “還是由你們去抓吧。”

  “好。”

  “還有那個小子呢?”

  “也查清楚了,他姓金,叫金魏。是金鍾的兒子……”

  “什麽?他真的是金鍾的兒子?”丁岱有些吃驚。

  “是。他是金家唯一的幸存者。聽說那天被一個神秘人救走,在外流浪八年,近日剛剛回到吳京。”

  “查沒查過,他那八年時間都幹了些什麽?”

  “查過了。先是在平川大學讀了四年書,後來在麥冬城待了三年多時間。”

  “唔, 都說金鍾的兒子是淘氣大王,沒想到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生,怪不得呢。”丁岱點點頭道,臉色緩和了不少。“不過,他幹嘛在麥冬城待那麽長時間,都幹什麽了?”

  “他從平川大學畢業之後,就往回走,路過麥冬時包袱被小偷偷走,人也被打傷,是一位大媽把他送到醫院。傷好後,為了報恩,他在那戶人家當了三年家教,待那戶人家的女兒考上大學之後,才動身回來。我已委托在麥冬城的我們的人查證過,確實如此。”

  丁岱聽完,將身子靠到高靠椅子的靠背上,用手揉了揉眉中道:“如此看來,我女兒說的沒錯,是他勸退了那個歹徒。嗯,你通知監獄,明天放人吧。”

  “大人——”曹危的臉上顯出為難表情。

  “哦,我倒是忘了,這個人是林刁抓進來的,讓我通知他放人吧。”丁岱道。

  “讓林刁放人,他會很不舒服的。”

  “這就由不得他了。”丁岱道。想了想,噗嗤一笑道。“我們都輕視這個林刁了,原來也好狡猾啊。想借我女兒這件事情,達到他要鏟除那小子的目的。”

  “是啊,他父親不是說過嗎?如果金家有人回來,他是要把那些企業還給人家的。他怕姓金的跟他們要回企業。”曹危道。

  “呵呵,林桑會有那樣的菩薩心腸嗎?他是不會把吃進肚子的東西吐出來的,他也就嘴裡說說罷了。看著吧,姓金的跟姓林的會有好戲上演。”

  “恐怕林刁不是姓金的對手。”

  “那我們也只是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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