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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月色遠》第一十章 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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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維也往前眺望一陣,然後,用手輕捊頜下的幾根胡須,慢慢給林刁分析形勢:“這大山深處地形複雜,我們不及尹白熟悉,追上去,如果他要算計我們,我們一定會吃虧。不是說來回就一條道嗎?在這裡等著就行了。”

  智維是緝捕處一隊隊長,三十五六的年紀,頷下蓄一小綹胡須。因為會出主意,再加上年紀也比較大,在緝捕處內部,上下都尊稱他老智。

  林刁聽了也不言語,仍然隻往山上眺望。

  “大人,大人?”智維連叫兩聲。

  “哈哈,老智,這回你可是說錯了。”林刁突然轉過身來,高興地道。“他們想算計我們,怎麽可能?他們就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丫頭和一個孩子。我估計他們也就是想著躲我們,怎麽還可能動歪點子算計我們?”

  智維瞧著林刁有些愕然。這家夥以前總是從善如流,為何此次不一樣了?傻子都明白,在大山面前,守株待兔、以逸待勞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哪裡知道,此刻他那可愛的處長的心不僅被抓疑犯勾得火急火燎,更被醋意填滿了。他正在瘋狂地追求尹岩,容忍不了心上人跟別人卿卿我我,岩岩就是他的,哪容許別人親近?等,他怎麽有那耐心?

  何況,還有一個想法在激動著他的心。岩岩太倔強了,尹白那老家夥對自己也不友好。抓住那疑犯,坐實老家夥窩藏疑犯的罪名,他就治老家夥的罪。哼哼!到時,岩岩想救父親,只有乖乖地聽他的話。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主動出擊,還等什麽?不就是一段山路嗎?他們緝捕處出去,會怕走山路?簡直是笑話。

  想到此處,又一個想法跳出來,尹白帶疑犯躲到山上,不就是以為他們不敢上山嗎?他們偏偏上去,那可就完全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看那老家夥怎麽應對。

  林刁想到此處,很是開心。誰說愛情會讓人的智商變低?咱就不是。

  看林刁如此興奮,智維吞了口唾沫,不說了。人家是頂頭上司,讓你發表意見是抬舉你,還敢跟他辯論頂嘴?活膩了不是?

  於是大黃牙在前面帶路,往大山進發。十五個人中,有一女的,名叫夏丹,是緝捕處管內勤的女性,平時出來不多。今天林刁心裡有個小九九,如果找個理由把尹家三口給抓來,岩岩桀驁不馴,少不得會大吵大鬧。他才不會讓他的那些患*綜合症的手下染指岩岩,讓夏丹照看著方便些。

  上了路才知道,原來山道真的很難走。到了牛脖子,更是人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雖然這些人都是受過訓的,膽子要比旁人大一些,可瞧著兩旁的深溝和懸崖,那小心肝還是顫了兩顫。

  還有夏丹,最初的新鮮勁過去之後,一路上沒少發牢騷,見了牛脖子這般凶險,更是嚇得不敢開步。

  如此險峻的山路也出乎林刁的意料,一時萌生了打退堂鼓的主意。可是一想到疑犯,一想到那個丫頭,就把後退的念頭給打消了。見夏丹膽怯,就安排一名叫勞逄的隊員一路照顧她。勞逄見自己當上護花使者,興奮得滿臉通紅,盡職盡責。在過牛脖子時,顛顛的背著她過去。雖然累,卻快樂著。

  對夏丹的牢騷話,大家都當是撒嬌賣萌,很愛聽,有她在,現場氣氛輕快了不少,那點累也就不是累了。

  他們在走到一半山道的時候,曾經遠遠看到上面坐在那裡休息的四個人。但在爬上斷腸崖之後,

卻不見了蹤影。他們估計是進入森林裡去了。林刁看中一塊可以設伏的地方,指揮隊伍散開隱蔽起來,等候尹白一行人從森林裡出來。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了,就是不見四個人出來。太陽已經轉到前面最高的山顛上,白燦燦的顏色轉為橙紅。不遠處,一團烏雲在悄悄地爬過來。

  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還不出來?不僅下面的隊員嘀咕,連林刁也嘀咕起來。

  “大人,山路不好走,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智維看了看天色,小心地勸道。

  “不行,不能半途而廢。”林刁毫不猶豫地否定了智維的意見。

  “好像天要落雨了。”智維想起牛脖子的險峻,硬著頭皮繼續勸道。

  林刁回頭瞧了瞧智維,皺眉道:“老智,你今天怎麽啦?我們緝捕處執行任務,什麽時候怕過雨?”

  “可這裡是大山。”

  林刁默然,他也想起了牛脖子的險峻。“好了,別說了,再等兩刻鍾吧,不管有沒有收獲,我們都走。”

  智維嚅動了一下嘴唇,不說了。他又看了看天空,他也猜不透那一團烏雲卷過來是否就會落雨。況且,就如處長說的,他們什麽時候怕過雨?

  然而,不等智維想明白,更多的烏雲突然之間翻滾而來,將最後一抹陽光給收走了,吞噬了。天地間驟然晦暗下來。

  起風了。呼嘯的山風似乎帶著千軍萬馬,漫山遍野殺將而來,連原始森林也害怕了,瑟瑟發抖,發出一陣緊似一陣的嗚咽聲。

  面對著大山突然的變臉,特調局緝捕隊員都變了臉,但還不是太緊張。的確,落雨有什麽好怕的。

  只有夏丹驚懼地叫了兩聲:“大人,落雨了,落雨了。”

  “別叫了,再叫,我把你扔在這裡給野獸當晚餐。”林刁毫無憐花惜玉地斥責夏丹道。

  夏丹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滿地小聲嘀咕道:“你們男人遭雨淋了沒什麽,可我是女人。”

  “呃,好像是這個道理。”林刁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看看越來越暗的天色,終於虛懷若谷似地接受了夏丹的抗議,下命令道。“撤。”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大雨轉眼就砸了下來,那雨滴粗得嚇人,每一粒都如豌豆那麽粗,砸在人的臉上生生的有些疼。轟轟轟的雨聲震得耳朵生疼,仿佛整個世界隻充塞著這一個聲音。雨霧迷漫開來,在雨線中飄飛,如一張巨大無邊的網,將人以及整個大山都罩在其中。

  這雨怎麽這麽猛,這麽凶?這是他們從沒遇上過的。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時才意識到問題嚴重。

  他們都沒帶雨具,馬上被淋得渾身上下都濕透,像從河裡面爬出來似的。地面上轉眼之間雨水縱橫,腳踩上去猶如踩在滑溜的玻璃上。

  跌跌撞撞往山下走,時不時地會摔倒一個。

  林刁也摔了一跤,被手下拉起來繼續走。他的腦子裡有一個結就是解不開,就如一隻惱人的蜜蜂,一直在頭腦裡面盤桓著,不肯停歇下來。“他們也要遭雨淋,他們也要回家,可他們為什麽就不出來?為什麽就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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