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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魏打了個激靈,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立即隱去,思想回到現實之中。他得趕緊離開這裡。他瞧了瞧對面的那一叢竹子和圍牆,把木棍往院內的地上一放,把後院的小門關上,忍著傷口的疼痛,往前踮了幾步,抱住一株竹子拚命往上爬。
那道圍牆裡面是一戶人家的院子,他要爬上去,跳入圍牆裡面。
如果以他小時候的狀態,眼前這些竹子根本不算什麽,他三兩下就能竄上跟圍牆牆頭齊平的地方。然而現在,那條負傷的腿妨礙了他。他一使勁,傷口受壓,巨大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他隻得松開雙腿,依靠雙手作引體向上動作。
他聽得到特調局的人在前面的院子裡怎怎呼呼亂叫一通後,開始往後院方向過來。他急了,如果在他們打開後院小門的時候,他還抱著這株竹子使勁,那麽毫無疑問就將成為俘虜。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他的動作驟然快了起來,不一會兒已經騎上牆頭。他瞄準圍牆裡面兩米開外的另一株竹子,縱身跳去,雙手握住微微彎曲的竹梢,身子隨著竹梢上下顫動了一會兒,才滑了下去。就在身後傳來開門聲的一刹那,他雙手一松,身子落在了圍牆裡面的土地上。
雙腳落地的一刹那,仍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趴在地上,喘息了一陣,待疼痛稍稍緩解,才背靠著圍牆坐起來,然後,一陣疲憊感襲上全身,張嘴大口大口喘氣。
“這個院子的人說了,那個人進來時,是瘸著腿的,必然逃不遠,我們分頭追,他逃不掉。”
“大人,他會不會爬竹竿跳進對面那戶人家的院子裡了?”
“嗯,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那個院子已經搜過一次的。”
“再去搜上一搜。”
金魏聽著圍牆外面的說話聲,又緊張起來,他必須在那些人進入院子之前找到藏身之處。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幢老式建築,中間是前廳,門敞開著,兩旁各有兩間正房以及廂房。金魏感覺有些眼熟,感覺自己以前來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的房子。
他打定主意,進屋去,只有藏在屋子裡,才有一線希望。
他的那條傷腿幾乎無法落地,他勉強用右腿站起來,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像袋鼠似的,一步一步跳去。他不知道屋子裡面有沒有人,但他還是控制住力度,不讓發出太大的聲響。好不容易穿過院子。在快要靠近屋門時,力氣用盡了,再也跳不動。他只能蹲下身子,依靠單腿支撐,雙臂交替往前挪動,終於挪進前廳。
耳朵裡聽見左邊的房間傳來兩名女子低低的說話聲,原來真的有人在。他有點慶幸自己控制住聲響。他沒聽見右邊的那間正房有聲音,就向右邊挪去。挪到門口,輕輕推了推門,見沒有上鎖,就進去了。看裡面的家具及小物件的擺設,應該是女子的閨房。事情到了這個關口,哪還管閨房不閨房?他關上房門,感覺自己的力氣快要耗盡了,就趴在一塵不染的紅漆地板上往前爬,先爬到大衣櫃跟前,打開櫃門,只見裡面亂七八糟什麽衣服都有,塞得滿滿的,人根本無法進去。如果把衣服扔出去,那就不用藏了,那些衣服就會出賣他。
關上櫃門,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藏身之處,竟然除了床底下之外,再也找不出來。他苦笑一下,回頭看了看地板上有沒有自己爬過時留下的痕跡,還好,
看不出來。於是一頭鑽進床底。 剛剛在床底下躺好,院子外面就響起敲門聲。“討厭。”一個女子嘟喃道,接著響起一陣腳步聲,從屋子響到院子。
“章小姐。”院門打開的時候,就聽一個男人叫道。
“你們剛才不是搜過嗎?怎麽又來搜?該不是看見屋子裡只有我們兩個女的,起色心了。”那個女子說著,咯咯咯笑了起來。
“章小姐說笑了,我們敢對你們起色心嗎?”那男的道。“是這樣的,那個逃犯還沒有找到,所以我們對這一帶重新搜一次。打擾到你們了。”
“幹嘛老在這裡搜?人家難道不會往別處跑?”
“不會,他的腿受傷了,跑不遠的。”
“你們以為有我們兩個大活人在屋子裡,會讓那個逃犯進來?”這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她也出去了。聽得出,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呵呵,林小姐。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您千萬不要計較。”
“那好吧,麻煩這次搜仔細一些,不要隔會兒又要過來搜。”那女人有些勉強地道。
於是又進來幾個人,但沒有慣常聽到的粗暴的乒乒乓乓的聲響。其中一人還進入金魏藏身的房間,但只是看了幾眼就退出去了。
“打擾了,謝謝你們的支持。”那些人在出去時,還客氣地道。
這兩個女人是什麽身份,竟然讓特調局的人也有所忌憚。金魏想著,但他很快昏睡過去。
大街上,連續駛來幾輛車子,其中三輛是軍綠色魯斯巴,一輛是黑色魯斯特,吱吱吱的刹車聲響成一片。先是魯斯巴上跳下十多名殺氣騰騰的特調局緝捕隊員,其中就有林刁和智維。然後從魯斯特上下來一個略略禿頂的年近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吳京城特調局局長丁岱。
大街上的行人看見他們紛紛躲避,沒有多久,這段道路已經空無一人。只有街道兩旁商店裡的夥計因為無法離開櫃台,躲避不開,他們看向街上這些人的目光充滿恐懼。
丁岱背著手,大踏步往前走,林刁賊眉鼠眼地緊跟在他的身後,林刁的身後則是手裡提著槍的緝捕隊員。
特調局情報處處長曹嚴華帶著五六名手下迎面過來。曹嚴華年近三十,身子顯得有些單薄,面色嚴肅,少有笑臉。幾個月前的紫星大案,就是他一手破獲的。他也因此名聲大噪,成為丁岱面前的大紅人。可是現在,他卻有些狼狽。臉上滿是汙垢,衣服不整,褲腳一隻高一隻低。
事先隻以為是囊中之物的紫星分子竟然被逃走,他們為此已經搜捕了一個多時辰,仍然遝無音迅。這讓他難以接受。
“情況怎麽樣?”還沒走到跟前,丁岱就迫不及待地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