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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命師》第23章 啟程,憐紅谷
  齊虎大吃一驚,連忙上去把何戰天扶起。不少正觀戰的弟兄也要都從大源寨裡衝出來,但卻被二當家鄭豹製止,“盟主沒有下令,你們不準出去。要記住,你們現在不是馬匪,而是要有紀律的守龍盟義匪!”

  何戰天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利用黑霧悄悄潛伏到了蔣二的身後,準備執行致命一擊時,卻突然遭到蔣二的玄力反擊。毫無防備之下,何戰天五髒六腑都有些受創,艱難地坐起身來後,卻又是一口血噴出,

  “你沒事吧?”大當家急切地問道。

  “死不了。”何戰天聲音有些沙啞,目光繞過大當家,看向了秦霖。

  那邊蔣二跑到秦霖面前,不可思議地怔怔道:“怎麽會這樣?你可是移石境大成的玄武,怎麽會殺不死一個修體境玄武?”

  “那個何戰天,不只是玄武那麽簡單。”秦霖吃力地開口道:“最後那一擊,我用盡了全部玄力,已然重傷了何戰天,此刻卻已無力再戰。此事,我雖未盡全功,但已盡全力。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蔣二目光閃爍看著秦霖,臉色分外難看。余光暗暗瞥向吐血不止的何戰天,猛一咬牙,突然抽出樸刀飛身直朝何戰天砍去。

  蔣二的動作被齊虎看在眼裡,大喝一聲:“蔣二,你找死!”

  齊虎一邊大吼著,一邊揮刀迎了上去。

  眼看齊虎擋在自己身前,蔣二目光一閃,朝齊虎全力劈出一刀。齊虎不得已,隻得橫刀阻攔。但蔣二竟是突然一個側身,不顧身側露出空檔,就要急急從齊虎身邊穿過。

  齊虎眼見破綻,下意識地砍了過去。但蔣二如同沒什麽反應一般,仍是強行向前踏去。

  “不好,這混蛋要換命!”齊虎猛然反應過來,但此時再去阻攔已來不及,隻好用盡全身力氣,一刀砍在了蔣二的腰間。

  蔣二吃痛之下,面容都有些扭曲,緊咬著牙,不顧自己腰間猙獰的傷口,硬是來到了何戰天身前,看著坐在地上的何戰天,眼中殺機一閃,舉起樸刀,大吼道:“去死吧!”

  “盟主!!!”齊虎驚叫一聲,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蔣二的刀朝何戰天腦袋砍去。

  何戰天冷冷看著蔣二,想要扭身去躲,但肺髒一陣劇痛,卻是讓他動彈不得。無奈之下,隻好手中捏住一枚飛瀑鏢,準備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一支箭凌空襲來,不偏不倚正中蔣二刀身。這一擊,讓樸刀稍稍偏離了方向,貼著何戰天的胳膊砍入了泥土。

  “二當家?!”北源寨馬匪們看到出手的人,不禁紛紛驚訝不已。

  蔣二對自己這一刀落空,也是難以置信。看著地上躺著的那枚箭,馬上便知道出手的是誰。整個北源寨,甚至整個五源山,有此箭術的唯有一人,便是北源寨的二當家許諄。

  “許諄!我待你不薄,你竟然。。。”然而蔣二話沒說完,齊虎的刀鋒便已降臨,乾淨利落地斬下了他的頭顱。

  見蔣二人頭落地,齊虎這才松了口氣。一想到剛才的險境,仍是後怕不已,不禁感激地看向了許諄。

  許諄緩緩放下手裡的長弓,似是對身旁的馬匪說,又似自言自語,搖頭道:“我若不這樣做,北源寨,就要亡了。。。”

  何戰天遠遠地望著許諄,眼中露出難以言明的笑意,一邊調息,一邊問道:“那個許諄,是什麽人?”

  齊虎回道:“北源寨二當家,練得一手神箭絕技,

曾是常壽城城防營的百夫長,但因為檢舉城防守備統領,遭人報復,按了個罪名發配邊關為奴,後來從邊關逃出,來到北源山當了馬匪。”  “這便是世道吧。”何戰天感慨一聲,隨後對齊虎說道:“你去告訴許諄,守龍盟歡迎北源寨的加入。”

  大當家一愣,好奇道:“盟主,他會答應嗎?”

  何戰天笑道:“就憑剛才那一箭,我便知他是個聰明人。”

  “啊?”大當家不明所以,問道:“什麽意思?”

  何戰天目光閃爍,解釋道:“今日蔣二被殺,秦霖重傷,而我們這邊還有你跟大源寨的弟兄,南源寨的人也快要到了,若是開戰,北源寨必處劣勢。但北源寨今日來,便算是與我們結了仇。若等來日我傷好上門問罪,他們更加無法抵抗。

  剛才那一箭,便是在告訴我們,今日的一切,都是蔣二一人之意,與北源寨無關。但他們沒了蔣二和秦霖後,無法與我們守龍盟對抗。只要我們提出要他們加入,他們便別無選擇。”

  齊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向寨子揮揮手,示意他們過來照顧何戰天,自己走向了北源馬匪。

  “盟主,你沒事吧?”二當家和眾人這才急急跑過來,圍住何戰天問道。

  “沒事。”何戰天調理片刻後,身體好了一些。雖然仍有重傷,但至少可以動了。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何戰天忍著疼痛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同樣在打坐調息的秦霖面前。秦霖也睜開眼睛,看向了何戰天。

  何戰天目光灼灼地問道:“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守龍盟?”

  雖然秦霖傷了他,但他對秦霖倒是沒什麽偏見。守龍盟初立,也正需要多一些他這樣的高手。

  秦霖看著何戰天,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何戰天見秦霖拒絕,心裡一陣失望,突然對二當家說道:“鄭豹,殺了他!”

  “啊?”鄭豹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卻見何戰天暗暗給他使了個眼色。雖然不懂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拔出樸刀就要向秦霖砍去。

  然而鄭豹剛揮刀揮到一半,何戰天便抓住了他的手,大喊一聲:“刀下留人!”

  無論是鄭豹還是秦霖,都愣在了那裡,全然不知道何戰天腦子裡在想什麽。隨後只聽何戰天說道:“剛才聽你所言,你留在北源寨是因為蔣二救了你。那我這,算不算也救了你一命?”

  秦霖沒好氣地看著何戰天,但不知為何,心裡竟是一陣感動。沉默片刻後,鄭重地開口道:“多謝何盟主厚愛,但我卻有要事要做。等事情辦完,若何盟主仍不棄,我自會加入守龍盟。”

  聽秦霖這麽說,何戰天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拉攏不了他,隻得悵然的點點頭。但這種事,可遇不可求。不過好在現在守龍盟只有無量宗一家敵對門派,有憐紅谷在,暫時也不用太過著急招募強者。

  。。。。。。

  距離五源山千裡之外,夏國京都郊外,一間茶樓內。

  潺潺溪水,悉悉響葉,嫋嫋琴瑟,翩翩舞姿。

  一位穿著黑色冠服、頭戴高帽的人,端坐在茶桌前,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茶。茶水的倒影中,那人的嘴唇,竟然是深深的藍色。那人的眼瞼,竟也與嘴唇泛著同樣的顏色。可他的端著茶杯的手,卻是病態般的雪白。足有半指長的指甲敲在茶碗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口茶下肚,閉上眼睛品著茶的香味,情不自禁地讚歎道:“好茶,好茶。”

  他說話的聲音,格外的陰柔,陰柔到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男是女。

  對面一花灰長須中年人,恭敬地單膝跪在面前,等他睜開眼睛,才說道:“高總管,不知我剛才說的事。。。”

  高總管緩緩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說道:“蒯沛,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讓你去潭淵王境內建立一方江湖勢力,是怎麽說的?”

  蒯沛眼睛露出一絲驚恐,低下頭,道:“記得,總管說,我必須時刻謹記自己是內侍之人。所做的一切,都要以內侍的利益為先。”

  高總管細長的眼睛裡露出一抹笑意,道:“既然你記得,為何今日還要請求我助你滅了憐紅谷?一個普通的江湖門派,滅了它對我內侍有何好處?”

  蒯沛目光閃爍,回道:“回總管,那個憐紅谷這些年裡,明裡暗裡的宣揚女子不應卑躬屈膝、應當與男子同尊同德。此等言論,有悖大統,有違皇道。若放任下去,怕是會。。。”

  “蒯沛,”高總管眯著眼睛,陰聲打斷道:“你可知道欺瞞我的後果?”

  蒯沛額頭暗暗滲出冷汗,猶豫片刻後,一咬牙,稟道:“屬下句句實言,望總管明察!”

  高總管也不答話,緩緩倒上一碗茶,輕輕吹去碗上熱氣,眼睛卻是玩味地看著蒯沛。

  蒯沛就跪在那裡,絲毫不敢有任何動作,冷汗不知不覺已經打濕了後背。

  直到高總管放下茶杯,臉上露出鬼魅的笑容,隨意地開口道:“豹奴,你去助他吧。”

  話音剛落,旁邊的空地上閃出一道人影,是一個穿著一身豹皮絨衣的彪形巨漢,抱拳道:“是。”

  蒯沛抬頭看了看豹奴,猶豫了一下後,開口道:“總管,憐紅谷裡有一神秘女子,雖只是初入玄變境,卻會使一種名為飛瀑鏢的暗器,那暗器快如飛虹,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她曾獨身闖我無量宗,殺了多名長老,就連我也險些死在她手裡。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向總管大人求援。

  豹奴大人只是玄變境大成,怕。。。不是那人對手。”

  蒯沛說完後,高總管還沒答話,豹奴卻怒喝一聲,隔空一拳朝蒯沛猛地揮出,只聽一聲震耳的咆哮聲,竟有一隻若隱若現的獵豹閃著黃芒自拳上奔騰而出,直朝蒯沛撲去。

  “化玄成形,你已到化形境了?”蒯沛大吃一驚,急忙雙手擋在身前,用玄力聚起一道屏障。

  但那獵豹撞到屏障後,只是稍稍頓了一下,就將屏障衝碎。

  一聲慘叫,蒯沛被重重的擊飛出去,砸到一面牆壁,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蒯沛隻覺喉嚨一熱,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身後的牆壁此時也轟然倒塌。

  高總管面帶微笑道:“你還有什麽意見嗎?”

  “沒,多謝總管大人。”蒯沛顧不得身上的傷勢,急忙站起身來向二人抱拳道。

  豹奴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消失的無影無蹤,蒯沛也是連忙告退。

  二人走後,高總管眯著眼睛,自言自語道:“什麽有違大統,不過是看上了憐紅谷的谷主,被拒絕後心生恨意,這才伺機報復。這個蒯沛,我算是看走眼了。說不得,還得在潭淵王境內在布一枚棋子才好。”

  。。。。。。

  這一戰後,何戰天成為了守龍盟之人心中的戰神。以初入修體境的玄修,迫使移石境大成的秦霖用盡全部玄力才拚了個兩敗俱傷。這在其他人看來,與神話無異。

  北源寨也不出意外的加入了守龍盟,許諄成為了北源寨新的寨主。

  如今守龍盟已經收服了三寨,另外兩寨,也沒有必要再等了。

  雖然何戰天在養傷,但大當家聯合南北二寨的寨主一起發了通牒:要麽加入守龍盟,要麽開戰。

  面對守龍盟的咄咄逼人,東西兩寨無法,隻得被迫加入。從今往後,便得按照守龍盟的規矩辦事。

  五源山的百姓們,紛紛歡喜雀躍,爭先恐後的來拜訪何戰天,但都以養傷之名拒絕了。好多村民還帶來了禮物,齊虎詢問了何戰天的意思後,盡力退掉。如果實在不好退,便收下了。

  善於言辭的鄭豹,也在何戰天的指示下,到其它四個寨子巡視和演講,力求用最快的時間把馬匪的思想和習性改掉,盡快適應義匪這一新的身份。

  其它四個寨子也與大源寨一樣,給義匪們每日安排了一些雜事,其它時間便用來鍛煉和習武。起初習慣了懶散的他們頗有怨言,但被四位寨主強行壓了下去。當他們漸漸習慣了以後,怨聲也在一天天的消減。

  林月兒不知從哪裡聽說了何戰天重傷的消息,急的快要哭了出來。每天天還沒亮,林月兒便來到大源寨,一直守在何戰天身邊照顧他,直到深夜才回去。這讓何戰天的心裡,又是溫暖又是感動。

  三日過去,何戰天的身體好了不少。雖然還會隱隱作痛,但對他來說,已是無礙。

  一連幾日,他每天除了四處巡查五座山寨,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煉玄。

  在這期間,何戰天還親自帶領義匪們,幹了一次搶劫的事。搶劫的對象,是平山城一名胭脂鋪的老板。此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強迫手下加班加點乾活不說,還時不時以各種理由克扣手下的薪銀,而且與那崔司也是沆瀣一氣,誰要是對他有什麽怨言或反抗他, 便會被崔司想辦法抓到衙門裡。崔司從他身上,自然也撈了不少銀子。

  打聽清楚胭脂鋪老板的底細和商隊行蹤後,何戰天便毫不客氣地率領義匪們搶下了整個商隊,足足搶了幾百兩銀子和數不清的胭脂。可惜胭脂鋪老板不在其中,要不然定會被何戰天抓回來好好教育一番。

  至於護送商隊的鏢師和下人,何戰天自然不會為難他們:反抗的全部打昏,投降的則在搶完商隊後放掉了。

  崔司知道這件事後,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把何戰天腦袋擰下來。好幾次崔司都不顧顏面去找王朗,求他聯名上書城尹請求對何戰天發海捕文書。但自打王朗知道守龍盟之事後,更加堅定了拉攏何戰天的心思,於是便一次次的用各種理由回絕了崔司。

  在江湖上,何戰天戰平秦霖之事,不知被何人傳開,聽聞此事的無不對何戰天大感驚奇,也讓何戰天有了一些名聲。葉蟬在憐紅谷聽聞此事後,也是暗暗心喜,更加確信自己做的決定是對的。而仍在平山縣的凌穆然,更是聽的兩眼冒光。。。

  與秦霖交手之後,何戰天對玄又有了許多新的感悟。不知不覺,他的玄修已然來到了修體境小成,丹田內的玄比之前多了許多,也可以更加自如的讓玄力遊走於全身了。

  眼看守龍盟漸漸步入正軌,何戰天留不留在這裡已沒有什麽區別,在對幾位寨主交代一番後,便帶著林月兒,離開了五源山。

  他們的目的地,便是曾答應了林月兒要送她過去、也是守龍盟的盟友——憐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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