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這個大唐最南方最富饒之地,稍作歇息後,再次踏上征程。
穿過清河郡,三人來到青峽。
這片在唐國南方原野間橫亙而起的青翠群山,並不如何險崛高聳,然而這片山脈的體表是堅硬沉重的花崗岩,內部卻大多都是石灰岩質,極易溶於雨水,所以滑坡崩岩的事情經常發生。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片青山被自然改造的格外奇怪,山峰陡異,奇形怪狀,極難攀爬,即便是武道修行者,都視之為險途,好看的小說:妖精國的奇幻愛情故事。
幸運的是,群山之中有道峽谷,這道峽谷把大唐的中腹地帶與清河郡聯系在了一起,不然若要繞行,不知要多走多少天。
為了加強對清河郡的控制,大唐在數百年前,耗費巨大對峽谷進行拓寬,再由符師和陣師把峽谷兩側的崖壁進行加固,又密密種植根系發達吸水固崖的樹種,終於峽谷裡的天然崎嶇道路變成了平整的官道。
從那一天起,大唐南北變通途,時人紛紛讚頌,有了這條極具戰略意義的通道,大唐與清河便永遠不會分離,成為真正意義的一家人。
而這青峽也成了大唐帝國南方的一座天然屏障,一座清河郡之後的保衛大唐南方最重要的一座險關,這裡大唐駐扎著重兵。
三人沒有時間欣賞這青峽的險峻,而是一路疾行,很快穿過了這片青翠群山,正式進入了天下間最強大的帝國——大唐。
三日過後,三人終於出現在了長安城外,這座唐國的千年都城,據說這座城池由夫子千年前親自打造,更是布下了天下間最強大的護城陣法——驚神陣,這是保護唐國最後的一道屏障,都城不滅,唐國不滅。
當然,大唐的強大,千年來,還沒有誰敢打到這裡來,這強大的驚神陣也未能在世人面前展示它的強大,它默默的守護著。
天下第一雄城長安自然不是浪得虛名之輩,因為這座城池實在是過於巨大,帝國竟是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開了十八個城洞,可即便如此,每天進城出城的達官貴人和百姓們依然不時把這些城洞堵塞,在官道上排起極長的隊伍。
林昊三人排著漫長的隊,一直等到時間真的快到黃昏才擠到了城門洞處,看著那些滿臉嚴肅仔細翻檢行李包裹的軍士,擠的滿頭大汗的寧缺忍不住聯想起某個世界京城的大堵塞景象,搖頭笑罵了兩聲。
他罵的聲音很小,身周的長安本城居民則是罵的聲音特別大,大唐帝國民風純樸又剽悍,對於那些看似嚴肅的軍士,還真沒有幾個人害怕,不過也沒有誰敢無視帝國森嚴律法就這樣闖過去。
終於輪到了林昊三人。軍士接過他遞過去的大河國文書,發現三人既然是墨池苑的修行者,大河國和大唐世代交代,更是對林昊大敗月輪國之事略有耳聞,軍士臉上嚴肅的表情頓時變得溫和了很多,隨即放三人直接進入了。
進入都城,林昊三人便向南城走去,一路穿巷過街問路再問路,終於看到了兩棵大槐樹。
從看到槐樹的那一刻,一股本該模糊實際上非常清晰的記憶一股腦地湧進了林昊的腦海,他閉著眼睛想了會兒,然後帶著莫山山二人走了過去。
兩棵大槐樹中間有一條幽靜的街巷,寬窄可以過馬車,但也並不顯得如何奢闊,街道兩旁不知是何家的宅院,沒有傳出一絲聲音,很多參天大樹從院牆裡伸出來,搭在三兩行人的頭頂,遮住春日的清光,灑下一片陰涼。
走到街巷中段,有兩處府邸大門相對。右手邊那家階旁肅立的石獅格外乾淨,上面沒有顯眼的灰塵落葉,朱門緊闔,銅環無聲。
左手邊那家卻顯得要衰敗很多,門上漆皮脫落,兩道封條頹然無力地在風中飄中殘余的片段,石獅只剩下了一個,另一個不知道被搬去了何處,即便剩下的這一個也已殘破,缺耳漏爪,基座後方積著黑糊糊的老泥,有些像凝固的血。
林昊用手摸著前方那座殘破的石獅子, 腦海之中浮現出一道道充滿歡樂的場景。
莫山山二人的目光在兩扇大門和林昊的臉上往複,感覺到他此刻的心情黯淡複雜而低落,不知道為什麽,她們的心情也低落傷感起來,覺得這間巷子裡的風有些冷。
那座破敗的院子正是前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府邸。
天啟元年皇帝陛下巡視南澤,長安城內爆出通敵賣國大案,親王殿下親自主持審理,宰相及諸公卿旁視,最終確定林光遠叛國罪名成立,林府被滿門抄斬。
這個案子早已被辦成鐵案,朝野之間根本沒有人想到去翻案,即便有些記得此事的人偶爾想起那些本不應該死去的仆婦管事之流,痛惜之余更是痛恨林光遠此人罪惡滔天,不止讓自己身敗名裂而死,還拖累了這麽多無辜。
將軍府被朝廷收回後的十余年間曾經有幾次要被賜出,只是受賜的官員一聽說是此凶地,紛紛敬謝不敏,左右長安城地闊宅多,他們倒也不怕自己沒地方住,只是這樣一來,這座府邸早便一直空在這條街巷中,變得越來越衰敗。
走過將軍府大門時,林昊眼眸裡的黯然一閃而過,面容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異樣的情緒,他沒有停留,甚至連腳步都沒有變得停緩一絲,依舊如常邁步走著。
三人就這樣平靜走過長巷,走過朱門和破門之間,尋尋常常,就像是兩個最尋常的外鄉遊客春日誤入長安城內某街巷。
但誰也不知道,此時的林昊正是那十年前本該隨著林府的滅門一起而亡的林光遠之子林君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