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假思索便將這事應承了下來,就定在三日之後。首先我是做生意的,有錢不賺那是笨蛋。其次我也正好有個正當理由接近他們並借此機會打聽一下這白蓮教的虛實,看看是否真的有夏芮的同僚們說的那樣邪性,說不準還能得到一些關於洛仙被害的線索。
我店裡的幾個夥計對他們是不是什麽邪教並不是非常感興趣,因為平日裡店裡接待的神神鬼鬼太多了,這幾人在店裡一呆就是幾十年,相當於一直和我一樣過著幾乎算是隱居的生活,對外邊發生的一切都不太在意。就像大龍說的,現在這酒館就是他的一切,酒館就是他全部的人生。
沐雨這幾日一直不在店裡,朵兒說他只是偶爾會回來一趟,不過本身她也並不算是我招進店來的夥計,當然我也沒給她發過工錢,再說她一女鬼手裡有錢也沒用處。她不在的時候心裡總覺得有些恍惚,對沐雨有好感我內心裡是承認的,但她首先是個鬼魂,我們根本就無法結合,其次她給人的感覺又好像一直在黑暗當中,總是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直到新任的調度使告訴我她也並不能在眾生眼中顯現,我在內心裡就對她一直有些懷疑,懷疑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們。
三天馬上就到了,頭一天晚上我特意安排大龍和大牙這聾啞二人組一起去市集采貨,因為按照店裡現在的存貨如果同時招待四五十個客人原料一定是不夠的。大龍自己在後廚也忙活不開,所以我們這幾天已經將些肉食切好放入地窖中凍著,這樣到了早晨只需要放進進蒸屜就解決了。這裡不得不提一句題外話,隨著大龍在後廚的時間越來越久,很多菜的做法已經經過無數創新。不管你是熏肉,臘肉,醃肉,蒸肉,還是煎炒烹炸各種做法,大龍已經在廚藝上獲得了我們店裡頒發的終生成就獎,每個人吃了都讚不絕口。
快到中午的時候,眼看從不遠處便浩浩蕩蕩成群結隊走來了一大幫人。這幫人有說有笑來到我的店裡,我倒是不清楚他們想借助我這片場地來商量什麽事宜,但是開啟了靈覺之後卻發現這浩浩蕩蕩幾十人的領導幹部團體裡,沒有任何一個人的靈力是在大龍之上的,這件事雖在情理之中但卻在意料之外,因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夏芮他們得到的消息和線索就沒什麽用途了。我命朵兒和大牙帶客人落座,自己則在櫃台上審視大堂上的這些人有無端倪。
就在酒菜快要上齊的時候,所謂的聖教教主在兩個不知何職的教眾的擁簇下姍姍來遲,此人身著白色道袍,腳踩一雙七彩祥雲靴,白發雲髻,倒是一副仙風道骨的裝扮。此人一邁入店們,眾人皆收聲起身拱手相迎。不過在我的靈覺之下也並未從此人身上覺察出什麽異樣,但見他面帶微笑一一點頭回禮,在擁簇下進入上座。
這分明跟其他民間的教派無任何差別,酒席期間談論的無非也就是如今世道不平,義憤填膺的抱怨官府無能和種種壓榨百姓的不平之事,跟隨教主可以帶大家早日脫離苦海得道升仙雲雲,奈何這些所謂的教眾都是些苦出身的農民太容易受人蠱惑被人利用,多少朝代這樣的人都被用來當成了炮灰消失在了茫茫歷史當中。包括所謂的教主在內這當中大多是正值壯年的男人,自打坐到台面上他們的眼神都沒有從朵兒身上離開過一秒,竊竊私語然後一臉淫笑。
朵兒對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長個漂亮的臉蛋本來也是叫別人看的。以往只有那些醉了酒對朵兒動手動腳的我會叫大牙教訓一下,
這種私下裡意淫的我基本也是看看笑話,凡是當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很深入人心的道理。不過再怎麽看這些人也只能說是一群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夫俗子,實在很難將他們與之前提到的邪術聯系在一起。 聚會過半的時候所謂的教主已經酒勁上頭,說話都有已經有些語無倫次,身邊的兩位隨從大概是怕他醉酒誤事便架起他想上樓尋一間客房休息,正好大龍也已經在後廚忙完,我叫大龍帶他們去二樓隨便找間客房躺下便是。看起來這所謂的白蓮聖教並非像豐都流傳的那樣神秘,教主都是這種野路子,估計也是哪家農戶受戰亂影響實在無田可種被餓的產生了幻覺才創立的此教會,這種教會別說是能對神仙攝魂奪魄,估計大堂裡坐著的這些人打起架來可能都不是大龍的對手。 酒席之間陸續有人喝到胡言亂語不省人事,有的人對朵兒也是出言調戲,不過這些人可能永遠也想不到,他們這三四十人再加上他們的父輩祖輩都不敵他們眼前出言挑逗的女子年齡大。
朵兒在世間行走如此多年,對待這樣的場景自然是應對自如,既不失禮貌又能及時抽身。更何況店裡還有個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大牙,不過在我身邊這幾年大牙好像也從第一次見他的那種粗曠無理變成現在愈發有些憨態可掬的樣子了。
不得不承認,一直到現在凡間所有的酒局最後都會變成一種吹牛盛會,有人把自己經歷的事渲染之後再誇張個一百倍說出來以求得到同桌其他人的認可。殊不知同桌的人要把事情誇張個一千倍講出來,另一個人再把自己的事情誇張個一萬倍講出來。於是你一言我一語,話頭頂上話頭就容易抬起杠來,不過平時抬杠就抬杠大不了鬧個不歡而散,但是借著酒勁抬杠可是完全不同。
這一桌人剛才還推杯換盞有說有笑,不知剛才講了些什麽事竟然吵鬧了起來,我趕忙叫剛從樓上下來的大龍過去幫朵兒一同勸架。這種事大龍要比大牙合適,大牙雖然是頭仁義之豬,但畢竟是妖怪不太懂的凡世當中的人情世故。眼看桌上幾人誰也不沒有服輸的意思越叫越凶,這畫面特別像我初到凡間看見的野狗打架的場景,幾隻野狗在山裡對著狂吠,卻沒有一隻敢上口去咬。類比這兩個畫面我心中突然覺得可笑,一時沒忍住竟然笑出了聲來。
卻沒想到這一笑竟然招來了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