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跟新任的調度使商量了一番,他並不建議我去跟他一起調查洛仙的事情,首先仙界比較重視這次的事情並且已經委派了仙界的強神接手調查,其次如果我擅離職守離開酒館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情他也不好交代。但他言語之中我總覺得有些閃爍,有些事情避重就輕的隻講了個囫圇,我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這件事情可能並不是那麽簡單。
凡世雖然能人輩出,但能將真神打成魂飛魄散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這件事情太令人難以置信。其次地府的一任調度使出事,按照流程這種事一般要由地府去安排人解決,這次怎麽讓仙界的人去調查。調查歸調查,派出的人也不對,縱觀仙界幾萬年來委派楊戩親自解決的事情沒有幾次,傳說楊戩的仙術已入化境,得九天玄女真傳後其身上的靈氣能讓三界修羅都自愧不如,離得最近的也是齊天大聖大鬧天宮那次,眾神皆束手無策實在沒有辦法了才請的二郎真君動手,兩人纏鬥了無數日夜也沒分出勝負,最後打得兩人惺惺相惜二郎真君才故意敗下陣來,那也是快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草草的商議完此事約定事情若有進展將先來店裡講與我聽,新任調度使便去地府赴任了。我將昨晚聽到洛仙的事情告訴大龍他們,三個人都覺得有些震驚隨後難以置信,一直到現在大家情緒都有些失落。沐雨沒見過洛仙,但是見平日裡嬉笑怒罵的幾個人今天都像打了霜的茄子,心思細膩如她這樣的女子也便知道我昨晚在房頂上所說的朋友是心裡究竟什麽位置。
有些人你永遠不知道哪一面就是你和他生命裡的最後一面。店裡的生意照常在做,只是我心中有事偶爾會顯得心不在焉,雖然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卻都沒有說給我聽,一連數日也沒有等到那新任調度使的消息,也不知道進展如何了。
這幾日晚上沒什麽事我都會翻上屋頂喝幾壺小酒,有幾次甚至直接醉倒在屋頂瓦片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過來。有的時候甚至在心裡盼望著像那晚一樣有沐雨陪在身邊,但是這幾日都沒見她,那一晚就當是黃粱一夢永遠留在記憶裡吧,這樣對我和她可能都是一件好事。
雖然我對凡間的事情所知甚少,但對仙界還是比較了解的,若不是體制裡非常重視的人絕對不會安排去地府就職,因為我先前說了仙界有很大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這世間還有凡世和地府,而知道的人中又只有一小部分真正離開仙界去過這兩個地方。所以將你調任下來已經是出於相當的信任,便是接觸了這個仙界裡不是秘密的秘密。像是我和洛仙這種在仙界的年紀相仿的人,這一任凡間的任期結束後回到仙界必定會落個一官半職並授些密宗的法門給我,這已經是不成文的規定,仙界幾萬年的歷史都是這樣延伸下來的。
這種任職大多數只是走走過場而已,絕對是不會有什麽危險性的。但我覺得也可能正是這種錯覺才導致了行事上的疏忽大意,否則在凡間是不會有人能將我等這種身手的人置於死地的,退一萬步說,我們都是剛剛從仙界調任下來的小魚小蝦對凡間的事情所知甚少,又有什麽理由非要將人打到魂飛魄散這麽狠毒。
此時此刻我的心情越來越亂,腦子裡的思路越來越不清晰,總是會莫名其妙的蹦出好多畫面,這時候如果沐雨在身邊就好了,有她在的時候我會莫名其妙感到心安,想到這裡我苦笑著猛灌了兩口酒,怕不是我自己也動了塵世間的凡心吧。
第二天酒醒的時候我依然躺在屋頂的瓦片上,
硬邦邦的確實沒有床上的被褥睡起來舒服,坐起來的時候腰酸背疼,一步躍入自己的房間,用濕畫布沾了點水在臉上胡亂的抹上一把,打開房門走下樓梯來到大堂,朵兒依舊在櫃台上打著算盤見我下樓衝我點了下頭。這些日子都是這樣生活我已經習慣了,大牙拿著掃把在門外掃地,轉眼間已經快要深秋了,樹上的葉子大片枯萎落到地上。今天的客人不多,沐雨在離櫃台不遠的木凳上坐著跟朵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朵兒仍舊是那樣一手打著算盤一手執筆在帳本上記錄,頭也不抬的偶爾跟沐雨聊兩句。有時候我也在想,像這種小店一天接待幾波客人兩隻手都數的過來,朵兒在那裡一算就是兩三個時辰,到底有什麽好算的。不過喜歡算就去算吧,反正店裡的帳本我已經有幾年都沒看過了。 大龍應該是去市集進貨了,一般到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我從櫃台的茶盤了撚了幾粒茶葉放到茶碗裡泡上喝了起來,一盞茶的功夫沒到,大龍已經火急火燎的從大門跑了進來,平時進貨都是從後院進直接把東西放到後廚。
“罷了掌櫃,出大事了!”大龍嘴裡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說道。
“出什麽事了你慢慢說。”
此時大龍慌慌張張的跑進門來,搞的大家的目光都被他吸引過來,就連掃地的大牙也拿著掃帚愣在了門口。
“前幾天下大雨,山上好多地方都發生了泥石流,早晨我出門的時候著急只顧得趕路沒太在意,剛剛回來半路上看見好多百姓圍在路上看熱鬧。一打聽原來是從山上衝下來好多屍體,我湊過去也想去看看熱鬧,剛蹭到前排居然一眼在那屍堆裡發現了洛上仙!”
“什麽?!”
此時店裡的幾個人都非常驚訝,朵兒連忙問大龍,“你確定看清楚了嗎?”
“絕對沒錯!這不是嘛,我連車都沒來得及拉回來,就連忙跑回來告知掌櫃了!”
“在哪兒,馬上帶我過去!”
“不遠,最多十幾裡的山路,就是下山去鎮鎮裡的那條路。”
“那條路我知道,我去去就來。”說罷立馬運功躥向門外,十幾裡的山路以我的速度片刻便能趕到。大龍最後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已經僅僅能聽見一絲了,“記得把我趕集買的東西給我拉回來。”
店裡幾個人都很著急,大牙說那天等我的時候大龍做菜的味道都變了,朵兒在櫃台上時不時的便向大堂門口的方向看上一眼。但是這幾個人可能都沒有注意沐雨,沐雨在我走後一個人默默的走進了房裡坐在朵兒的梳妝台面前看著鏡子自顧自的流起了眼淚。
“難道我們始終也逃不了這個輪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