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芮此人我也十分了解,前文中也說到我這兄弟胸中正義感極強,小的時候在仙界沒少因為維護心中所謂的“正義”被其他比我們大很多的熊孩子爆揍,此時知道洛仙一事更是心緒難平義憤填膺。
“可惡,人之性命怎能隨意踐踏,若被我抓到這個畜生誓必將他碎屍萬段。”夏芮眼睛裡爍著淚光,惡狠狠的說道。
仙界包括我在內的四個兄弟雖性格各異,但隨著數不清的歲月沉澱下來幾個人早已情同手足,夏芮說出這樣的話我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如果讓我知道這件事的幕後元凶,即使粉身碎骨我也不會放過他。
同來的五個捕快見夏芮心緒越發難以平靜,簡單的跟我交代了兩句,決定留下夏芮與我敘舊,明天再去跟他們會合,說罷以後便忙著去別的可疑的地方調查了。緝捕司屬於地府之中最特殊的部門,平日裡只聽從十殿閻王中的老大秦廣王的旨意其他九殿均無權安排,它由於遊離於整個地府體制之外,部門之中的幾個骨乾成員又異常自律所以在外行事並沒有太多時間上的約束,幾位前輩見他痛失摯友自然也是不忍心此時繼續帶他執行任務,便留他在我店裡暫行休息一日。
那五人走後夏芮便問我洛仙的屍體被我葬於何處,那日在屍堆中看見洛仙便心血俱寒,來不及聽那些凡間官府的人做所謂的解釋便匆匆認領將他的屍體抱回酒館,大龍大牙見狀也未敢耽擱,片刻之間便在酒館後邊的空地上挖開了一個五尺深坑將洛仙下葬,仙界並沒有凡間的規矩,做個喪事也要吹吹打打。只是命大牙在山間尋了塊巨石,簡單的刻了塊石碑而已。聊到此時天也才開始剛剛大亮,朵兒和大龍下樓之時都顯得有些睡眼惺忪,沐雨不用休息自然不會有什麽倦意。幾人看見我與一陌生之人坐在大堂之上聊天,兩人面色晦暗並且都有些淚眼婆娑知道不便多問,自顧自的乾起活來。
我與夏芮各自提了一壇酒來到洛仙的碑前席地而坐。
“天衡知道此事了嗎?”
天衡原名張天衡,至此我所說的仙界四個朋友就已經悉數出現了,天衡是天師宗室,雖從小跟我們一起長大,但約莫還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時便受家族傳統之約,每年都要上十三重天的天師府打坐悟道學習天地之法,自那以後聚少離多,每年只有很短的時間能夠聚在一起。
“應該還不知道。”仙界的人在凡間丟了性命雖為大逆不道之事,但這世上所有當權者處理這種事情的方式都很一致,拒不外傳以免民心動蕩。仙界知道此事的應該只有靈霄上舉足輕重的官員,此時洛仙的父母可能都不知曉。
夏芮長歎一聲,一手提起酒壇,“兄弟,沒想到才不過仙界的半載,你我就要以這種方式舉杯共飲了。”說罷又是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說起來我應該是最早得到這個消息的人,那時連續幾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經常提酒在屋頂上對月獨飲,喝著喝著就不免一陣回憶襲來,也是眼淚落到酒杯裡再一飲而盡,經過這麽長時間才感覺悲傷已經被稀釋。但是舊人相聚,此情此景又使往事回憶湧上心頭,我眼圈一紅沒有說話,舉起酒壇猛灌了幾口。
朵兒心思細膩,怕是早就看出我與夏芮關系匪淺,但又怕我倆喝酒傷身,期間幾次差了大牙送些吃食過來。平心而論對於這些夥計我十分滿足,雖都嘗遍了世間疾苦卻並沒有變成心思歹毒仇世嫉俗的市井之徒,反倒是心腸寬厚為人淳樸善良,
對我來說凡間的日子再長也只是滄海一粟,但這些夥計我卻在心裡早已經當作家人。 喝酒之後就容易浮想聯翩,將所有不相關的人和事都聯想到一起,夏芮也已經喝的快要不省人事,他並不知我心中所想,一隻手搭在石碑上自顧自的對著石碑,又好像在對著洛仙說起話來。
通過夏芮的口中得知,地府現在有很多失蹤人口,現在並不確定是否都與凡間這樣的秘密死亡事件有關系,不過通過一些小道消息了解到這種能讓人魂飛魄散的邪術可能與快上萬年前已經被滅族的冥界鬼道之人有關系。相傳天地初分時幻化成人形的都是那些在上億年的漫長混沌世界中由於機緣汲取了靈能的各種氣體,就比如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等等的人物,他們掌握了天道所以在開天辟地之後逐漸建立起了三界秩序,但幻化人形的並不止他們,也並不是都像他們一樣直接就留在了仙界。就比如有一位傳說中的幽冥長老就不願意遵從所謂的天道,他認為所謂的天道不過是用來統治世界的手段而已,而實際上天道也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沒人知道誰來制定的所謂天道, 也沒人知道這所謂的天道究竟是如何運轉,是一種玄乎其玄的說辭,幽冥長老是天地初分時宇宙中的幽暗之氣所化,所以幻化成人之後並沒有和大多數遠古巨神一樣去往高處,而是直接向地底深淵的更深處飛去。幽冥長老不跟其他眾神一樣信封天道於是便自立門戶稱自己為鬼道,但上千年來並未也並未做過有違天道之事,所以兩界一直相安無事,據說這幽冥長老與天上眾神不同,並不喜歡化成人形,因為他一直認為所謂的人形不過是女媧為生命找的的載體罷了並不能稱作為真正的生命,總是喜歡以真身示人,所以當時冥界的鬼城中處處都有幽冥長老的蹤跡,也有人說整個鬼城便是幽冥長老的化身,是幽冥長老靠著自己無盡的靈力維持著鬼城生息。座下十個弟子相傳都是幽冥長老在凡間因機緣收留的鬼魅妖怪,十人皆得長老真傳守護鬼城安生。
鬥轉星移,後來不知是何原因幽冥長老的靈力日漸枯竭,長老消失鬼城也便不複存在,於是便有人提出使用秘術采三界他人之靈為長老彌補元神,長老並不同意這種做法就地坐化,臨別之際將剩余靈力以及平生悟出的所有法門皆傳授給最信任的大弟子軒竹長老,希望他能代自己將鬼城維持下去。好景不長,幽冥長老坐化之後不久其座下十名弟子便分崩離析各尋他路,冥界鬼城之人憑借得天獨厚的修為法門在凡世間為非作歹屠殺三界生靈,最後終於引得天庭眾怒派兵前去圍剿,整個戰爭持續上百年,天庭也損失慘重,但最終還是將鬼城覆滅徹底斷絕了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