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羋府
“走吧,若是抓了這項梁項羽叔侄老夫保你一命。”王翦一甩身後黑色披風,轉身往門外走去。羋公子緊跟其後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雖說,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這楚人,恐怕是除了老秦人之外最有血腥的了。
可這一鍋粥裡它也總會有一顆老鼠屎不是,這人也一樣,總是會有那麽一個兩個沒有骨氣的,這羋公子此時便是那不折不扣的楚奸。
鹹陽城西的野地裡張良跛著腳,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
“公子,咱們去那裡。”匡樊問道。
匡樊也是韓國人,咱韓國國滅之後便一隻跟著張良,也算的上是忠心耿耿。張良身旁的遊俠已經死傷殆盡,如今僅僅只剩下他一人。
“走,去找項梁商議對策。”張良說道。
此時他和項梁可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同是天涯淪落人,都將面臨大秦這個龐然大物的追殺。
韓國是第一個被秦滅國的,而韓被滅時也已經日落西山。而且韓人懦弱,除了張良並沒有其它貴族有反抗秦國之心。所以說起來張良這些年過的並算不得富裕,如今項氏已經被徹底的拉下水。張良便想能否借助項氏一族的財力搞些大事。
“蹬,蹬,蹬。”
“公子,馬蹄聲。”匡樊突然說道。
“咱們躲一下。”張良說著,匡樊扶著他兩人朝不遠處的大青石後躲去。
“王翦。”張良看著眼前的老者,雙眼發紅咬牙切齒道。仿佛將他生吞活咽,也難解心頭之狠。
雖然並沒有親眼看到自己被抄家滅族的那一幕,但張良知道正是眼前這人,帶著軍士將自己家屠戮一空。父親,母親,還有那只有五歲的小妹。
張良回家之後,忍著惡臭,可他終究沒有找到那具屍體。在他的心中一隻留有著一個念想,或許……
張良無數次的幻想著,自己回到家時,那個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嬌小身影。
“哥哥,哥哥……”
本該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可人何其無辜……
“王翦匹夫,我必殺你……”張良躲在青石後,雙手緊握青筋畢露。
他是一個狠人,一個理智到了極點的狠人,他知道現在自己衝下去,也只不過是送上一個人頭,然後讓王翦那厚厚的軍功簿上添寫微不足道的一筆。
“壞了,項梁危險……”張良一拍大腿,驚呼道。
這個時候王翦帶著大軍,既然不是衝自己來的,那麽必然就是衝項梁去的。而且剛剛跟在王翦身邊的中年男子張良是認識的,羋公子破落的楚國王族,被始皇圈養著的豬玀。
“算了,聽天由命吧。張良想到。此時莫說他不知道項梁在那裡,便是知道他們這兩個人三條半腿,怎麽能跑的過王翦的騎兵。”
“咱們跟過去看看。”張良衝匡樊招呼道,兩人順著騎兵留下的馬蹄印跟了上去。
鹹陽城西,清風觀
“圍起來,莫說是一個人,便是一條耗子,一隻蚊子也不許給我放出去。”王翦大手一揮,整個清風觀便被秦軍團團圍住。
“完了,這下插翅難逃了。”項伯此時正在半山腰的觀裡,居高臨下將眼前的一幕看的分明。這小山包下足足有三千余秦軍精銳,若是項羽在憑借著他的武勇恐怕還能堪堪殺出一條血路,可就廟裡的這百余號人,衝下去恐怕連個浪花也翻不出來。
“羋憂,可是你把秦軍帶來的。”項梁在廟裡扯著嗓子喊到。
“項梁,秦軍托我給你帶個話。”
“你們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抓緊出來投降,說不好還能僥幸活得一命。”羋公子在山腳下扯著嗓子喊道。
“叔父,要不咱們投降吧。主使是張良,咱們不能給他背鍋啊。”項伯說道。
“你以為投降就能活,下面是誰,那可是王翦老匹夫。咱們這些人,怕是活不過今日了。”項梁坦然道。在這必死的絕境,他反而看開了許多。
“羋憂,想不到啊。你這個濃眉大眼的楚國公子,如今居然背叛了楚國。”
“待我下去了可要好好在王上面前告你的狀,我看你有何顏面見你羋氏的列祖列宗。”項梁喊到。
“項梁,我好心勸你,你這人當真是不識好人心。”羋公子有些理虧的說道。
“哼,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項梁一聲輕哼後,便不在言語。
其實他還是想在罵羋公子幾句的,主要是大聲說話扯的傷口疼。
“說那麽多幹嘛,來人,衝進去。”王離吩咐左右偏將,便要往裡面衝。
“且慢,老將軍。”
“這裡面有一人,名叫項羽。此人天生力能扛鼎,有萬夫不當之勇。”
“你看這山路狹窄,咱們大秦的勇士一次也就能衝上去個十余人。這樣一來能不能拿下這裡面的人尚不好說,即便拿下了恐怕傷亡太大,老將軍這邊也不好交代。”羋公子點頭哈腰的說道,顯然已經將自己代入到了楚奸的角色裡。
“你有什麽辦法。”王翦問道。
“陛下那邊可是生死不論?”羋公子問道。
“死活無須你管,死的活的只要身份無誤,老夫都能拿去交差。”王翦扶了扶白花花的長須說道。
“既然這樣,不如放火燒山吧。”羋公子說道。此時最想讓項梁等人死的恐怕就是他了,只要項梁死了,那麽他依然是自己的楚國公子,受楚人敬仰。可若是項梁等人活著,那麽他便隨時有可能成為楚人的敗類。
“來人,放箭。”
王翦也是不想徒增傷亡,一聲令下秦軍的火箭朝清風觀射去。
“項梁完了。”
“王翦這老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不遠處的山坡上,張良匍匐在草地裡嘀咕道。為了避免被秦軍發現,他還特意編制了一頂草帽戴在頭上。
“羽哥,不好了,你看著火的地方是不是清風觀。”此時項羽和項莊的隊伍還沒有走多遠,項莊指著不遠處清風觀的方向問道。
“沒錯,是清風觀。”項羽說道。
“不好,叔父還在。”
“駕,駕,駕”
項羽好像想到了什麽,立刻嘞馬往回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