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我叫李根添，外號叫“七頭添”。知道了我的外號，基本知道我是一個爛人。

　　老人家南巡講話的那一年，我還是公安隊伍中的一員。在這之前，我家的日子還過得挺美滋，我爸爸是俞城市公安局刑偵科科長。我高中畢業後，我也順利當成了公安。當公安這六年，我沒出什麽成績，沒抓過什麽罪犯，卻幫熟人放過很多犯。因此我在道上也人稱“添哥”。除了當警察，我還搞很多副業。比如我是兩家發廊的幕後老板，還是一家地下賭場的股東。

　　但是這一次，我人生的改變，終因我的一次賭博，發生了翻天的變化。

　　我們是在南渡河旁的一家船裡，我還帶著我的兩個姘頭如花與似玉兩姐妹，她們在旁看著我賭了兩日兩夜，我賭暈了頭，我輸得一乾二淨，連我的兩個發廊，再加我的兩個姐妹姘頭。

　　我輸給的是跛九。他九兄妹，他排第九，他一出生患小兒麻痹，一隻腳大一隻腳小，所以江湖人稱九哥，私下裡被稱跛九。

　　他說:“七添，你說怎麽辦?”

　　我賭紅了眼:“你說怎麽辦?要命有一條！”我還未清醒，還不知怕就是沒命。

　　“嘿嘿，七添，要你的命有鱉用，現在你的賭檔與兩間發廓都輸給我了，連帶這兩個姐妹。”他順帶摸了摸妹妹似玉的胸，嘿嘿笑著:“這樣，這兩個妞，先陪我睡覺，等我睡飽了，余下的我再與你計算。”

　　於是如花似玉這兩姐妹直接在船上陪跛九。我恍惚著精神，騎著我的坐騎本田摩托回到了“如花似玉”發廊，我倒在床上睡個天昏地暗。門外發廊營業的雜音我一概聽不進去。

　　我是被踢醒的。

　　我的腳一陣巨痛，好似夢中跌入到了大海，我以為我被淹死了，我跳了起來。還好並未在大海中掙扎，卻看到一雙杏眼，圓睜著。

　　這時我已有了意識，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飽飽的哈欠:“啊啊啊！阿花，你乾嗎?”

　　“天塌下來了，還睡著這麽自如。”

　　我這才想起前事，我摸了摸頭失笑起來:“怎麽?跛九那鱉夠不夠大，睡你舒服嗎?”

　　“是不如你的鱉大，但人家家財豐厚，不象你現在要死都沒地方死。”

　　我清醒一下思路，我突然害怕起來:“怎麽跛九肯放你回來?小玉呢?小玉還陪著那個死跛佬睡?”

　　這時門外飄來聲音:“我啊，是想留在哪，做做壓寨還好。”接著如玉漂亮的身影進入了門裡，她轉身對著她姐姐:“姐姐，這人是爛柴灰了，我們也仁至義盡了，是了，跛九吩咐的話，你向他講了沒?”

　　我知道跛九的話決定了我的未來:“跛九有什麽屁快放！”

　　如花看了看我，歎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地道:“跛九吩咐你、、、、、”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我驚得跳了起來:“這種事我做不來。”

　　如花睜著杏眼:“這件事，你必須做，不做就得死，你做了可能不死，還撿回一狗命，不然你死在哪條溝臭了都沒人知。”

　　我睜圓雙眼，定定地想了好幾分鍾，我甚至想到了逃亡:“算了，我逃路算了。”

　　“你逃路，你逃到哪，你逃了你家那兩個老東西就得死，你想過沒有?”如花的話就象冬天裡的一盆冷水，直潑上我的身上，我的心凍得發抖。就算我多壞，平時對家裡的兩個老者態度多麽惡劣，我也不至於壞到如此地步。

　　我一歎:“好陰險哪跛九！”

　　如花跟著歎了一口氣，

算是下了決心:“最多我來陪你做。”　　似玉叫了起來:“你瘋了姐姐，像他這種人，你還幫?你要記住，你已經不是他的人了，你是不是陪著他死啊?”

　　如花一把拉過似玉:“現在我不幫他誰幫他，我可不想眼睜睜看著他死，再說了，當初如果不是他救我們姐妹，我們也沒有今天。”

　　似玉無語。但我的腦間狀態好似整個頭沉入了大海， 我幾乎聽不見耳外的任何聲音。

　　“這樣吧，也許我們還得救。”沉默了一會，如花出聲了:“我與你如此這樣、、、、”

　　她把計劃說了出來，我腦子還是被一片空白佔據，好不容易定一定神才隱約知道了她的計劃。

　　如玉卻嚷了起來:“姐，你老說你與他怎麽樣?那我呢?”

　　“是我與他的事，不關你事。”

　　“不，關姐姐的事，就關我的事。”

　　“不關，跛九應承我們，我們人是給他了，發廊還是給我們管，你與弟弟看著這個發廊就行。”

　　“不行，我也去。”

　　兩姐妹爭吵了起來。我看著她倆自我犧牲的推讓，就象看著*與戰友爭著要炸藥包一樣的滑稽。我心頭一熱，站了起來大吼:

　　“你們嚷嚷乾嗎?我現還未決定，我不乾我去死行不行?”我穿好衣服然後蹬蹬地走出去，身後如花大叫:“阿添，你去哪?”

　　“去死！”我狠狠地說。

　　“你記得啊。”她當然知道我不會去死，還特意囑咐我一聲。

　　我不再出聲，發廊內一片熱鬧，幾個發廊妹在裡間與客人打情賣俏嚶嚶亂叫，外面理發師在無聲地理著發。我快步走出，外面太陽一照，幾乎晃暈了我的眼睛，我遮了遮眼睛，然後來到我的座騎本田摩托邊，我拍了拍這個還幾乎全新的“馬”，心想:“過了今天，你馬上就不屬於我了，包括發廊，還有如花似玉的兩姐妹。”

　　我歎了一口氣，坐上去，在街上晃晃悠悠地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