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負責望風,莫嬌和美良各自找資料。
對於實習生留下的文件,她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慢慢翻看,既然在下班時間潛入辦公室,當
然是要找些更特別的東西。
此時已是18點30分,太陽的光線快要隱沒,落落熟練地打開密碼鎖一一因為她總是來得很
早,所以主任把密碼告訴她了。
路上已經分配好了任務:落落看文件太慢,又善於跟人攀談,所以派她望風,就算被人撞見,
以落落的性格,纏住別人聊個10來分鍾是很正常的發揮。
當然,還因為她對這次行動不抱支持態度。
對於莫嬌的號召,落落騎虎難下。按照上一章節結尾的氣氛,她覺得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太冒險了。”歸根結底,這只是莫嬌一個人的事,況且還說不清孰是孰非,拉上自己和美
良陪她搜集證據,找到了又如何?對自己沒什麽好處。被發現可就麻煩大了。她擔憂地看看
美良,寄希望於這個懶散又冷漠的姐姐能來降溫。
“富貴險中求!”平日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美良姐,此時不僅聲音清脆,還中氣十足,簡直
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眼中閃爍看期待的光芒,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喜悅。
“走!”有了美良的支持,莫嬌氣焰更長了三分。氣勢洶洶的樣子,像是去為全人類討回公
道。
看出了落落的不情願,兩人沒有強求。
“不許走,給我們把風。”
莫嬌翻找紙箱裡用過的文件,美良挨張桌子檢查誰的稿件是用二次用紙打印的,這樣的文件
背面可能會有莫嬌的底稿。
可惜一無所獲。
外面已經有些黑了,辦公室裡更暗,兩人不敢開燈,只能加快速度。美良在李天氣的桌子前
站住了。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相安無事。
直到下午,李天氣從主任辦公室回來,面帶怒色,卻仍然得意洋洋地告訴莫嬌:“主任叫你過去。”莫嬌忐忑不安地走向辦公室。
果然不出所料,主任比之前還生氣,險些拍桌子訓斥莫嬌:“你怎麽回事!老是出錯!要不是我最後檢查了一遍,這個問題後果很嚴重!”
雖然美良昨天已經把情況給莫嬌預測了,但當真正發生時,該慌還是會慌,該怕還是會怕。莫嬌戰戰兢兢地問:“主任,是哪裡出了問題?我…”
“你自己看!”主任丟出一遝訂好的文件,這正是美良理想中的情況。
文件上沒有任何標記,但莫嬌知道哪裡有問題。她看著那個數字,其實昨天就看過了。今天再看,不禁還是感歎毫無人工痕跡,天衣無縫。
昨天,美良從容地翻看李天氣的文件,坦蕩得不像來偵查,而是領導檢查工作。她最終鎖定了一份文件,卷起來,放進袖口,帶出了辦公室。
落落和莫嬌以為她要偷走文件,落落勸阻道:“別衝動美良姐!”
“給我找個亮堂點的地方。”美良四處張望著。
最終她們鎖定了茶水間。
美良掏出袖子裡的文件,很有派頭地說:“打光。”
“打,打什麽光?”莫嬌瞪著一雙傻眼睛問。
美良下巴朝莫嬌捏著的手機一抬,莫嬌到底沒有傻透,打開手電筒照在文件上。
美良摘下耳環,那是由形狀奇怪的小圓片和小小的細棍組成的飾品,
散發著金屬光澤。 落落被這景象深深震撼。此刻她眼中美良簡直像一個特工,竟然隨身攜帶作案工具。美良感覺氣氛烘起來了,幾乎能聽到碟中諜的Bgm,這可不行,要趕忙把氣氛壓一壓,她可不喜歡背負期待:“這耳環25一個。”
感受到氣氛冷了,美良這才安心,專心致志地工作起來。
這類手藝活美良熟的很。從小學開始,就能模仿同學的家長筆跡,幫同學偽造家長簽名,無失敗案例。後來這項技能被班主任發現,沒有責備,而是收編。於是她受命模仿班主任的筆跡幫忙補教案。
中學流行在校服上畫動漫圖案,美良手裡常堆了好幾件校服等著畫。有急性子的同學,直接穿著校服,找美良隨畫隨走,下課鈴響,人來了,趴在桌上讓美良畫,上課鈴響,人走,校服背後有半個宇智波佐助。運作模式跟紋身一樣。宇智波佐助最後一筆畫成的那天,圍觀的同學都莫名其妙發出了歡呼。美良真切感受到了政治書上說的“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
後來,美良作為團支書,向同學們傳達校團委的精神時,捋著筆記本逐條說明,說到“不許在校服上亂塗亂畫”時,同學們都偷偷地笑,後來變成全班大笑,最後連老師也跟著笑。後背有宇智波佐助圖案的同學說:“我們都是乖孩子,從來不亂塗亂畫,只有團支書在亂塗亂畫。”
美良把本子一合,為自己申辯道:“胡說,怎麽能叫亂畫,那是三庭五眼有章法的畫。”
到了高中大學,美良又升級了新技能。偽造老師簽名出校門,更改假條日期等等,被同學稱作“人類福音”。但凡是手寫文件,美
良都能靠一套熟練的手藝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腳。
要說方法,其實非常簡單。刮掉原來的文字筆畫,填補上新的字跡,但難就難在對於力度的
把握和對紙質筆墨的了解。
刮要刮得恰到好處,什麽樣的紙該用什麽力度,什麽樣的筆跡是用什麽粗細的筆寫出來的,
選取什麽樣的筆畫下手能夠實現用最小范圍的刮痕,補上最吻合的筆跡。
要說訣竅,美良也說不清。一部分是憑感覺,一部分是碰運氣。其實也不是毫無破綻的,如
果對方用放大鏡看,就暴露無疑了。
不過這次美良信心滿滿。因為她還有一道工序。
“遠點。”
“近點。
“斜著。”美良低看頭刮小數點,指揮莫嬌全方位多角度打光。
完成。美良舉起作品,滿意地端詳看。年齡大了,手法更沉穩了些,嗯。
莫嬌接過來一看,當即表示不滿:“這還有痕跡呢啊!”
懶得跟她解釋。但想了想,這次必須得跟她解釋,不然明天沒法辦。
“現在要去複印。待會跟你細說。”
複印出來的文件正如美良所料,小數點若隱若現。就像掉色之後的效果。
“明天…”美良交代完莫嬌該怎麽應對之後,又向她要了實習生留下的所有手寫文稿。
“麻辣燙電話,這也要嗎?”莫嬌念著實習生草稿紙上的記錄。
主任辦公室裡,莫嬌裝模作樣地把文件翻看了一遍說,“這裡缺了一個小數點,我對這個數字印象很深。”
“你自己都知道,那文件上怎麽會沒有呢?”主任質問道,但語氣緩和了一點。莫嬌對文件
的熟悉讓她滿意。
“我也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主任,我現在可以把電子版文件傳給您看,上面確實是有小數
點的。”
“不用了,你回去吧。把李天氣叫來。”主任擺擺手說。
莫嬌稀裡糊塗地走出辦公室,有些一頭霧水。本以為主任至少還要數落她一陣,沒想到幾句
話就放行了。看來主任認定了是李天氣故意去掉小數點,把鍋丟給莫嬌。
過了很久,李天氣終於從辦公室出來。這次沒精打采的。
“發我一份電子版。”她有氣無力地對莫橋說,少了往日的頤指氣使。
莫嬌心中大惑不解, 主任近乎於偏擔地相信了自己,這很奇怪。雖然自己工作確是問心無愧,
但若想憑此讓主任偏心,那還是做夢。莫嬌當然知道。
謎底在美良身上。
下班後,莫嬌和落落問美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對了實習生的文件呢?忘帶了嗎?”莫嬌問。
“在主任那裡。”美良輕松地說。
今天上午,大家都在工作時,有人給主任送來一個文件袋。對方是年輕人,戴看口罩,也不
說話。文件袋交給主任,轉身就走。
主任打開文件袋,看到裡面是之前那個實習生經手的文件資料,有她的筆記、收集整理的資
料、文稿大綱,以及一篇本來是主任交代給李天氣做的內容的手寫版。
原來主任推薦李天氣參選某個先進職工的匯報稿,都是實習生幫她寫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字裡行間,情直意切地訴說了工作以來的委屈和心路歷程,把李天
氣作威作福的事跡寫得清清楚楚。當然,最後不忘感謝主任,並表達了對主任的敬佩和不舍,
只是迫於無奈,無法忍受李天氣的欺壓才不甘心地離開了熱愛的工作崗位和敬愛的主任。
性情中人的主任,看過這位離職員工的文件資料和信件後,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不允許再發生這樣的事!”美良掐著嗓子模仿主任說話的聲音,美東陽則笑看聽她把後續
故事講完。
“從此,莫橋過上了幸福充實的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