謫仙樓是長安城內最大的酒樓,主樓高數丈雕梁畫棟十分輝宏氣派,內設有三進院落,有山石、回廊、湖泊、小橋、的一派江南韻味。來往此地的不是商賈豪紳就是達官顯貴,荷包裡要是沒有幾百兩銀子還真不敢進這店。坊間傳聞這座酒樓背後的主人是住在承天門大街盡頭皇宮大院之內的一位權勢滔天的王爺。
酒樓的大門前小二面容笑的像一朵花似的殷勤的招呼著客人“這位公子裡面請!”在這繁華的酒樓小二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練就一雙“火眼金睛”,面前這人身穿黑色輕衫雖不甚華麗但是從織物看得出這乃是進貢皇家的禦品出自河北恆州織造的孔雀羅。能穿這個的無不是達官顯貴,而且官階不會小於四品。
長安城的官家子弟,他雖不能說百分百認識,也能認出個十之八九,可是眼前這位公子哥看起來著實眼生的緊,但此人氣度不凡一看就是豪門子弟,雖然未帶仆從但是他牽著的這匹馬肌肉遒勁全身毛發雪白油亮蹄大如碗,一看就是價值千金的神駒。從這黑衫公子手中接過馬繩遞給旁邊的小廝並高聲說道“去把這位公子的寶馬好生伺候著,喂最好的糧草和今日清晨剛去打的泉水。”小廝連聲稱是,麻利的把馬牽到馬廄。
這位黑衣輕衫的公子正是出了王府的李琦。隨小二的引進進入酒樓,挑了個二樓靠窗的雅座,點了幾碟小菜一壺酒。李琦坐在這裡雙目呆滯的望向窗外,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樓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長安街。
小二就端著酒菜過來,放下菜小二斟了杯酒說開始賣力的介紹起來,“這酒可是整個長安城獨一份的上等好酒醉紅塵,它還是謫仙人李太白所賜的名字連宮裡的皇帝和了都說好。”
李琦聽到謫仙人李太白才回過神來,把目光移到小二身上疑惑地問道“你是說豪俠李太白?”
小二看公子搭話就興致勃勃的介紹起來“說起這李太白啊,他老人家可是跟我們謫仙樓有著莫大的關系,您知道我們這酒樓為什麽叫謫仙樓嗎?其實我們這酒樓以前不叫謫仙樓,李太白來長安時經常來酒樓喝酒,說我們的酒初入口時甘甜再入喉時苦澀細回味時又複甘甜,如出入紅塵的滋味一般,所以這酒就從此改名醉紅塵,我們的大東家十分仰慕李太白的才華,聽到李白這麽說隨即感慨道:真如仙人醉紅塵啊!遂改酒樓名為謫仙樓。”
聽到這小二的侃侃而談,心情也莫名的好了幾分。揮手支退小二李琦開始吃起酒菜。
酒過半巡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吵鬧聲,從窗戶望下去只見兩個小廝攔著一個頭挽著道髻身穿道袍的長須道人。這道人嘴裡嚷著“無量天尊,讓貧道進去,貧道有的是錢,你還怕差你那幾十兩銀子?”隨他怎麽說兩個小廝就是攔著不讓進。
李琦聽到旁邊桌上兩位食客談論起來“這個老道士,一連幾天在這裡喝酒吃肉開始還能支付得起銀子,後來沒銀子了就吃霸王餐,吃了兩頓霸王后酒樓小廝就再也不讓他進門了。”“這謫仙樓哪是他這種臭窮酸道士該來的地方,我要是這店的掌櫃定讓人好好收拾他一頓。”另一個食客義憤填膺地說道。
這時樓下又傳來一那老道士嘹亮的聲音“無量你個天尊,不讓貧道進去,貧道偏要進去。”說著開始一頭往裡衝,只是無奈被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小廝一人架著一隻胳膊拖住用力一扔,伴隨著一聲哀嚎老道士以平沙落雁之勢屁股與地面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哎呦,你們兩個小混蛋懂不懂得尊老愛幼,無量天尊……哎呦!我的屁股。” 只見這老道爬起來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又向酒樓走去,那形象猥瑣至極。李琦招招手喚來小二,對其低聲吩咐兩句。一會就看到小二帶著老道走了進來,這老道還邊走邊揉著屁股嘴裡嘀咕著“不讓貧道進來,貧道這不是進來了。”到李琦桌前坐下夾了口菜邊吃邊盯著桌子上的菜說道“貧道看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將來必是大富大貴之人,但你眉間烏雲籠罩此乃災禍之罩,念你請貧道吃肉喝酒的份上,貧道也不佔你便宜,免費送你一卦。”說完這老道拿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沒聽到對面人的反應這老道士抬頭一看目光頓然一凝,臉色變得十分古怪。他突然蹲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對面年輕人的臉,嘴裡還連連小聲呢喃“奇怪,奇怪!老道我縱橫天下這麽多年,什麽富貴權勢鰥寡孤獨的面相沒見過,眼前這小子的面相老道竟然只能看的一分,真是奇了怪了。無量他個天尊!不行不行決不能讓這小子看出來,不然這頓好酒好肉就與我無緣了。”
老道士極其猥瑣的撓了撓屁股,從椅子上下來然後面色一正,然後表情非常嚴肅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正襟危坐,然後說到“貧道觀你面相,應該是地位極高的大富大貴之人,你應該是姓李而且住在那裡!”說著這老道抬手一指,李琦心中一動心想難道真的遇到世外高人了隨即回應“仙師所說不假,我正是從皇宮出來的。”
老道士面容一喜然後瞬間又變得嚴肅起來繼續說道“但你眉間氤氳纏繞,額前一點凶光,應是近日有血脈至親仙逝。”說著老道士悄悄瞥了一眼對面的年輕人帶著幾分悲痛的臉,又繼續說“你心中悲痛鬱結,這次出來一是為了散散心,二是順便尋找心中所追尋的東西!”說到這老道士語氣頓了頓,看到年輕人面露詫異又複說道“這酒不錯,可惜快沒了!”
李琦招了招手讓小二再拿一壺酒過來,老道士伸手接過小二手中的酒壺開口說“你出長安城後一直向南,記住是一直向南你便會遇到你所以追尋的東西!”說著老道士站起來把酒壺別在腰間用手捋了捋胡子說“姓李的小子你我緣分已盡,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不!後會無期。”說完這老道士就轉身離開了酒樓!李琦回了句後會無期付了酒錢也準備離開,轉身路過一個酒桌旁時聽到那桌的食客用略微大的聲音說道“又一個傻小子被騙了!”李琦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離開了酒樓。
之前李琦聽過他的兄長李瑁談及李白與太子賓客賀知章“賀監”關系匪淺,經常與其還有張旭等人飲酒賦詩,切磋詩藝,被人稱“醉中八仙”。
出謫仙樓時已是傍晚時分,李琦去往賀知章的府邸地,希望在那裡能見到李白。
一人一馬在傍晚的長安城街道上悠閑的走著,李琦從未有過這種經歷,此時心中的悲痛也稍稍緩解一點。從謫仙樓但賀府有一段距離,快到賀府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此時長安城街道兩旁的燈籠都亮了起來。
目及所至便是賀府,此時賀府大門打開,一個身穿白衫發髻凌亂的中年男子一邊向門裡揮手一邊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就在離開賀府幾丈距離時這人突然腳下一個踉蹌撞到旁邊牽著馬正走向賀府的李琦,李琦伸手扶住眼前這人,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人與他府中收藏的李太白畫像一模一樣,想到他剛剛從賀知章的府邸走出來,心中瞬間了然,此人正是他要探尋的豪俠李太白。
李白感覺到有人扶著他便稍稍借力站穩身體,拱手向面前的李琦說“多謝小兄弟抬手相助,若不嫌棄可隨我去我的府邸,我略備薄酒以謝小兄弟相助之恩。”李琦微微一笑也拱手說道“恭敬不如從命!”說完李琦轉身同李白一起向前走去。
長安街城窄小的巷道中一個搖搖晃晃的醉酒白衫中年人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牽著白馬的黑衫輕年,在輾轉七八條窄小巷道之後終於到了一個破舊的小院落。院子的大門風吹日曬已經破損了,上面的大紅朱漆已經剝落大半,大門並沒有上鎖,李白李白推開大門側身請請李琦進入“請進,寒舍破敗,妄小兄弟不要介意,在這繁華的長安城能有一個容身之所實屬不易啊!”李琦微笑表示並不介意,踏進院門,眼中還是略帶驚訝這個小院落不過幾丈見方,裡面雜草叢生正對大門的是是一間屋簷瓦片都已破損的房子。李琦環顧一周,整個院子就那一間房子,若非要說還有什麽那就是這滿地雜草和院子西南角一個破舊木板搭建的小棚子,想來應該是出恭的茅房隨李白進入院子踏上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路走向房間,李琦松開白馬讓它自由在院子裡活動,自己跟著李白走到的門前這個門一樣也沒有上鎖,李白推門進入,李琦看到整個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木櫃一張桌子四張破凳子。“小兄弟,你先坐下等著,我去拿酒!”說罷走向櫃子,在腰間束帶裡拿出一把鑰匙把整個房裡唯一上鎖的櫃子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壺酒兩個杯子,走到桌子前用拿杯子的手一把把桌上的筆紙都掃到地上。把杯子放在桌上斟滿酒推到李琦面前說道“讓小兄弟見笑了,這壺酒是太子送給賀監的,我費了好大勁,然後用一首詩才換來。是那西域蕃國特有的葡萄酒。”李琦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說了聲“乾”李白也是仰頭一飲而盡。李白生性豪放不羈,自然也喜歡爽快之人。
他微笑著對李琦說道“認識小兄弟是今日的一大幸事,就都喝了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李琦微微思索便回應道“我名為李慕白,自幼便聽李太白您的詩賦,對您甚是仰慕,今日我原本打算去賀府尋你,沒想到竟然在賀府門外遇見你,並發生了這般趣事,真是緣分啊!”李白聽到他這麽說,哈哈大笑回應到“哈哈哈哈……聽李小兄弟這麽說來,你我相遇的確是緣分啊!不知李小兄弟找我所為何事?”改名李慕白的李琦站起來拱手施禮對李白說“我十分仰您的才華,想拜您為師!”李白聽到李慕白這樣說,心中一怔,沉吟片刻說道“我師傅曾經囑咐過我,一生只能收一個徒弟,我已經有武諤這個徒弟了所以是在抱歉不能收你為徒。”聽到李白這樣說李慕白不免有些失落剛想開口又聽李才說道“我志在廟堂,詩賦方面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我也沒有閑暇時間教你,這樣吧我不以師徒身份傳授你一套我自創的劍法,這劍法我取名為《青蓮劍歌》,我隻演練一遍你能學幾分是你的本事。”聽到這李慕白失落的心情才微微好轉。
他可是知道李白是師傅是大唐第一劍聖斐旻,能得到李白所授的一招半式那也是極為不易的事。隨即他整理了一下心情開始專心的等待李白舞劍。李白伸手從床底拿出一把麻布包裹的劍並向李慕白介紹“這柄劍名為孤蓮,是我出師時我師傅贈予我的,今日我就用它來傳授你《青蓮劍歌》。”說罷他解開劍身包裹的麻布,露出紫銅色的劍柄,劍格則是一朵烏青色的盛開的蓮花形狀,配上烏木劍鞘。整柄劍透露出一種古色古香的韻味。
李白走到小院之中拔劍出鞘,開始演示劍招。李慕白隻覺的寒光一閃,眉心中間微微一熱。正在舞劍的李白並沒有發現李慕白的眉心有一個劍形的光影一閃而逝。李白劍招越來越繁複,時而飄逸時而凌厲,在月光的籠罩之下劍尖不時的抖落出一朵朵形似蓮花的鋒芒。李慕白全神貫注的看著李白的劍式,隻覺得一招一式,輾轉騰挪,每一個動作都看的十分清楚。 待李白演練完畢,李慕白驚奇的發現《青蓮劍歌》的一招一式都記得十分清楚。
李白返回房間,又用麻布仔細的把劍包起來放回床底。回身問李慕白“剛剛那些招式可曾記得幾分?”聽到李白問李琦回到“大概有七八分。”李白十分詫異,他隻舞了一遍這李慕白竟能記得七八分,看來眼前著年輕人在劍道方面的天賦頗為不俗啊!“李小兄弟,你在劍道方面的天賦令人驚異啊!看來我今天的決定很正確啊,假以時日你也能成為劍道高手。”
李慕白聞言一笑說道“您,客氣了,我只是擅長記憶而已。對了小子有個問題想請教您!”伸手示意李慕白坐下,李白開口說道“但說無妨!”坐下斟滿兩杯酒端給李白,李慕白就開口繼續問道“先生對神仙之道怎麽看?”李白略為詫異,不曾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問題,喝了一口李慕白端過來的酒對其說道“沒想到李小兄弟竟對這神仙之事有所興趣,不知小兄弟可曾聽過先秦練氣士?”聽李白問起先秦練氣士李慕白頓時精神一震連忙說道“在很多先賢典籍中見過所以略知一二。”得到李慕白的回應,李白繼續說道“那先秦練氣士,就是修仙之人,傳說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就能白日飛升,成為那於天地同壽的逍遙仙人。只可惜那也只是傳說,誰也未曾親眼所見。你若想追尋仙跡可去那長安城以南的三寶山,傳聞在那三寶山之中就有人曾見過仙人的蹤跡。”聽到三寶山疑有仙人出沒,李慕白心中就決定去那三寶山探一探究竟。二人暢聊至天明李慕白才離開這個小院落。